《半夜不要照镜子》迷路的老七

5、月山 咖啡厅的怪

　　“哟，金木——”让金木研从睡梦中清醒的是永近英良的叫唤声，他应该是很早就起来了，厨房里甚至飘来阵阵饭香。
　　“和金木公主同居的第二晚也平平安安！”
　　金木研憋了半天：“……英，你可以试着换一个措辞的。”
　　“那有什么关系。”永近英良耸耸肩，声音越来越远：“快来吃饭。”
　　敷衍地回应了一句的金木研拿起手机照起了自己的脸。嗯，发色正常。
　　火速换好衣物，金木研坐在了永近英良身旁。对方给金木研舀了一碗味增汤，自己便夹起一块玉子烧沾了沾酱油。
　　“金木，你昨晚做了什么梦吗？”
　　听着含糊不清的声音，金木研有一丝诧异。
　　“……为什么这么说？我不会真的梦游了吧？”
　　“倒不是。”永近英良放下筷子，直视金木研，眼神中溢出的是认真与担忧。
　　“金木，你说梦话了。”
　　听到自己只是说了梦话后，金木便松了口气，心安地刨了一口米饭。
　　“做了什么梦我暂时记不得了，但我真的很好奇我昨晚说了些什么。”
　　永近英良一直盯着他的眼睛，良久，才继续嚼巴起自己的玉子烧。
　　“没听清，但似乎是噩梦。”
　　金木研的筷子顿了一下，回想起睡前在镜子里看见的那个人——或许不能称之为人。暗黑的巩膜，猩红的瞳孔，还有那堪称暴戾的气场。
　　那个危险的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金木研思索起来。自己的失忆是在送利世小姐回家的途中，似乎是两眼一睁一闭就回到了自己的卧房；那段时间晚上睡的再早第二天起来还是精疲力竭，不过英来的这两天情况有所好转；监控中疑似出现了自己的身影，但自己对此毫无印象。诡事似乎都发生在晚上，佐佐木绯世曾经说过他们只会在晚上出现……
　　金木研一惊，寒意让头皮瞬间发麻。难道他们不仅能在镜子里出现，还可以侵占他的身体？
　　金木研猛地站了起来。
　　“……金木？”
　　“诶，那个……”金木研眼睛朝天花板瞟了瞟。
　　“英，我认为我并不会梦游，所以也就没有每天晚上守着我的必要了吧。”
　　“金木要赶我走吗？”
　　“怎么可能……”金木研叹了口气：“总是不回去睡觉的话，叔叔阿姨会有意见的。”
　　永近英良耸耸肩。
　　“如果今天晚上金木也是一切正常的话，我就考虑一下。哦，对了金木……”永近英良往书包里装了点零食：“今天下午和学长的足球赛你去吗？”
　　“……我不擅长这些，英又不是不知道。”
　　“嘛，凑个人而已，踢着玩玩。”
　　“英自己去吧。”金木研挠了挠头：“我下午想去图书馆借点书看。”
　　事事不顺的永近英良撇了撇嘴，背上书包就把门打开了。
　　“随便啦。不过金木上午得陪我去趟『古董』，听了金木公主一夜梦话的永近骑士现在很困的。”

　　刚刚踏进『古董』，正在擦吧台的雾岛董香就翻了个白眼。
　　“喂喂，都说了神代利世不在这里。”
　　“那个，我今天不是来找利世小姐的。”金木研尴尬地挠了挠头，而永近英良迅速地选了一个座位坐下。
　　“给我来两杯摩卡和一份三明治，摩卡多放点热牛奶——怎么金木，利世小姐失踪了？”
　　“应该没有这么严重吧。”疯狂摆手的金木研在永近英良对面坐下，琢磨着怎么转移话题。
　　但对于此事，永近英良不打算追问。
　　“呐，金木，你头发是不是长长了？”
　　“诶，是吗……”金木研把眼珠子往上翻，看了看自己的发梢。
　　“似乎有点。”
　　“你们的咖啡。”入见萱端着两杯咖啡放在他们面前，并收获了永近英良“入见小姐又变漂亮了”的赞美。
　　永近英良和金木研谈论着学校的八卦，丝毫没注意到咖啡厅又来了客人。直到那位客人不怀好意地开口，他们才有所警觉。
　　“好久不见了啊，雾岛小姐。”
　　“你来这里做什么，月山？”
　　“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呢，不过这也是你的魅力所在。”
　　“……恶心死了。”
　　鉴于咖啡厅内还有客人在，雾岛董香也没发作，只是用不满的表情回应着这个变态。
　　“芳村店长今天不在吗？”
　　“就算在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啊～雾岛小姐这么刻薄可真让人寒心～”
　　听着波荡起伏的声音，金木研端着咖啡的手一个没拿稳，杯子摔碎在了地上。那名叫月山的男人向发出巨响的始作俑者皱了皱眉，内心很是不满。
　　聒噪的人类。
　　“没有烫着吧，这位客人？”入见萱迅速将帕子打湿，擦拭起金木研的衣服。金木研也是一脸惶恐地叫出了声。
　　“哇啊，对不起！”金木研说完便弯下身去捡咖啡杯的碎片，手上却传来刺痛。
　　“金木！”看着金木研食指上有鲜血泵出，永近英良急忙赶到对方身边：“先把碎片放下！哎哟，怎么扎的这么深……”
　　永近英良准备向雾岛董香询问是否有创可贴，一抬头便收到了刺人的目光。
　　包括那名叫月山的奇怪客人，咖啡厅的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金木——或者说是金木的手指，眸子里透出的却不是担心，似乎是……
　　欲望？
　　他甚至还听见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寒意爬上永近英良的脊梁骨，他拉着金木研往咖啡厅外走，语速飞快。
　　“金木我们去马路那边的药店买点创可贴——雾岛小姐，今天的事非常抱歉，钱已经放在桌子上了，我就先带着金木走了！”
　　风铃的声音唤回了他们的理智，雾岛董香首先向发出吞咽声的喰种客人瞪了过去。
　　“啊～这完美的香味，就像牛排上浇了黑椒酱，刺激着味蕾，唾液在不由自主地释放！”
　　“你知道牛排是什么味道的吗？”雾岛董香向突然煽情的月山翻了个白眼。
　　月山毫不理会，低下头轻声呢喃。
　　“好想品尝他柔嫩的内脏，爆浆的眼球，还有那香甜的血液……”
　　月山再次抬头，一双赫眼尽是狂态。
　　“告诉我，雾岛小姐，你那位可爱的客人叫什么名字？”
　　雾岛董香皱了皱眉。先后被暴食者和美食家盯上，这位叫金木的客人简直是倒霉透顶……

　　告别永近英良，金木研便从图书馆借了一本《罗生门》，安静地坐在枫叶林中。秋风将红叶卷起，让其不紧不慢地飘落在木桌上。
　　骨节分明的手将那片红叶拾起。
　　金木研顺着手往上看，打理得整齐的头发，姣好的面容，高贵的衣裳以及优雅的举止。
　　是那个姓月山的奇怪的家伙……
　　“我叫月山习。”月山习凑近金木研，眼里的柔情似水：“初次见面，金木君。”
　　“诶，月山先生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都听雾岛小姐说了。”月山习轻笑一声：“咖啡厅的可爱常客。”
　　“唔……”金木研把脑袋别过去，尽量不与月山习对视。
　　“月山先生怎么会来上井？”
　　月山习用右手撑住脑袋，眼神有些迷离。
　　“如果说是为了见你，你会怎么想呢？”
　　“额，这个……不知道。”
　　金木研拿起书遮住自己的脸色，却发现对方一直盯着自己书的封面。用余光往下望去，书竟然是倒置的。
　　不妙……
　　金木研关上书放在一边，直视月山习的眼睛。
　　“第一天见面就说这样的话，月山先生过界了吧？”
　　“真的非常抱歉。”月山习优雅地敬了个礼：“只是在我听说金木君喜欢阅读后，情不自禁地想要和你认识一下。”
　　“难道月山先生也对读物感兴趣吗？”
　　“当然。”月山习闭了闭眼：“那简直是世间最美妙的事情……我仿佛驾着春风，来到了伟人的殿堂。这是我唯一能和前人思想交汇的机会。”
　　金木研的眼睛亮了亮。
　　“不知道月山先生喜欢什么类型的书？”
　　“高槻老师的《黑山羊之卵》就很合我口味。”
　　看着金木研逐渐兴致盎然，月山习便勾起了嘴角。
　　“谈到高槻老师，我准备在下次的阅读分享会中宴请高槻老师。”
　　“……阅读分享会？”
　　“嗯，我每个月都会在固定的场所举办这场阅读分享会，为每位热爱阅读的同伴提供精神交流的场所。我此次来到上井，便是来邀请这所学校中的新鲜血液——
　　——包括你，金木君。”
　　“诶，我也可以吗……”金木研有些手足无措。
　　“不仅如此，我可是很执着于金木君的哟。”
　　金木研低下头思考了一下，弱弱地问道。
　　“我能了解一下这场会议的时间吗？”
　　“星期天下午……金木君有时间吗？”
　　金木研苦恼地皱了皱眉，眼睛里满是遗憾。
　　“抱歉了月山先生，我周末都没有时间。”
　　“没关系的。”月山习眯了眯眼：“如果金木君没有时间的话，更改成今天晚上也是没有问题的。”
　　“……诶？这不太好吧……”
　　“金木君不用拘谨，毕竟我说过——”月山习轻笑一声：“我可是很执着于你的。”
　　金木研脸颊红了红，声音细若蚊呐。
　　“那就麻烦月山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