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不要照镜子》迷路的老七

4、人格 危险的预感

　　天还未亮，膀胱壁上的感受器便不停地受到刺激，后悔睡觉前喝太多水的金木研缓缓睁开了半只眼。温热的呼吸打在脸上，他顿时吓得一激灵。直到眼前那团黄色翻了个身，他才呼出一口气。
　　搞什么啊，原来是英……
　　他蹑手蹑脚地起身，跨过永近英良，找到自己的拖鞋。
　　金木研边在厕所释放，边思索起来。昨天自己应该没有梦游，毕竟以那个姿势，自己一有不对劲英马上就能发觉。
　　提起裤头，金木研走进洗漱台准备洗手，却在镜子上看见了一个白发男人。准确的说是发旋墨黑，发梢纯白的男人，正自顾自地嘴巴一张一合着“早上好”。
　　——这明显不是自己。
　　“哇啊——”金木研惊呼出声，往后面踉跄了一下，镜子中的“他”也做着同样的动作，但表情却是歉意满满。
　　“你……你是谁？”
　　“嗯，佐佐木琲世。叫我琲世就好了。”
　　“……不，我不是在问你的名字。”
　　金木研强压下不安，凑近镜子一顿端详。好奇怪啊，除了发色以外竟然一模一样。不对，应该说为什么发色照出来不一样，这不是面镜子吗？
　　“那个……”佐佐木琲世似乎有些脸红：“不用凑这么近吧，别人会以为我们是自恋狂的。”
　　不，镜子会说话才是最奇怪的……
　　“我这是……还没醒吗？”金木研揉了揉眼。
　　“金木研——我先这么称呼你。可能这听起来有点怪力乱神，但这不是做梦。我和你真实存在。”
　　“额……”金木研脑袋宕机了：“或许你没有理解你自己的出现有多奇怪。嗯，根本不符合常理，不论是从光的反射角度还是其他什么的……”
　　“金木君，你听过《镜中人》吗？”
　　“你是指那部欧美惊悚片吗？”金木研稍加思索，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原来你只是我的幻想，我或许得了精神分裂之类的……诶，我是不是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佐佐木琲世的笑容有些绷不住了：“第一，我不是幻想出来的，所以你没有精神分裂症。当然，也可以把我当做你的另一个人格。第二，情况虽然和那部电影相似，但细节不一样。金木君，不只是你，别人也能从镜子里看见我。”
　　“啊？”金木君眨巴了一下眼：“你的意思是，我今后都不能照镜子是吗？嗯，虽然我也没有什么自恋的倾向，但偶尔也要检查一下自己脸上有没有沾上什么饭菜残渣之类的嘛晚上就够了。”
　　佐佐木琲世额头上似乎暴出了个“井”字：“我们只有晚上出现。”
　　“……们？”
　　“嗯，我会在凌晨五点到六点出现，而零点到五点出现的人名字是眼罩。他是个头发全白的家伙，性格……嗯，或许有点暴躁。不过说实话，我真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你竟然凌晨五点半就爬了起来。”
　　“……那个，我有一个问题。”金木研默默举了举手：“为什么‘眼罩’能出现五个小时，而你只能出现一个小时呢？”
　　因为我最弱啊——佐佐木琲世当然不可能实话实说，用“我更能睡”敷衍了过去。
　　“所以说只要在白天照镜子，你们就不会出现了是吧？”
　　“算是吧，因为那时候照出来的是——”
　　『禁止暴露我的存在。』
　　话在佐佐木琲世舌头上绕了一圈，才讪讪地吐了出来：“——是你自己。”
　　……这家伙在说什么东西。
　　“哦哦，对了金木君，我要提醒你——”
　　镜面突然扭曲了一下，里面的人又恢复了乌黑的发泽，金木研诧异地拿起手机，上面赫然显示着的是六点整。
　　竟然分秒不差吗。
　　冷静下来的金木研不禁有点激动，自己似乎获得了什么特异能力，就像少年jump里的男主一样。虽然说这个能力有这么一点子的鸡肋。
　　“呼——”金木研打开洗漱间的门，一抹灿黄就出现在了眼前。少年眨巴了一下眼，尴尬出声。
　　“额……英？你什么时候……”
　　“金木，你在和谁说话啊。”永近英良锐利的眼神扫过洗手间，最终落在金木研身上。对方似乎有点支吾，便推开金木独自闯了进去。
　　里面当然是空无一人。
　　“……英？”金木研感觉永近英良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便低下头打量了自己一番。
　　嗯，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永近英良伸手摸了一下金木研的脑袋。嗯，凉的，没有发烧，那就不是糊涂了。
　　“金木，我今天要带你去医院。”永近英良的表情异常严肃：“刻不容缓。”
　　完了。金木研大概猜到对方已经往精神分裂那方面想了，虽然是差不多，但……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英。”金木研讪讪一笑：“再给我一天时间，我今天晚上就带你去见‘他’。”
　　虽然凌晨出现的人不是这个佐佐木琲世，但应该也差不多吧。

　　永近英良最终没有带着金木研去医院，作为报答，金木研请客吃了一顿拉面。
　　热气在碗口缭绕，汤面上漂浮着几片翠绿的葱花和几块红亮色的叉烧。永近英良流着口水看向那碗大魔王拉面，双手并拢。
　　“いただきます ！”
　　“好好吃！”金木研眼睛放光，汤头的鲜美、面条的劲道和叉烧的浓香在唇齿间弥漫，让他不禁好奇起来。
　　“英是怎么找到这家拉面店的？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
　　“哦哦，是亚门先生推荐的。”
　　“亚门……先生？”
　　“是一名CCG搜查官。”永近英良朝他wink了一下：“我还没告诉金木吧，我打算加入CCG了。虽然还只是实习的三线文职，但以永近大人的聪明才智，一定很快就能晋升了！”
　　“……CCG……”金木研听到名字后脸色发白：“是专门处理喰种的政府机构吗？很危险吧……英，不要去好不好？”
　　“金木在说什么啊？”永近英良歪了歪头：“文职而已，不用上前线的。”
　　“是……是吗？”金木研这才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到时候要赚很多很多钱，和我的金木公主……”
　　永近英良在滔滔不绝地憧憬着，金木研大脑却一片空白。他总有种错觉，如果不阻止英的话，他们会愈行愈远。
　　“英，我害怕……”糟糕，竟然把心声说出来了。
　　永近英良闭上了嘴巴，凝视着金木。他“噗嗤”一笑，紧紧抱住他。
　　“抱歉，但我一定会保护你的，我的金木公主。”
　　他竟然显得格外认真。
　　金木研耳垂泛红，思绪萦绕在心间。突然的失忆、消失的女友、奇怪的友人、莫名出现的库因克刀和镜中人。最近发生了很多怪事，而且似乎都是从和利世小姐约会开始的。
　　利世小姐也莫名失踪，不管是『古董』还是书店，都寻不见她的身影。电话也没办法打通……
　　果然还是嫌弃自己这种弱不禁风的书生吧。
　　“额，永近？”拉面店的大门打开，高大健硕的男人走了进来。看着搂搂抱抱的两个男生，表情似乎都扭曲了一下。
　　“永近，这位是……？”
　　“是我经常和您提起的幼驯染。”
　　“唔嗯，金木研对吧？”男人眼神有点迟疑。幼驯染的相处方式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懂的。
　　金木研看着男人没有褶皱的深色的制服，手上提着纯白的箱子，严肃正义的神色，又考虑到英知道这家拉面店的原因，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您是英说的亚门先生对吗？”
　　“嗯，没错。”亚门钢太郎点了点头，坐下点单。
　　“亚门先生……有心事？”看见亚门钢太郎紧皱着的眉头，永近英良小心翼翼地问了起来。
　　“你的眼神还是这么敏锐。”亚门钢太郎叹了口气：“一名我很尊敬的前辈，在昨天的驱逐任务中牺牲了。”
　　“如果不是我能力不足，他便不会就这样死在我面前吧。而我又是为什么能活下来呢……”

　　亚门钢太郎的声音一直在耳边缠绕。CCG、驱逐、牺牲……他似乎终于找到了他不安的突破口，恐惧也在这瞬间蔓延。
　　凌晨时分，他站在镜子面前等待。而镜子里面的他也如愿变成了纯白的发色。
　　“……眼罩先生？”
　　“金木研，我现在只有一个请求。”没有什么自我介绍环节，眼罩一开口便是命令的语气：“阻止英，远离喰种，远离CCG，远离我们。”
　　“远离喰种便罢了，远离你们……”金木研皱起了眉：“我可能需要一个解释。”
　　眼罩冷哼一声。
　　“搞什么啊，你这家伙连我们是什么都没弄清楚，就急着展示给英吗？”眼罩的左眼兀地变黑，深色裂纹爬上眼睑，接着便是火焰的红色从中间绽放。
　　“像你这样总是把英拖向危险的家伙，凭什么呆在他身边！”
　　金木研猛地冲出洗手间，“砰”地关上门。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金木——”大门传来敲击声，金木研甩甩头。
　　“……英？”
　　“啊，抱歉抱歉，CCG那里有事情要处理，丸手先生把我留下来了——金木，你怎么冒这么大的汗？”
　　“英……”金木研抓紧永近英良的肩膀，声音颤抖：“离开CCG！拜托！”
　　“怎么成说我的事啦？”永近英良向他身后望了望，便看见了紧闭着的卫生间门。
　　“金木不是让我来见‘他’吗？怎么愣在这啊？”
　　『像你这样总是把英拖向危险的家伙……』
　　“‘他’？‘他’是谁？”
　　金木研摸了摸下巴：“我是说了什么梦话吗？英在说什么啊……”
　　“是这样吗金木……”永近英良的脸色暗沉了下来。

　　『说得太过分了呢。』
　　『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