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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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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气就像爱情,嘴巴被捂住了,也能从缝隙里逸散。
石总脸色比刚才还青。
甚至带了一丝灰色,陆拂砚这时候脑子虽然宕机,担居然还能分出一点神去想,这石总看起来像是死了。
只是他再也不敢张嘴了,紧紧捂着嘴巴打算落荒而逃,但办公室里的两尊大佛相较于被陆拂砚发疯骂,似乎更需要他在场,于是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心照不宣把他留了下来。
“小陆啊,准备去哪里?”
陆拂砚捂着嘴不敢说话,生怕自己又口出狂言。
“没关系的。”刘总开口留人,“理解小陆你最近很忙,要不我明天给你一天假,你去医院检查下。”
陆拂砚没听出来他的言外之意,只觉得自己能够暂时解放,于是点头如捣蒜。
“那今天……”
说话的功夫组里另外一个文案姑娘进来了,刘总当下的表情就有了变化,气压瞬间低下来,“那今天就先这样吧小陆,你回家休息休息,明天去医院检查下。”
“别再出问题了哈,让人看笑话。”
这句话说出来的语气已经有些不对,但陆拂砚惊恐上头根本没多细想,捂着嘴匆匆跑了出去,等下了楼才敢呼吸。
从写字楼走到地铁站的位置和绿化草丛中间有一个很窄的过道,草丛后就是一家甜品店,陆拂砚抱臂蹲坐在过道位置,盯着眼前一小片顺着草丛打过来的,甜品店铺里溢出的暖光。
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办。
他一边害怕自己得罪了两个直属领导,一边又怕自己是不是年纪轻轻就疯了,两股念头在脑子里打架,但他本人毫无想法。
陆拂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蹲到脚开始发麻的时候他撑着墙站了起来,掏出手机,在跨国电话高昂的费用下没有低头,毅然决然拨出了沈听溪的电话号码,直到对方在电话里和他说可以打视频电话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沈听溪放下手中的活,知道陆拂砚怕是遇到什么事情了,于是耐心等着他跟自己讲。
但听完对方的讲述之后,沈听溪觉得这件事恐怕有点棘手。
“这他妈的不是一点棘手啊哥!!!”陆拂砚的声音都带了哭腔:“怎么办啊我不会精神分裂了吧!!!”
“你先别着急。”沈听溪也有些手足无措,这种事情他也没遇见过,只能尝试着猜测解决办法:“是不是最近太忙的原因啊?”
陆拂砚想了想。
“也不忙,就是一直加班,你知道我们那个傻逼领导干不过新来的,就折腾我们一直要修改东西,给到的方案修改十好几版,最终出来的成品只要新来那个不认可他就觉得牛逼,两个人干仗快干了一个月了,我每天就是白天无所事事晚上疯狂开会……”
这么一总结他也觉得自己的工作状态实在不正常,于是想了想说:“哥你别急,我先想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陆拂砚安静了一会。
沈听溪也安静地等着他。
过了一会陆拂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腾”一下站了起来。
“我决定去找个酒吧,一醉方休,释放压力。”
沈听溪想了想觉得倒也行得通。
“你这样,家附近有个清吧,那边包间卡座都不收额外费用,团购套餐也就199,有几个烈酒,你可以去试试。”
沈听溪是个行动派,当场给他了一个解决方案。
“但千万注意安全,那个老板我认识,你要怕醉,进去可以说是我朋友。”
陆拂砚握了握拳。
“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注意到从写字楼里出来的男人,对方站在他背后的光里,光明正大偷听。
看到陆拂砚上了车,谢冉淞把自己的车钥匙收进衣服口袋里,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指了指前边陆拂砚上的车说到:“师傅,麻烦跟上前边那台车。”
师傅是京市本地人,对于这样的需求看起来执行过很多次,根本没想过这辆车的目的地在哪里,一句“好嘞”落下,车“蹭”一下就窜了出去,压着八卦的好奇心问谢冉淞,是不是跟对象吵架了。
“没有。”谢冉淞想到陆拂砚和沈听溪打电话时那声“哥”,心情颇好地和司机师傅解释道:“朋友弟弟工作上出了点事情,让我帮忙看看去。”
“哦。”司机师傅的情绪一下子落了下来,谢冉淞笑了笑,不介意给司机师傅平淡的出车生活加点乐子,所以又补充了句:“不过因为我挺喜欢他的,所以他不想让我和他坐一辆车,师傅您别被发现了。”
“哦~”司机师傅发出一声暧昧的感叹。
不对……
不对!!
“哦!!!”想到了刚才谢冉淞嘴里那句“朋友的弟弟”,师傅惊觉自己好像吃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瓜,一脚油门下去直接把陆拂砚坐的那辆网约车超了,反应过来才连连抱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点没刹住车。”
各种意义上的没刹住车,谢冉淞也没着急,垂眸笑了下,“没关系。”
车子速度慢慢降了下来,和陆拂砚那辆车在两个车道上并行,谢冉淞转过头去看,那边车子贴的膜并不怎么防窥,他看见陆拂砚低头一直在看着手机,表情似乎格外愁苦。
在五环被堵了半个多小时之后,上了快速路终于顺畅了点,最终在潞水区最大的一个商场门口停了下来,陆拂砚下车找了找位置,然后朝着一个位置藏的有点隐蔽的小酒馆走过去。
谢冉淞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背后。
潞水区属于京市近郊,这边的夜生活不如市里,将近11点的时间外边只剩下路上的车和加班的人,小店大多都打烊了,所以还开着的那家小酒馆就格外显眼。
酒吧并不算大,但五脏俱全,有散台,吧台,包厢,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驻唱舞台,年轻的女孩抱着吉他在唱一首英文歌,很好听,不过陆拂砚没什么心情听歌,他钻进一个有隔断的卡座里,扫码点了好几杯度数很烈的鸡尾酒。
谢冉淞坐在散台的位置,这里能够透过卡座外的帘子看见陆拂砚。
如果在半年之前有人和他说,你将来某一天会躲在一个巷子深处的清吧偷看一个男生,他绝对不会相信,但此时此刻,他却做出了这样,超脱自己将近30年生活轨迹的一件事情。
这个男生之于谢冉淞,似乎有着不可估量的吸引力。
过了12点,酒吧的人多了起来。
但因为清吧的缘故,在这里喝酒的大多都是些聊天的人,甚至还有人点了一碗拉面,食物的诱惑力在这样的深夜超出想象,谢冉淞看了眼菜单,给自己也点了一份主食。
怕陆拂砚空腹喝酒难受,还让服务生给他也送了一份过去。
“你说是赠送的就好,不用说是我给的。”
酒吧的服务生见惯了奇怪场面,对此没有产生任何好奇心,很快就给陆拂砚送了过去,帘子掀开的瞬间,谢冉淞看见对方有些迷离的眼神。
二十三年的人生里,陆拂砚从来没有去过酒吧,所以并不知道什么酒是烈酒,一杯长岛冰茶下肚,他感觉自己看东西已经开始重影。
身上冒出热腾腾的虚汗,他解开两道衬衣扣子。
谢冉淞皱了皱眉。
“3号卡座那个位置的男生,除了现在喝的,还点了什么?”
“莫吉托,僵尸,还有一杯玛格丽特。”
“……”
都是烈酒。
他有些不放心,踌躇了一下,还是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陆拂砚已经在桌上趴着了。
他面前是一杯玛格丽特,比长岛冰茶还要再烈一些,杯壁上一圈盐粒有个位置已经少了一些,看样子他已经喝了不少。
陆拂砚舔了舔嘴巴,像是被咸到了,皱了下眉,谢冉淞看着他一闪而过的舌尖,喉结上下滑了滑。
驻唱舞台上的歌手换成了男生,正在唱着一首有些轻快的小甜歌,谢冉淞心头微动,将那杯玛格丽特挪开,坐在他对面。
“晚上好。”他手指微微掀开陆拂砚额前的碎发,“喝醉了?”
察觉到有人,陆拂砚坐起了身,被谢冉淞的一张帅脸闪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他是谁。
他这时候脑子转得并不是很快,只能处理一个问题,没顾得上思考老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况且从他今天的经历来看,自己接下来还能是对方员工的可能已经微乎其微,于是放弃思考,只是摇着头回答他问自己醉没有的问题。
他的反应太过可爱,谢冉淞以拳抵唇笑了下,然后又问:“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老板。”
“那知道我叫什么吗?”
陆拂砚老实摇头。
“我叫谢冉淞。”
陆拂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谢冉淞吞了吞口水,轻轻抬起对方放在桌子上的手,骨节清晰的手指在他手心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有点痒。
又有点奇怪。
陆拂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