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 ...
-
这之后过了不到半个月,地平线开始做人员调动协商,变动最大的是策略中心,所有人转组不转岗,从中台支持岗分配到各个小组中,岗位薪资和工作内容变动并不大,所以虽然说的是协商,但只是通知,不是商量,员工有权拒绝,但只能拿到出于人道主义赔偿的0.5N。
其实赔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毕竟这样的调动是出于整个小组解散的前提下,去打劳动官司胜诉的可能性并不大。
所以最后调动完受害者只有他们老大一人。
但对方在马代的朋友圈实在羡煞旁人,陆拂砚实在无法违心说出来对方是这件事的受害者。
分明就是功成身退,老奸得志,安享晚年。
阮露虽然对领导不干活这件事颇有微词,但只是因为对方这样做影响到自己的利益,如果能选,她也想做这样的人。
陆拂砚深感赞同。
“俺也一样。”
“别俺了,你分四组了牢弟,我打赌你半年就会从这里离职。”
陆拂砚闻言垮起小狗批脸。
“怎会如此啊——”
他和阮露正在楼下吃饭,两个人现在是一对苦命饭搭子,阮露因为工作能力强被分到了3C组里,现在是那边的支柱,协商的时候说了涨薪,现在薪资25k,是陆拂砚想都不敢想的金额。
不过他这次也得到了涨薪,税后9k,陆拂砚没有住宿花销,吃饭也是楼下美食城,一个月的消费不超过1000块钱。
况且阮露在知道他的情况之后还总是投喂他,陆拂砚上班三个月,银行卡里的钱已经破五位数了。
但当下的就业环境严峻,他分到第四业务组里,前路几乎渺茫,那点存款几乎不够看。
毕竟这个组可是当初约会只敢在下班约,不敢占用大家上班时间的一个业务组。
“也是前领导离职后小组解散给你挖的一个大坑。”阮露补充。
陆拂砚几欲抱头痛哭。
-
八月中旬,几个小组的人员调动趋于平稳,陆拂砚这边工作异常清闲,他刚好闲下来准备收拾搬家。
宿舍里在七月大家都毕业之后就空了,他现在属于特批住校,没有宿管叔叔,电梯也不运行,每天自己开关门上下楼,和室友的离别感情被空旷楼道的恐怖冲淡了许多,陆拂砚有时候情绪上头,觉得好像什么都不能打败他……
“我输了。”
陆拂砚把箱子推进屋子里,摊成一条死狗一样坐在门口,一场搬家,盛夏的太阳,不能碰的冰水,瘫软的双腿,随便一个都能将他轻松击败,他倒在地上,甚至想要不底下的东西都不要了,就这么等沈听溪下班得了。
但是不行。
沈听溪今天是去办最后的离职,两个人约了吃饭,陆拂砚需要自己把东西全部搬到楼上。
其实他的东西并不多。
大件只有两个箱子的书和两个箱子的衣服被褥,但零零散散的细碎东西占了三个收纳箱,在学校收拾的时候陆拂砚就怀疑人生,觉得自己是疯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破烂东西,但让他扔他又舍不得,索性就全收拾过来了,没想到要到往楼上搬的时候犯了难。
沈听溪的房子没有电梯,而且顶层。
把重要的东西收拾到楼上之后陆拂砚看着剩下的三个箱子,挑挑拣拣一通,终于舍得把这些东西全部送进垃圾桶里。
断舍离是很神奇的一件事情。
看着那些零碎的小物件被通通倾倒进垃圾桶,陆拂砚神奇地有一种和过去的自己告别的感觉。
他拎着收纳箱往楼上走,心情很好。
然后心情不好……
然后双腿瘫软,呼吸急促……
进门的时候魂像是被抽干了,他这时候觉得自己不是在和过去告别,而是一场盛大的自救。
真把东西搬上来,陆拂砚觉得自己至少到周三都得瘫痪。
因为搬完东西之后还得收拾。
沈听溪的房子是个顶层,房子面积不大,但带了一个小阁楼,阁楼是个半层,没有窗户,陆拂砚就暂且蜗居在这个阁楼里,所以现在他不仅需要把自己的东西搬上六楼,还需要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进阁楼里。
要死……
屋子里开着空调,陆拂砚拿了一根雪糕摊在沙发上吃,看了一眼手机,决定三点半的时候动身收拾。
时间慢慢走,等到他再拿起手机看的时候,时间来到了三点三十二。
可恶!
陆拂砚决定三点四十再动。
……
……
看着秒针即将走到四点的位置,沙发上的人慢吞吞站了起来。
干!
阁楼上的房间已经放好了基础的四件套和桌椅柜子,陆拂砚把衣服塞进柜子里,被子换好,又把杯子这些零碎东西收拾好,只花费了半个小时不到。
看着收拾完的屋子,陆拂砚开始沉思。
这么点东西是怎么把自己累成狗的?
但身上的困累不作假,他又扫了地,赶在沈听溪下班之前到了吃饭的地方。
和对方分享了一下自己工作面临的问题,沈听溪也没办法帮他解决,只能和他一起骂两句傻逼领导,然后让他提前做好简历。
晚上回去之后陆拂砚几乎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伸了个懒腰腰酸背痛,阁楼没有窗户,等他摊在床上察觉到饿的时候拿起手机点外卖,才发现已经三点多了。
沈听溪正在收拾东西,他开学时间是九月底,但需要提前过去,他没有家人帮忙安排,什么东西都得自己来,陆拂砚只能帮他做点体力活,别的忙也帮不上。
八月底的一个周二,沈听溪离开首都。
陆拂砚特意请了一天的假送他,陆拂砚在这个世上亲近的人太少,他看着沈听溪的身影消失在检票通道的位置,眼睛几乎要袅袅。
奢侈一把打车回到沈听溪家里,主卧已经换上了他的床上用品,于是他直到现在才有了一种确定的,自己将在这座陌生城市扎根生长的感觉。
心底似乎也有什么东西在生长,陆拂砚一头栽倒在床上,摊开自己,淡淡叹了一口气。
未来……
就是自己一个人了
——个屁!
陆拂砚披头散发从床上猛的坐了起来,窗外的月亮洒下的清辉在屋子里照出一条细细的线,陆拂砚起身刷一下把窗帘拉开,正月十五的月亮很漂亮,让他被噩梦影响的心跳稍微平缓了一些。
他又梦到了自己骂谢冉淞。
梦里的谢冉淞还是一个无头帅哥,但这次对方的身份更加的明晰了。
是他们整个地平线新上任的总负责人。
这太恐怖了。
而且梦里的自己还不是自己想要骂出来的,似乎身体里还有一个神秘的,无法言说的东西在控制着他。
像是小说里会写到的那种系统一样,在对方说出一些特定关键词之后就会被解锁,继而怒骂对方“放你大坝的屁”。
因为沈听溪离开的忧愁别绪在这一刻被清除了个干净,陆拂砚无比庆幸自己当下真的是一个人。
而不是身体里有个什么奇怪的东西。
-
去浴室洗了一把脸,陆拂砚又躺回床上,继续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周三,还需要继续上班,沈听溪离开之前把车给陆拂砚留了下来,但通勤开车需要的油费是一笔他承担不起的巨款,于是陆拂砚还是每天勤勤恳恳地铁上下班。
牛马时间比想象中要快得多,首都的天气在一场秋雨后彻底凉了下来,但好在陆拂砚的工作很热火朝天。
他们业务组里不知道从哪里招来了一个神秘的客户经理,据说和他们一直对接的客户有关系,推进将近三年一动不动的项目在项目经理来了之后进度几乎突飞猛进,对方那边似乎很着急十月份国庆期间的文旅流量,一直催着他们出方案提报。
陆拂砚不解,问领导,之前给过的将近三十几版的方案哪里去了?
领导没甚好气。
“被狗吃了。”
“草!”
对方的心情似乎从那个客户经理来之后就一直不是很好,陆拂砚表示理解,毕竟影响到的是他的工作地位,但不代表他能随便骂自己,陆拂砚被气到了,窝窝囊囊在工作群里的每个消息后都加了一个哈。
足够阴阳怪气了哈?
直到午饭时间他都没能给自己调理好,和阮露一起下楼的时候还在憋屈地说这个事情。
“他跟我发火干什么啊?那项目自己拿不下来怪我吗?”
阮露给他顺毛。
“不怪你不怪你。”
两个人一起往吃饭的地方走,陆拂砚决定请她吃点好的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所以在一楼的时候就出了电梯去写字楼外,走出电梯间的时候碰上了在一楼大厅的商务现场,几个西装革履的人站在一起握手交谈,陆拂砚好奇多看了一眼。
他只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形,没看清人的样貌,阮露饿不行扯着他的衣服往外走,陆拂砚错过了对方看过来的眼神。
谢冉淞看着阮露把陆拂砚拽走。
装大人的小孩看起来在公司的人缘还不错。
另一边的阮露择拽着陆拂砚耳提面命:“看屁,那是咱们公司空降的老大,说是在接触没个组老大汇报的内容了,到时候记住你这张帅脸给你裁了你去哪哭去?”
陆拂砚没搞懂这中间的逻辑关系。
“为什么因为我的帅脸就要裁掉我?”
阮露恨铁不成钢:“只听你喜欢的是吧?全公司70来号人谁工龄最低?”
陆拂砚:“……”
他虽然表现不错被提前转正了,但赔偿N+1也不过不到两万块钱。
“裁你赔的那点钱还没有老板买一把椅子贵呢。”
“……”
“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