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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上花楼揭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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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不对劲。那二人神情冷峻、动作整齐地,朝三人走了过来?
“你们怎么回来了?”纤凝脸上写满疑问。
两名玄衣侍卫双眼纯澈,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
“那门童说,拜帖定会转交到主人手里,让我们且回去耐心等。”
三人无语凝噎。
“这萧府,比想象中难进啊!”纤凝自言自语感慨。
小鹿献计:“纤凝,要不,我偷偷进去?”
司空红尘当即否决:“不妥,一旦被主人家发现,往后再想打听诡医的行踪,便是难上加难。”
纤凝点点头,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
小鹿却是不服气地冷哼一声。
吃了两回闭门羹,正欲回程,忽见一伙人大喇喇地由侧门进了萧府。那娇艳夺目的装扮,几人心里都瞧出异样。
回客栈,几人唤伙计上门,送出去好些小玩意儿,终于打听清楚,说萧府,三日后嫁女,将邀城中最好的唱戏班子,风头最盛的歌姬、乐妓,在宴上表演。
为了争那‘最好’、‘最盛’的名头,好些角儿、女乐都去了萧府,一较高低!
于是当夜,她们偷偷爬了花魁的房顶。
一开始,是纤凝提起的。
她说:“我想了想,还是偷偷进去,比较快!”
小鹿一拍即合:“今晚就去?”她对自己的身手十分有信心。
侍卫不乐意了,“不是我等不敢,只是偷鸡摸狗,乃小人行径”。
司空红尘也不愿意:“我还是觉得,不妥。”他想着,人太多了不方便,不如他一人,趁月黑风高,入府一探究竟,而后再做打算。
他们都不乐意,纤凝也不乐意了。
“出门前,公主是怎么同你们说的?”她神色正经。
侍卫抢答:“公主交代,护送纤凝大人,助其成事。”
“既然是助我成事,那如何成事,自然是我说了算。公主的言外之意,就是让你们听从我的差遣”,纤凝说着,将话头引向司空,“司空大人,您看,我理解的对是不对”?
“确实如此。”司空红尘无计可施,怅然地看着屋顶发呆,盘算起晚上偷摸去萧府的事情。
而后,听店伙计长篇大论分析一番形势,众人就这么偷偷摸摸地,被纤凝撺掇着爬了花魁的房顶。萧府不好进,上花魁的房顶就简单多了。
月黑风高夜,司空红尘掀开一块瓦片,五张脸一下凑过来。有些拥挤。
纤凝又拿走一片。
依旧不宽敞。小鹿又拿走一片。
两道白花花,交缠着的人影,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司空红尘第一时间伸手挡在纤凝眼前,将她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余下三人眼睛瞬间瞪大,上下左右闪躲。
看似忙着闪躲,实则嫌司空红尘的胳膊拦在中间碍眼。
纤凝被他唐突的一挡搅得心乱。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她生气,抬手扒他的手。扒不动。
气氛暧昧起来。
再用力。还是扒不动。铁做的吗?
她更气了。
此时底下,闷哼声中传出一句娇滴滴的呢喃:“大人刚来时,小女枝头初蒙,如今花儿开得正艳,您却要娶妻。此后再想见大人,恐怕就难了!”
五人默契地停下动作,静静等楼下说话。
“怎么就难了?你以为,某是那种闻妻色变的软蛋?”
“大人饶命!灵娘是听说,那萧氏娘子不久前入长安,为天子效力,想来不是好惹的。况,届时大人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哪里还会记得,无名路旁的一枝残花!”
纤凝心下一顿。除了萧莫,还有其他萧氏女子去了长安?可眼下,她该在东宫太子麾下。
许久未见,会是她吗?
男声不屑:“去过长安又如何,还不是得乖乖回来成亲。灵娘放心,本官心里有你,娶她,不过是顺势而为!”
说完,又是一阵暴风骤雨、不忍直视!
三片瓦被及时填了回去。不用想也知道,司某填的。
寒风中,五个人大眼瞪小眼,直至楼下云雨方休。
五道黑影噌的一下窜入房中。
灵娘从容不迫,取下外衣穿好,用官话说道:“几位瞧着面生,兴许不知,小女子若是出了什么事,诸位怕是走不出这西棂县。”
说是迟那时快,眨眼间,两把短刀稳稳压上灵娘香肩。
“区区妓子,也敢大言不惭!”
灵娘吓得求饶:“大人饶命!恕灵娘眼拙,没能立时认出诸位大人。灵娘,不知犯了何错,竟惊扰诸位大人前来?”
几人一愣。
小鹿探身问:“你怎么看出他们身份的?”
灵娘葱指颤巍巍地,点了点一左一右架在脖子上的双刀,眼神委屈巴巴地在纤凝和小鹿之间来回流窜。
纤凝点点头,二人收刀。
灵娘长吁一口气:“娘子有所不知,小人阅人无数,这看男人,是最准的!”
小鹿继续追问:“哦~那方才我们还未开口,你就知道我们是从哪儿来的?”
灵娘揩一眼司空,掩唇笑道:“几位公子身手不凡,气势凛然,若是西棂人,奴不可能没见过。尤其,是这位大人!”
纤凝顺着灵娘的视线瞟了他一眼,又立即嫌恶挪开。她不知道自己在嫌恶什么,只觉心下不快。
司空红尘正审视灵娘,丝毫没有注意到纤凝那抹异样的目光。
她不耐烦,直明来意:“我们来此,是想拜托姑娘带我们进萧府。”
灵娘眼珠子一转,难为情道:“不是灵娘不想帮,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小鹿笑得不怀好意:“怎么会无力呢,你方才不是叫得挺用力吗?”
此言一出,在场有三张脸不同程度地蹿红。并非当事人,也不是纤凝,或小鹿。
想起方才那只手,纤凝心烦意乱,开口道:“不管你是有心无力,还是有力无心,事儿都得办成,否则只有鱼死网破。”
灵娘吓坏了。她只一个人,她们有五个,谁是鱼,谁是网,再明显不过。
纤凝却不是故意吓人。在她看来,自己才是那濒死的鱼。她能不管不顾拼死一搏,不过因为,自己真的快死了。
凡有牵绊者,谁会不怕死呢?
刀光再现,她若惊弓之鸟般,泪眼婆娑:“姑娘饶命,灵娘,灵娘帮你们就是!”
“你若想着先打发我们,再叫帮手,就大可不必。方才之事一旦传出去,你不仅得罪萧氏女,还会被你的大人摒弃,得罪两方势力,你很难有活路。而届时我,一定会传得沸沸扬扬!”纤凝决绝地斩断灵娘最后一丝挣扎。
司空红尘终于得空看她一眼,所有她说的话,都是他所想。
心中顿时感慨,自己尝了二十年心酸苦楚,才悟到的东西,她半年就融会贯通了。
回去路上,俩侍卫贼眉鼠眼,在后面小声嘀咕。
“不对,绝对不对!”一人道。
“什么不对?”另一人凑近。
“她俩不对!”他暗戳戳拿食指和中指比划。
“一位,是国师大弟子准定下的妻,一位,是公主殿下贴身侍卫,陛下亲封的悬镜司副使。未免,太大胆了些!”另一人咋舌道。
“你早看出来了?”
“你笨!啊,他,亲自给她送药,没事儿就嘘寒问暖。还老拿眼神儿瞟她。还,还这样,这样伸手挡着。她呢,更别提,时不时就看人一眼。”
“看对眼了,那咋办?会不会牵连咱俩?”
这俩人聊得一头劲,还以为自己讲悄悄话,旁人听不着。
实则,一个有身手傍身,一个天生感官灵敏,还有一个,因为瞎过两天,所以听觉比常人要好上许多。
究其实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国师之妻几个字,刺得司空红尘如鲠在喉。他下意识离她远了两步。
纤凝呢,属实没想到,自己多看人两眼,也要遭非议。
退一万步说,他生的好看,多看两眼,怎么就不行了?这么多人看他都行,就她不行?她看就是不对劲?
余光瞥到司空红尘退后那两步,狸奴似的,一下就炸毛了。她脑子一热,留两步,等他跟上。
司空红尘察觉她步伐变慢,也控制着,不近不远,就慢两步。
原本小鹿在前,纤凝和司空差不离在中间,那俩侍卫耗子似的跟在最末。经这么一闹,前边儿的越走越慢,马上都要落到俩侍卫后头去了。
没有这两步还好,他一躲,她情绪瞬间决堤。
“大人为什么老是躲着我,我是洪水猛兽吗?”她紧追不舍,要他难堪。
明明曾经一起历经生死也不离弃,怎么到头来,连同行都成了笑柄?
“大人不要多想。夜路难行,早些到客栈,也好早些休息!”他关怀备至,滴水不漏。
俩侍卫挤成一团,难得有眼力见地,躲二人远远的。
她唇角向上眼角低垂,强扯出一抹苦笑。
“纤凝,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就等大婚那天混进去吗?”小鹿跑来挎住她胳膊,拖着她抽离这困境。
“对,当日宾客众多,正好方便我们浑水摸鱼,探一探形势。”她回。
一个萧莫,已经让她心有余悸,她实在不放心让任何一人独闯萧府,思来想去,还是这样最为妥当。
后日大早,几人换上特意为婚宴准备的衣裳。
小侍卫嘴巴里念念有词:“刚开始,还是刺绣锦袍,后来换回常服也能接受,怎么如今,都沦落到穿红着绿了!”
另一个苦哈哈地附和:“今日之事,回去之后,切莫再提! ”
两人嘟囔着,还不忘看一眼旁边,从头粉到脚的司空红尘。只见他咬牙不语,满脸英勇就义。
见状,纤凝出言安慰:“放心,回去之后,赏银少不了你们的!”
小鹿跟着夸赞道:“别的不说,你们这样穿还挺好看,有点儿花花公子那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