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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Back to Back ...
*我的眼睛无数次拥抱着你的背影。
〉〉〉〉
“阿姨下午好。”伏黑惠说。
一行人在走廊里迎面遇到了餐厅的掌勺阿姨,楚子航三人组集体换穿咒术高专的深黑色校服,夏弥夹着笔记本,脑后马尾辫起落。
“阿姨你锅里煮什么呢?”五条悟探头凑近闻来闻去,好像一只猫。
“中国菜,剁椒鱼头,很好吃的。”阿姨笑眯眯地,“小姑娘手里夹着什么呢?”
“秘方啦秘方!家传的食谱,概不外露的。”夏弥咧嘴,露出两个小虎牙。
“确定不是现编的么?”楚子航以专业水准提出了合理的质疑。
“拜托灵感这种东西本来就是顿悟的,师兄你还真较真……”
“这编……顿悟的食谱真的能吃吗?”伏黑惠十分怀疑。
“相信我啦!”夏弥眯眯眼,得意地哼了一声,打开购物袋往外丢东西,“在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买到新鲜的松叶蟹真不容易,还得从Uber Eats专门订购。”
“哈,这季节居然还有秋刀鱼和螃蟹吃,这都不能叫伙食了吧?简直是宴席啊……”五条悟嘟囔,对着他们挥了挥手,“那么我先走了,静冈的任务催命似的催我……不管怎么说午休的还不错,待会竹下街见,不过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
楚子航面无表情,此刻他身上挂满了印有Q版草莓和橘子的卡通围裙,如果他现在把头用围裙带缠起来,再找个棺材一躺,这个场景就完整了。夏弥对于他该系什么样的围裙没有讨论出结果,于是豪迈地都选了,决定全都给他挂上,前前后后把他包的像个木乃伊。
“楚桑……哦不对,该改口叫老师了,你是有洁癖吗?”虎杖悠仁看着夏弥给他披挂上阵,一副生怕我的楚子航宝宝被油星溅到的仔细模样,觉得自己找到了正确答案。
楚子航只能微笑着点点头,现在他感觉自己被一个洒满橙子酱的白奶油蛋糕包裹了,红色草莓在他头顶组成了“祝你生日快乐”之类的祝福语。
“这样看起来不错。”夏弥拍拍手,对于最后的效果非常满意。
现在正好下午一点半,对于午餐来说时间略晚一些,但食堂内的四个人干劲正足地开灶颠锅,一时间狭小的厨房热火朝天、油星四溅,锅铲被抡得哐哐响。
“北冰洋深处北纬76度的罗蒙诺索夫海岭,那是我去过最冷的地方。”楚子航盛完最后一道菜,在众人强烈的要求下开始讲自己丰富多彩的人生经历。
“巴伦之海以北的海面上常年被冰层覆盖,气温低到液氮都会瞬间凝固,几乎无法视物。那是一片永冻的冰原,本该鲜少人迹,但当时的海平面上开着一艘名叫‘YAMAL号’的核动力破冰船。它是前苏联时期建造的最强大的‘北极级’破冰船,装甲舰艏能以每小时3到5节的速度撞破六米厚的冰层,两台重水式反应堆给它提供永不枯竭的动力。”
“这东西存在的意义就是贯彻苏联人对北冰洋的渴望,可惜当它建成的时候,那个伟大的国家已经解体,后来它在北极舰队里闲置了几年,被租给了一家欧洲的游轮公司。游轮公司把它改造成豪华游轮,常年在北冰洋上航行。”夏弥边舀饭边说,“你们可以把它想像成21世纪的泰坦尼克号。”
楚子航点点头,显然是赞成这个比喻。YAMAL号最终也和泰坦尼克号没什么不同,都无法改变沉没的命运。
“以格林威治时间计算,那天是圣诞夜,欧洲人就是要载歌载舞纵饮狂欢的,但如果你离开生活区走出船舱到甲板上面呆上片刻,就会觉得连关节都被冻脆了。”楚子航又说,“不过亚洲人应该很难适应这种生活,那地方太冷了,能见到的蔬菜也少,常见的食物只有酒和肉。”
虎杖悠仁显然很关心食物问题,“在北冰洋上吃不到蔬菜,老师们都吃什么啊?”
“主要是俄式料理。大量的肉类、鱼子酱、伏特加和黑面包。有一种叫‘伯斯奇’的罗宋汤,是为数不多的能见到蔬菜的食物。还有一种叫‘斯特罗(luo)干(gan)诺夫牛肉’的菜,是用酸奶油炖牛肉,味道比我们想象的好。但味道最好的还是他们的甜点,就是冰淇淋。”
“在北冰洋上还吃冰淇淋?”伏黑惠震惊了。
“是的,俄罗斯人很爱饮冰食,也爱喝酒,酒是他们不朽灵魂的解药。他们喜欢站在甲板上迎着极地冷风饮烈酒,一边用瓶口敲打船舷,一边放声歌唱,这是他们确认自己活着的方式。”楚子航说。
“也不是不能理解,在那么冷的地方找点快乐也不容易。”夏弥抻长身子指挥虎杖悠仁给她夹菜,“不过没有蔬菜也会造成一些困扰。”
“困扰?”伏黑惠问。
“肠胃失调,代谢紊乱啊什么的……比如便秘啰。”
伏黑惠脑中不由自主地开始播放肠道微生物群过度繁殖的高清三维模拟图像……实在是画面感太强。
“连便秘都犯了,那身上的味道……岂不是根本拦不住?”虎杖悠仁也是一个激灵。
“是啊。”夏弥龇着牙乐,“师兄几年前在罗蒙诺索夫海岭执行秘密潜伏任务,不过风雪噪音大,根本没法靠近目标,只能躲近通风管道里监视。且对方走位飘忽不定,还设置了热源干扰器,把所有定位设备都骗了,结果最后……”
“结果最后……?”虎杖悠仁受不了她耐人寻味的停顿。
“要猜猜看么?”夏弥露出鼓励的神色来。
“老师最终破解了干扰?”伏黑惠猜道,“或者难道直接凭武力制服了对方?”
“不不不,那通风管道年久失修已经老化的不成样了,所以没法设置破解仪器,师兄也确实没追上他,不过那家伙最后因为体味暴露了位置!”
楚子航一勺勺喝着汤,听夏弥跟小男孩们胡扯,面无表情,心说她真是把卡塞尔学院的优良传统发扬光大了。
没错,卡塞尔学院,这所神经病与精英们狂欢的学院,被校友们誉为国际最扯淡的学院,学院的实习任务十分扯淡,课程体系也非常扯淡……总而言之就没有不扯淡的部分。楚子航上了该学院的课后想大概就是所有历史都跟龙族相关吧?没准跟周星驰版《鹿鼎记》里说的那样,大清朝真的是被红花会斩了龙脉,所以才亡的……而对面这两棵生在国旗下长在阳光里,受唯物主义教育,三观超正,虽然偶尔跟咒灵这种怪东西打交道,一看就从没胡思乱想乱神之事的孩子正眨巴着眼睛认真听夏弥扯淡。
楚子航举着筷子沉默片刻,还是没把“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龙”的事实踢爆……且他们面前就有一只。
不过可能也没事,毕竟东京都立咒术高专的课程跟卡塞尔学院的没差,都极其扯淡,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比如人类不是和大自然搏斗了上百万年才渐渐学会使用工具和火的,而是第一只喷火的咒灵教会了人们这些技能,它还是安培晴明咒灵库里的宝贝;匈奴王阿提拉是个龙类,所以她超强,一直打到罗马没人挡得住;日本皇室供奉的三神器实际上是上古咒术师留下的特级咒物;中国皇帝称自己是龙种不是瞎吹牛,因为上溯到三皇五帝的时候,能当领袖的有识之士确实都是龙族混血种……
但好在卡塞尔学院的高层并非和如今的咒术总监会一样烂橘子扎堆,组建学院之前,屠龙者的组织被称作“龙血秘党”。
敢自称为“党”的都是些腹黑分子,绝非善茬,没点儿铁腕何以服众?比如某一年有个个人英雄主义的学员,偷带学院的炼金设备外出,盗挖埃及“国王谷”中隐秘的龙墓,惊醒了即将“破茧”的龙类,乃至逾期不返校,展开千里追杀,乘坐星空联盟班机从开罗杀到伊斯坦布尔杀到纽约杀到开普敦,最后动用炼金飞弹射击龙类乘坐的水上飞机时,击落五角大楼试飞中的新型隐身无人机……此事件被美国隐形飞机工业解读为“敌对方已经掌握探测我们的一切技巧,这次击落是明显的示威”,从而放弃现有研究,全情投入“外太空打击”的航天飞机项目……该名学生曾被校董会严厉处罚,但楚子航得说,在卡塞尔学院,学生的行为逻辑就是如此的,为了屠龙不择手段,怪只怪那飞机好死不死非要那个时候从那位师兄的飞弹轨迹上切过。
再比如他自己切断巨型轮船的热供应开关,从蒸汽管道内潜进轮船内只为刺探军事情报……楚子航想起上辈子施耐德教授对他的最后一次称赞:他说自己正渐渐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执行官,因为换作之前的自己,会提着刀直接从前门闯进去。
“老师你们的学校听起来像是……一所军事化管理的疯人院……”虎杖悠仁颇有些震撼。
“要这么理解也可以。”楚子航想了想说,“不过我们学院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军校。我们大学的学制是四年,每年成功毕业的学生占新入学的32%,结业的时候,学校会颁发给你正式的学业证书,但是你在本校的学位证书不能帮你在其他大学找到对应的专业,所以你想读硕士或者博士,还是只能选择本校就读。”
“那样不是得一条道走到黑了? ”伏黑惠说,心想咒术高专这所奇葩学校都没这么严格啊,毕业之后他们还可以自由的选择未来,只要你够优秀,考东大也没人拦着,据他所知学校的家入硝子医生就曾是东京大学医学部的挂名博士。
“这是因为我们的学科设置有些偏科,整个学院的研究对象只有一个。”楚子航打开手机,调出了相册里的一张图片给他们看。
那是一副很漂亮的大画,铁青色的天空下,一条黑色的巨龙正从尸体堆深处腾起,双翼挂满死人的骨骼,他巨大的膜翼后,是一颗巨树,已经枯死的树枝向着四面八方延伸,织成一张密网,像是你在电脑上看到的那些分形图。
伏黑惠只觉得脑袋里有一万只蜜蜂嗡嗡翁,“你们研究龙?”
“嗯。”楚子航收起手机,“根据北欧神话《老爱答经》的记叙,诸神黄昏时候,龙皇尼德霍格会把世界之树依格德拉修的树根咬断,那一天,世界毁灭。我们学校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阻止这个预言,围绕研究龙类设立了多个学科,包括炼金工程学、魔动机械设计学、龙族宗裔理论等等,但不管是选择哪个科目学习,我们的最终目的都是……”
“屠龙?”虎杖悠仁咽了咽口水。
夏弥不知何时停止了玩笑,安静地搅动着碗里的汤。
楚子航也忽然安静了下来,沉默着不说话了。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怎么都化不开沉默。虎杖悠仁看着两个老师都不说话了,嘴里嚼菜的动作也慢了下来。难道是自己说错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忽然觉得这一刻老师们很难过,又好像不是难过,这种情绪他形容不出来。
伏黑惠也停下了筷子。眼前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张餐桌,身边是公主似的夏弥老师,还有楚子航老师那张经典的面瘫脸,这些都很正常,但他忽然有点不自在,像是误闯了别人锁起来的房间,怎么都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可老师们到底经历过什么?有什么是不能说的过去?要是现在继续追问,是不是会听到令人无法消化的悲伤?
夏弥看着对面两双瞪圆的眼睛,眼里明明白白地写着‘问不问呢’四个字,忽然笑了一下,伸出双手把他们的脑袋抓得一团糟,“你们现在看起来好像被狗熊拿去擦了屁屁的小白兔诶!”
伏黑惠被她揉得几乎要打嗝,“老师你说什么呢!”
夏弥也不收手,歪头看着他们,“没事啦,小白兔们,想问就问。”
虎杖悠仁吃了一惊,抬头看了一眼夏弥,目光落在她笑弯的眼睛上,顿时觉得那点好奇像被锉刀锉平了似的没了棱角:“那我能问……老师你是不是有点中二啊?”
“哇靠!你这小朋友真不懂得尊师重道!”
“我看大家都没食欲了,活跃一下气氛嘛。”虎杖悠仁龇着牙。
“好吧,谁怪楚子航总喜欢找这么没食欲的话题?”夏弥耸耸肩,“要我去加个小菜么?”
“老师居然会做饭?”伏黑惠回忆她刚刚连锅铲和铁勺都分不清的甩手掌柜样,深表怀疑。
“这叫什么话?我可是背食谱长大的,哼哼,我的拿手好菜就是银耳羹!”
“这听起来像是一道糖水的名字……”
“中国菜,补品啊补品,不是糖水。”夏弥认真强调,“我还会煲排骨汤嘞,有空做给你们吃啊。”
“好期待啊!”虎杖悠仁摩拳擦掌,好奇问,“老师你是什么星座的?”
“水瓶座啊,水瓶座做饭很强的。”夏弥摇头晃脑,脑后马尾辫起落。
同一时间,距离餐厅直线不超过500米的档案馆顶楼,“咒灵研究区”。
两校高专唯一的医务工作者,家入硝子医生,正站在梯子顶部去够一份卷宗,头几乎要蹭着顶灯。学校的档案馆结构诡谲、通顶如塔,这些书架都超过三米,用缅甸硬木搭建,在雪白的灯光下有着铁一样的光辉和色泽。
“硝子,大中午的你在这里做什么?”有人在梯子下说。
家入硝子放下手中的卷宗,往下去看,看见一堵和黑墙一样善良的大块物体。
“嗨,校长,大中午的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家入硝子懒懒地和她的老师打招呼。
夜蛾正道理了理自己黑色的教学制服,“我是来查资料的,对于悟的新学生,我很有兴趣。”
“校长真正感兴趣的是五条新收编的同僚吧?”
“咳咳……硝子,说话不要那么一针见血。”夜蛾正道尴尬。
“哈哈,我以后注意。”家入硝子遥遥致歉,并晃了晃手中的圆柱形玻璃封罐,“古事记残卷,编号YZN-08,为表歉意我已经帮校长找到了你所需的资料。”
“首字母YZN的残卷?”夜蛾正道盯着那封罐上的标签皱眉,“这是绝密的古本文档。”
“只有最古老的文件里才隐藏着最高级别的秘密。”家入硝子下了梯子把罐子递给他。她手中那册翻开的古籍上密密刻写着平安时代遗留下的文字,记载的是关于诅咒‘裂口女’的起源与灾厄传说。
“硝子你怎么忽然对杰咒灵库里的咒灵感兴趣了?”夜蛾正道好奇地瞄了眼她手中的资料,随口问。
“五条委托的一点小任务。校长怎么忽然对研究历史感兴趣了?”
“也是悟拜托我的,那两名新收编的教师体内没有术式刻印。”夜蛾正道说,“你知道的作为咒术师,我们每个人体内都有术式刻印,咒术师的根基在于术式刻印。没有刻印,就无法承接术式流动,但确实有人在不依赖术式刻印的情况下得到了进化,他们通过某个方式获得了超越常人的力量。”
家入硝子沉默了一会儿,“你说……《古事记残卷》里记载的‘黄泉之路’?”
“是的。”夜蛾正道严肃的点点头。
“可那不是个杜撰的神话吗?”
“神话还是现实,往往只有一线之差。”夜蛾正道缓缓地说,“自从一千年前封印两面宿傩时毁掉了平安京的档案馆,很多以前的资料已经失传了,尤其是那些荒诞不经的东西。如今的后辈们很少听说黄泉之路了,但那个时代的咒术师们相信世界上存在一条路,那是一条救赎之路,也是进化之路,能让没有天赋的人进化成更高等的人类,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
“进化成更高等的人类?”家入硝子震惊地看着夜蛾正道,“术式刻印唯一的继承来源就是靠血脉传承,我从未听说过有后天获得这项能力的先例。”
“所以我说那是荒诞不经的传说,”夜蛾正道说,“日本神话中说诸神的父亲伊邪那岐曾经沿着神秘的道路去往黄泉幽冥救他的妻子,那就是所谓黄泉之路。那是一条没有光的小径,蜿蜒入深山,羊肠般曲折,活人能够从那条路抵达幽冥。因为这条路极其神秘而艰险,所以后世就用‘黄泉之路’来暗指这项危险的实验。这是禁忌之路,即使能找到那条路,一千个人里九百九十九个都会走进永远出不来的迷宫,唯一意志最坚定的那人能从万千路径中分辨出真实的道路。但即使最热衷于此的人也不曾摸索到哪怕一点线索,只是从古代文献知道这个名字罢了。”
他顿了顿:“但现在我们终于摸到了一点线索。”
“你怀疑那两个人走过这条路?”
“没错,真实的世界往往广阔得我们难以想像。”夜蛾正道抽出瓶中卷起的箔纸,“当我们连他们存在的理由都无法解释时,唯一能做的,就是承认我们所知太少。”
“我们该怎么称呼他们?”家入硝子问。
“神选之人吧,不过或许我们也可以换一种方式称呼他们。”夜蛾正道慢慢将泛黄铜箔纸上的图纹展开。
那是一张不知年代的浮雕拓本,中央描绘着一尊通体漆黑的龙,他的身躯庞大得能遮天蔽日,阴影如夜幕倾覆,鳞片冷硬如铁。他的身前,另一尊雪白的巨龙盘踞在半朽的巨木顶端,修长的身躯如光铸般妖矫,眼底流淌着金焰。他们隔着崩裂的大地举起利爪昂首嘶吼,他们的背后簇拥着千军万马和熊熊滔天的烈火。
家入硝子轻抚这扇浮雕,在浮雕的下缘刻着古老的文字。那是古罗马神学时期常用的终极命题用语“Mors et Renascentia”,“死亡与新生”,像是对这幅画唯一的注解。
“诸神的黄昏啊……”家入硝子喃喃地说,“所以我们该称他们为——”
“所以那个新生人呢?”
涉谷神宫前一丁目,一行如出一辙的黑色制服队伍手里提满了各式各样的购物袋。
楚子航买到了关西铁茶壶和手工打制的南部铁风铃,虎杖悠仁买到了人气动漫联名款的限量版手办,而夏弥买的东西正停在后巷,那是一辆厢式货车。夏弥走进了明治通沿线的宜家试了试沙发说这回弹力和支撑感都很对得起价格,然后她雇的箱式货车就开过来了,接着她走进MUJI旗舰店说这批椅子和书柜一起算开始装车吧,接着又走进“HAY”的店……她十分嫌弃自己那西晒的房间,风水神棍立志要靠通过家具布局逆天改命,这方面她是专业的。
伏黑惠当了整整三个小时的导游和导购,看着夏弥带着箱式货车从这家店转到那家店,拿着楚子航的信用卡刷卡刷卡再刷;看着虎杖悠仁在原宿的街头和Cosplay女孩们合影,合了这个合那个;看着楚子航独自在街头漫步,目光扫过一切,却又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直到下午的太阳最毒的时段,夏弥和虎杖悠仁才终于停下来找了个阴凉的好地方休息,而楚子航有十足的准备,打开随身的Burberry遮阳伞漫步在阳光下,樱花徐徐落在他的伞上……真是好一幅街头高级广告片。
“你怎么会买这种塑料玩具?”夏弥好奇地看虎杖悠仁蹲着摆弄手办,“看起来一点都不实用。”
“老师首先这是不是塑料其次这不是玩具,这种收藏品本来就不以实用性为主的,手办的意义在于情怀和收藏价值啊。”
“我当时也好奇为什么日本人会愿意为塑料和情怀买单嘞,那你之后是打算买一堆衣服然后给它换着穿?”夏弥啃着不知从哪里买来的冰激凌。
“老师你是误入什么奇怪的御宅文化了吧?还有这也不是换装游戏!”
这种毫无营养的对白伏黑惠实在不想听下去了,他很想立刻起身走人但是不能,只能蹲在屋檐阴影里低头掏出手机看新生的车辆班次消息。
“所以那个新生人呢?”夏弥又问。
“不会也和我们一样逛街去了吧?”虎杖悠仁也问。
无外乎他们这么想,他们面前那条闻名遐迩的竹下街此刻人声鼎沸,两旁五彩斑斓的招牌挂满了整条街道。这里是年轻人的圣地,甜点咖啡店混杂着独立设计师的小铺,霓虹灯光下,潮流达人们穿梭其中,各色各样的男男女女从他们眼前擦肩而过。
“也许吧,新生是个女孩,这里都是美妆店铺,她或许很讲究打扮。”楚子航说。
“……拜托能不要这么老土么?按日剧的说法是精致,香港说法是扮靓,老土一点的叫‘潮流’,更老土一点的叫‘臭美’,师兄你这‘很讲究打扮’算哪门子修辞?时尚,是时尚啊。”
“好吧,时尚。”楚子航干巴巴地说,抻了抻蹲麻的腿,抬头望向原宿铁路站弯曲的琉璃穹宇。
“你们几个蹲在这里干嘛?”
“哇靠你忽然跳出来想吓死我么?”夏弥看着那悠然而立的大高个,他鹤立鸡群的身高和一头白发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怎么搞了这么多东西?”五条悟看着他们大包小包的战利品。
“你自己不也买了么?”楚子航问。
“我这是小而精走的精品路线,和你们那大张旗鼓的采购可不是一路。”五条悟晃了晃臂弯里的购物袋,似乎购物袋里装了个绝代风华的美女,正答应下嫁他似的。
“老师你不是不喝酒吗?”伏黑惠看了一眼那袋子里的东西问。
“给别人带的一点小礼物。”五条悟笑眯眯地。
伏黑惠莫名其妙觉得他这笑容真有点在婚礼上等新娘说“I do”的感觉。
下午五点十五,原宿站钟楼上的石英挂钟轻脆一响,指针跳动。这座外墙漆成奶油绿的木造车站楼是昭和年代留下的缩影,屋顶覆着深灰色的瓦片,屋脊上立着象征英伦风格的尖塔钟楼,融合了维多利亚时期的建筑元素与日式木构工艺,此时隧道内的钢铁巨兽呼啸而入,播音喇叭反复播送着安全提示的日英双语广播,现在是晚时高峰期,月台上人影攒动,香水与汗水混杂的空气川流不息。
刚下车的钉崎野蔷薇扶了扶肩上的帆布包,右手提着化妆箱左手拉着行李箱快步走向出站口。无论刮风下雨这班列车总是准时准点风雨无阻。
钉崎野蔷薇今年十五岁,刚从岩手县的乡下国中毕业就没再继续上高中,而是只身一人来到了繁华的东京。说起来也挺惨的,父母离异之后她一直跟在外婆身边,在那个连便利店都没有的穷乡僻壤里憋屈了十几年。但钉崎野蔷薇没放弃来东京的梦想,她一直在等机会,而机会终于来了。上个月她接到通知说她被某所私立学校录取了,学费减半并且提供住宿全免,听起来就是那种财大气粗的贵族学校。
更惊喜的是,就在她准备动身来东京的前一天,邮箱里忽然收到了模特经纪公司的邀请信,对方说她气质出众很有潜力,愿意签她进演艺公司当模特。钉崎野蔷薇觉得自己运气真是太好了,这不就是电视剧里才有的情节吗?兴高采烈地和对方约了第二天下午面试的时间,提前两个小时就化好妆到了约定地点,结果那个星探一看到她本人忽然脸色大变,像见了鬼似的转身就跑。钉崎野蔷薇愣在原地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这算什么?被星探看上又被星探抛弃?
钉崎野蔷薇哪受过这种鸟气,行李一摔一把拎住那家伙的衣领,气场之强大直接在喧嚣的街道中炸出一个真空地带,“你今天不说清楚就别想完整的走出这条街!”
“小姐真不是我有眼无珠,而是我们公司对身高有硬性要求啊!”
“你的意思是说我矮?”钉崎野蔷薇盛怒之下声音拔高了八度。
“咳,但您本人确实……看照片像是170……”星探声如蚊蝇。
“看不起160的女生是吧?”
“不不不,160也很好,真的很好!但我们公司只招收170以上的女模特……这是老板定的铁则……您和我们公司的定位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出路……但小姐您气质这么好,去别的公司肯定——!”
星探欲哭无泪,本周的业绩黄了不说还挨了一顿死亡威胁,更惨的是他感觉自己的衬衫领子要被扯烂了……这可是他昨天刚买的新款啊!他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靠照片选人了,以后必须线下!对!最好本人到场三次确认!
一道悠闲的声音忽然横插了进来,“看起来你们面试得很不愉快啊,要不要换我来面试?”
星探艰难地抬头,忽然眼前一亮,看到那一米九加的身高他简直如获至宝,“先生您的身高倒是相当优越!”
不,不只是这个白发男人气质出众,星探的职业病瞬间发作,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快速评估着眼前这群人。那个女孩那张脸简直是上帝的杰作啊!吹弹可破的肌肤,美绝人寰的五官,这要是出道了绝对能秒杀现在市面上所有女星!还有那个面瘫男,虽然表情冷得像北极的冰,但这不正是现在最流行的高冷系吗?稍一打造绝对是炙手可热的新星!
星探眼中燃起了希望的火焰,被威胁的阴影已经一扫而空。他脑子疯狂运转一圈——嗯!可以走高端冷艳路线,也可以走神秘系偶像,甚至可以组个限定男女混合团体!对了,那个白发男可以当队长,面瘫男负责高冷人设,女孩负责C位颜值担当……这个组合出道了还不得火遍全日本?本周的业绩有救了!不,这个月的业绩都有救了!甚至今年的年终奖都有着落了!
“诸君有想法来我们公司面试?”星探激动地搓着手,完全忘记了自己还被掐着脖子,“我们公司待遇优厚,资源丰富,绝对能捧红你们!”
“不,我不是在说你。”那个戴着眼罩的男人语气稍微有点尴尬,指了指正虎视眈眈盯着他的女孩,“我是来面试她的。”
星探的笑容僵住了。
“顺便说一句,”白发男又补充,“你看上的这两个家伙都是我的员工,挖墙脚死爹死妈死全家哦。”
星探再次被死亡威胁,这次还顺带问候了他家祖宗十八代。他说不出话来了,现在长得好看点的年轻人是怎么回事?一个个都这么凶残……超雄和超雌吗?
钉崎野蔷薇被这道差点抢了自己饭碗的声音一打岔,手下一松,星探见状如蒙大赦往人群里钻,见鬼!回去还是找老板引咎辞职吧……娱乐圈太危险他感觉自己已经不适合在这个行业混了……
钉崎野蔷薇鄙夷地看着那家伙的背影,心说最好不要再让她见到这个骗子,否则她要他好看!
她拍了拍手望向声音的方向,乌压压的马路牙子上站着一排人物。除了刚刚出声叫住她的那个蒙着眼睛看起来就很二百五的男人,还有一个小时候肯定吃过自己鼻屎的土包子,外加会给沾满石油的海鸥点火的海胆头,以及零下负五十摄氏度好似刚从北冰洋里打捞上来的面瘫……这到底是什么非主流组合?钉崎野蔷薇眼中明晃晃的嫌弃,目光划过最后一张脸……
她忽然深深吸了口气,“你……”
“我?”女孩指了指自己一脸莫名。
“我是想问你这脸上的皮肤是怎么保养的啊?还有这种吹弹可破的质感真是妈生脸吗?话说顶着这样一张绝世美颜你为什么要穿如此丑陋的校服?”
“哇靠同好啊!我也觉得这学校的垃圾制服剪裁得不行!比如外套用法兰绒绣花呢就比较好,搭配羊毛百褶或西裤,最好再加上点金丝刺绣和缎带!”
“那确实高级多了,看不出来你在时尚方面很有品味啊!”
“这不是要去巴黎时装周走秀……还有你们讨论归讨论,为什么要侮辱我们学校的校服?”伏黑惠完全无力阻止这俩滔滔不绝的货。
“不过感觉你说得有点中性啊?”钉崎野蔷薇仔细回味她刚刚的形容。
“美是没有性别之分的。”女孩意味深长地摇了摇手指,“男人同样可以穿着巫女服端着刀把敌人砍成筛子的啊。”
“哈?那是什么辣眼睛的东西?”
“你难道不知道五条家的黑历史?这其实是他们家的家学,又称关东的五条家。”
“关东的五条家?”钉崎野蔷薇问。
“那是日本东部的一个小岛,盛产明太子、煤炭、海运贸易和黑hei社会啊。”
“五条家不是名门世家吗?”
“确实是名门世家,可黑hei社会里也有名门世家。两个多个世纪以前,在关东博徒和愚连队里,五条这个姓可是赫赫有名。他们家的男人以穿得体面和下手利索成名,他们要跟谁结仇了,就在午夜穿着盛装跳着神乐舞、挥舞着双管肋差穿越小镇的街道,然后踹开仇家的门,挥刀一顿乱砍,总之用硝烟和血腥填满敌人的卧室,又跳着神乐舞悠然离去。当然,后来他们把自己洗白了。”女孩说。
“当黑hei社会也那么讲究?果真是家学啊……”钉崎野蔷薇嘴角抽搐。
五条悟的心里有点悲凉,借助极其变态的听觉,这些悄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他很怀疑楚子航也能听见,所以脸上的表情才那么奇怪。真是神一样的同事,他这边正在努力扮演老师的亲和力,想给新生留一个好印象,同事却在后面挖他家的黑历史。
楚子航确实能听见,他沉默了两秒,别开视线又同情地看了一眼五条悟蒙着眼罩的脸,感觉此刻他眼罩下的表情应该很精彩。
钉崎野蔷薇完全没感受到她老师们的亲和力,表情就像是刚刚咬了一口外表看起来很好吃的苹果,结果发现里面有半条虫子。果然好看的皮相都是扯淡!这群人里面就没有一个正常的!她“哐当”一声把自己的东西丢进购物广场的临时储物柜,叉腰看着这奇奇怪怪的五人组,四个臭男人,还有一个……长得惊为天人的女孩。
勉强算是和自己并列!钉崎野蔷薇漂亮的杏眼里是难以掩饰的傲气:“我叫钉崎野蔷薇,高兴点,小伙子们,你们的一点红来了。”
“哦哦哦!欢迎欢迎!”
夏弥开始“嗨哟嗨哟”地起哄,很快就折腾累了,转而抓住路障前面的栏杆,扮出在海船上眺望的样子说“左舷十五度”或者“满舵满舵”一类的白烂话。楚子航又想起初见她的时候觉得是看到了一个思维发疯的兔子,内心世界广阔无厘头又左跳右跳蹦来蹦去,而他是个想法笔直如弹道的家伙,到最后都没有抓住那只兔子的尾巴。
“所以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去?”虎杖悠仁问。
“当然是去东京观光了,六本木的夜生活可是东京的精华啊。”五条悟大手一挥,“大家尽情狂欢,今晚的消费老师全部报销!”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夏弥笑得像是刚中了体育彩票,钉崎野蔷薇一脸神往,虎杖悠仁更是差点把手中的可丽饼甩了……钱都到手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啊!三个人眼中的星光都能媲美灯泡,同步率百分百,心花怒放地讨论六本木之丘附近那家知名和牛店,传说中的美食天堂,A5级别的牛肉甚至能精确到牧场编号,且据说主厨当年曾经侍奉过天家皇族,一手刀工能切割如艺术品般的肉片,一位难求。
经历了五条悟十年摧残的伏黑惠早已习惯了这家伙说话如放屁,“最好别太相信五条老师的话。”
“是的,”楚子航点头,“听起来像空头支票。”
两个看透人生的面瘫在默默交流智慧,剩下四人已经切换至哥俩好模式,互相挽手蹦着走了。每人都挂着不知所谓的笑容,步伐轻快得能跳舞,脸上写满了“我要征战天空和大海”。
“出发,去香波地群岛!”他们高声宣布。
TBC
* Uber Eats:日本类似美团饿了么的即时配送网站。
* 在日本,秋刀鱼是典型的秋季鱼类,夏季产量极少,市场上稀缺。而螃蟹都在冬季,夏季基本无货。
家入硝子在查裂口女是一个伏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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