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
步入二月，天气转暖，各学院的魁地奇训练如火如荼地展开了。由卡罗尔带领的格兰芬多队每周二、四、六都会早起进行抗风阻训练，以备战即将到来的新赛季。
为此，佩妮不得不放弃魁地奇球场，寻找另外的晨练地点。她从奥雷留斯那里打听到一个地方，隐藏在霍格沃茨城堡八楼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它最神奇的地方在于可根据使用者的需要随意变化样子。
这个房间的名字叫做——有求必应屋。
“我再也不用担心雨天把球场弄得潮湿又泥泞了！它简直和我在冯沃中学体操队时的训练室一模一样！”佩妮兴奋地攥着拳，朝对面的肖像说道，“有软垫、单双杠和平衡木，还有一整面墙的落地镜！”
奥雷留斯有些不以为意：“如果只到这种地步的话，太可惜了。”
“好好想想吧，佩妮，有求必应的魔法，足以帮助你去探索更加美妙的世界。”
更加美妙的世界？
佩妮听得似懂非懂，没等她进一步询问，上课铃声就响起了，佩妮不得不与奥雷留斯道别，急匆匆地赶往魔咒课教室。
不知道是不是春天到来的缘故，孩子们开始变得无心学习。练习召唤咒时，羽毛笔、墨水瓶、教材在空中狂暴地飞来飞去，随机砸到某个倒霉蛋的脑袋上，整间教室都闹哄哄的。佩妮发誓她清楚听见波特趁乱喊了一声：“弗立维教授飞来！”
类似的闹剧在其他课也争相上演，变形课上，玛丽将乌龟变成了一台发出尖锐爆鸣声的收音机，之后一整节课所有人耳边都嗡嗡作响。周五，莉莉的坩埚在搅拌时突然爆沸，滚烫的肿胀药水四处飞溅，学生们不得不逃到教室外面，然后她和斯内普的课堂作业就得到了至今为止的第一个“A”。
“你要相信，这一定不是你的问题，莉莉。”
放课后，佩妮正罔顾一切事实，将责任归咎于那个斯内普。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只黑猫窜过她们脚边，让心情低落的莉莉吓了一跳。
普林格迈着巨怪似的步伐狠狠地从后头撞散人群，带着浓重的鼻音辱骂正在走廊上嬉闹的学生。
“又在玩‘捉鬼游戏’？哈！你们这群该死的小崽子！”
“捉鬼游戏？”莉莉重复道，语气中带着迷惑。
“难道你们没听说吗？”伊莎紧紧握着蒂拉的手，防止被人群挤散。
“城堡最近，在闹鬼！”
她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听到的所有传闻。上周一个赫奇帕奇男孩半夜从奖品陈列室出来，看到那些铠甲雕塑在诡异地走动；上上周，两个斯莱特林深夜在地窖走廊被扒光了衣服，两条长裤一扭一扭地往城堡外面逃，最后跳进黑湖壮烈自杀；不仅如此，学期初，一个拉文克劳新生梦游经过图书馆时，忽然惊醒，发现对面有一条胳膊孤零零地漂浮在半空中，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了。
诸如此类的案件林林总总发生了十多起，不知道是谁又提起了在霍格莫德村流传数月的传闻，说是村子边缘有栋房屋，每个月总有那么两天会传出凄厉的惨叫，听者无不毛骨悚然。
人心惶惶下，一些撞鬼的学生找到了五年级的艾登·帕斯卡，格兰芬多赫赫有名的神棍，据说他在观察了水晶球和茶叶梗后，只说了一句话──
“鬼，就在我们之间。”
自此，一场风靡全校的“捉鬼游戏”开始了，甚至超越魁地奇成为了霍格沃茨话题榜第一，接连好几天，学生们不谈别的，整天议论如何抓住这个鬼魂。
各种稀奇古怪的咒语和魔法仪器轮番上阵，普林格的办公室人满为患。格兰芬多的学生希望证明自己的勇气，拉文克劳相互比拼聪明才智，斯莱特林的大部分人都在想着报仇——他们那儿闹鬼最凶。而赫奇帕奇一心一意地凑热闹。
“听上去只是皮皮鬼二号。”佩妮说。
“没那么简单，”伊莎抿嘴，“我总有种预感，如果不快点抓到这个鬼魂的话，也许会发生更多不好的事情。”
伊莎的话一语成谶。三天后，佩妮目睹了礼堂里发生的流血事件。金红和墨绿色的魁地奇球衣相互对峙着，卡罗尔捂着脑袋，副队长本·沃克的袖子被割出一道长长的口子，剩余几人的身上或多或少也挂了彩，餐盘和菜肴散落一地。
“我不介意再重复一次，是那位先生动的手。”
卢修斯·马尔福施施然站在最前方。
“我没有！”
格兰芬多四年级的麦克·丹，宽阔的脸庞涨得通红，攥着魔杖的手微微颤抖，不知道是出于愤怒还是羞愧。
“我的魔杖它……它不知道怎么搞的，就像失控了一样！”
“你想对我们的人施恶咒，却误伤了自己的同伴。”
“不！我只是想吓唬一下……”
麦克拼命辩白，卡罗尔额角还挂着鲜血，见状忍不住破口大骂：“明明是你们先来挑衅我们的！一群肮脏卑鄙的混蛋，难道你们不知道什么叫做堂堂正正在球场上取胜吗？”
在场斯莱特林的脸色白了又红，眼见第二场冲突一触即发，格兰芬多级长格温多琳·弗利向前跨了一步将卡罗尔拦在身后，语气温和却不容辩驳。
“你们先去医疗翼，这里交给我。”
本·沃克点点头，半拖半拽地揽住骂骂咧咧的卡罗尔，招呼其他受伤的格兰芬多队员跟他走。围观的孩子挤挤攘攘让出来一条通道，姗姗来迟被挡在外头的佩妮终于能清楚看见卢修斯那张苍白傲慢的面孔。
“高年级学生还控制不好自己的魔力，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相信。”
格温多琳的脸上挂着不加掩饰的怀疑：“你的意思是，麦克·丹对你们施咒时魔力失控，还波及了其他人？”
“在场各位对于那一幕难道有其他解释？”卢修斯面带微笑地扫视着每一个人，“魔力失控通常发生在十岁以下的巫师身上，不过谁说得准呢？也许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做魔法的主人，和正常人之间有着光靠霍格沃茨七年苦学也弥补不了的天堑。”
人群中的佩妮瑟缩了一下。
“……我想，他是否有资格继续进行魁地奇运动，还有待商榷，今天这件事我会一五一十上报。”
卢修斯假惺惺地咧开嘴：“我真心实意地关心球队乃至学校每一个孩子的安危。”
格温多琳沉默着直视卢修斯，倏地点头：“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不过我得提醒你们，少把鼻子伸得太前，小心被咬掉。”
说完她转身离开，行至半路又扭过头，意有所指地将目光投向卢修斯右手戴着的一枚银戒。
“对了，马尔福，祝贺你订婚。听说你在假期里举办的那场仪式场面很盛大。”
“没有能够到场，我深感遗憾。”
人群轻微骚动起来。
·
事情发酵得非常迅速，没等麦克·丹回到球队，又有人在课堂上发生了魔力失控，一天之内，除斯莱特林外的三个学院陆续有人被送往医疗翼。一种奇怪的紧张气氛开始在城堡里蔓延。
可这些都与佩妮无关，那天当她结束在有求必应屋的体能训练，回到宿舍时，蒂拉和伊莎迎上前，一连串话劈头盖脸就向佩妮砸下来。
“你去哪儿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怎么了？”佩妮拨开额角汗湿的一绺头发。
“莉莉被叫走了！”
伊莎几乎冲着她的耳朵喊叫着，一瞬间佩妮以为自己听错了，但伊莎又重复了一遍。
“莉莉被隔离在医疗翼了！”
“什么……”佩妮回过头，“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回来的时候莉莉已经不在了。”蒂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安，“马琳说玛丽下午被多琳带走了，学校好像在查发生在她们身上关于魔力暴动的事。”
“魔力……暴动？”佩妮的喉咙发紧。
蒂拉点点头。
佩妮呆立在空荡荡的四柱床前，思绪如同飓风席卷后的废墟。难道莉莉在厨房和教室里遭遇的那些事故，不是粗心的施咒失误？而是魔力暴动？学校将她们带走是为了集中治疗？还是……更糟的处置？一股无名的恐慌攫住了佩妮的心脏。
“你在想什么？”伊莎弯弯的眉毛焦躁地绞在一起，语气失去了往常的柔和。
“我、我不知道。”佩妮感到运动服的内衬粘腻地贴在后背上，一阵阵发冷。她下意识拉下拉链，试图缓解那份不适，又像是在徒劳地安抚自己狂跳的心，“别担心，我想霍格沃茨不会因为小小的魔力失控就开除巫师……”
“小小的魔力失控？”伊莎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拔高了，“以前从来没有过集体魔力失控的事件，现在全校都议论纷纷了！你知道被定义成魔力暴动对一名巫师来说意味着什么吗？莉莉可能永远失去掌控魔法的能力，甚至精神彻底崩溃！这在你看来，只是‘小小的’魔力失控？”
“从开学到现在，你关心过莉莉吗？你天天早出晚归究竟在忙些什么？作为姐姐，你怎么能对自己的妹妹这样漠不关心？”伊莎一把甩开蒂拉劝慰的手，句句字字质问佩妮。
“我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佩妮试图辩解。
“可她和我们在一起，时时刻刻都会提起你！”伊莎的愤怒带着一种痛心的尖锐，“在图书馆，她说‘这本书佩妮一定想看’，去黑湖边，她说‘真可惜佩妮没来’，叫她去吃饭，她总惦记去厨房给你烤早餐面包。就连晚上在寝室里，她都会自言自语‘佩妮究竟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可你！你从不陪她，甚至从不告诉她你的去向！”
“就连她进了医疗翼你也毫不在乎，我原以为你只是看着难相处，现在看来，你根本就是个自私透顶的讨厌鬼。承认吧，你一点儿也不爱她，任何人做莉莉·伊万斯的姐姐，都不会比你更糟了！”
一向温柔亲切的伊莎此刻像一头怒火冲天的幼狮，恼怒和难堪使得佩妮脸上的雀斑都涨成了鲜红色，她不敢相信地张了张嘴，喉咙却像堵了团棉花。
“你去哪儿？已经宵禁了！”蒂拉在她身后喊道。
回应她的只有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胖夫人门洞在佩妮身后缓缓关闭，她冲下空无一人的旋转楼梯，城堡夜晚的冷风不断灌进她敞开的麻瓜运动外套，寒意刺骨。再次抬起头，医疗翼沉重的大门已近在咫尺。
“你究竟知不知道，魔力暴动对一名巫师来说意味着什么？”
伊莎的质问在脑海里尖锐地回荡，可她怎么会知道？佩妮愤怒又绝望地想。她只是一个麻瓜，奔涌在莉莉体内的魔法，在她这里，也不过是一道干涸、贫瘠的河床。
悲惨的明明是她啊！为什么所有人都围着莉莉转？莉莉不过是魔力失控，伊莎就迫不及待地来审判她的“失职”，可就算莉莉真的失去了魔力又怎么样？不过是变得……像她一样罢了，不会死，世界也照常运转。
一个冰冷阴暗的念头刹时间刺穿了佩妮，是的，伊莎说的全都是实话，她，佩妮·伊万斯，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此时此刻，她内心深处竟为莉莉的不幸滋生出一丝扭曲的快意——她甚至在祈祷，祈祷莉莉的魔力暴动无法治愈，这样，她们就能够回归科克沃斯安定的生活，回到没有魔法、没有区别对待，没有她这个“异类”，属于“正常人”的学校和生活里去。
她不必再提心吊胆地伪装巫师，，不会成日惴惴不安，也不必忍受爸爸妈妈下意识的偏爱，日子像从前一样，多好呀，她还记得两人在一起无忧无虑的样子，那座公园，生锈的秋千旁，三色堇的花瓣第一次在莉莉的掌心轻盈开合，如同蝴蝶一般翩翩起舞……不！怎么会想起这个？她怎么会想起这个？她一切痛苦的根源！
……可那双望向佩妮的碧绿色眼瞳，在那个瞬间，盛满了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欣喜和清澈。
与满怀嫉妒的她天壤之别。
佩妮的每根神经像被点燃一般，无声尖叫起来，那张总装成熟的面孔因剧烈的痛苦憎恶而扭曲在一起。
直到有人出声打断了她。
“伊万斯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麦格教授踏出医疗翼的门槛，神情严肃，紫色长袍的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
“我……我来看莉莉。”佩妮含混不清地说。
“你应该清楚现在不是探望时间，”麦格严厉的目光扫过她，罕见地没有立即扣分，只是叹了口气，“伊万斯小姐，你太随心所欲了！”
“现在，回宿舍去。”
佩妮清楚地知道这已经是麦格教授最大的宽容，理智告诉她应该快点走开，可佩妮的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麦格教授。”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上异常微弱，带着一种连自己都厌恶的颤抖。
“莉莉为什么会魔力失控？”
“她……会好起来吗？”
真恶心，真丢人，你的嘴角是不是正不受控制地向上翘？你是不是在心底深处，正渴望麦格教授给出那个否定的答案？你这个阴暗、卑劣的坏女孩！佩妮·伊万斯，你不配！你根本不配当莉莉的姐姐！！
“她会好起来吗？”
那翻腾在胸口的，究竟是不甘、嫉恨还是央求呢，佩妮已经分不清了，那些远超她年纪所能理解的、沉重而撕裂的情感，最终化作女孩喉咙深处无法抑制的、断断续续的呜咽，不绝于耳。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