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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chapter26·劫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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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就是这么活下来的?你在一切开始之前换了个房间?”
坐卧在床铺上的女孩边轻轻摆头,摇曳着自己有如枫叶红的秀发,边端详着坐在床头右侧,好久不见的挚友。
据芬所说,自从遭遇袭击之后,槲寄生已经安排人给她连续周转,腾换了四家医院。几乎是每隔一周半,本来安置好的病房周围,就会出现几对来路不明的人物盯梢。
如果她不醒来,这样你追我逃,他暗我明的消耗战估计还要持续好久。所幸人的意志的确是能抵抗死亡的诱惑,她醒了,一切便能有个好的终结。
“你想要来个橘子吗,说实话我实在是不想再复述那个,金蝉脱壳的故事了。”
芬低着头,用指甲剐蹭起黏着在柑橘之上的最后一块果皮,一只被剥完的橘子出现在了她的掌心,还带着些许手指的温度。
斯奈德看了看冷清的房间,她知道这是为了防备的需要。这里没有喜极而泣,没有慰问的鲜花,只有这枚柑橘,是她醒来后收到的第一件礼物。尽管按照常理,她更应该向身边人要一杯水。
“谢谢。”
故乡的柑橘味道的确不错。虽然和饮用水相比,带上了点酸甜。不过这也足够犒劳她的味蕾,让她提振一点精神了。
这么想着,斯奈德再次抬头看向芬。
“一切都还好吗?你,槲寄生;我的母亲,还有姐姐,她们都怎么样?”
“糟糕透了,说实话。”芬夸张的举起一只手。“你从来没告诉我们你去参加的是什么秘密会议,以至于我们刚离开无聊的沙龙返回宅邸的时候,就听见了你身中两枪,生死不明的消息。”
女孩叹了口气。
“至于你的姐姐,她在听到你可能遇害的消息时时,她整个人就昏厥了过去。在醒来后,她则像我能见到的最虔诚的信徒一样,没日没夜的游荡在圣母玛利亚的雕像旁为你祈祷。
你的母亲则像往常一样,安慰自己的女儿,并照顾她们。除此之外,她还会接待一些来自你的帮派的客人。她的日常工作没有增加很多,但是我能看得出,她的话变少了。”
“作为女儿和妹妹,我亏欠了她们许多。”
斯奈德挑出一枚因为干涸而变得畸形的橘瓣,吞咽下去。她总是愿意从最坏的开始吃起。
“不过为了活着,不得已而为之。”
芬眨了眨眼。她知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苦难和难以言说的破落过往。
她喜欢调停别人的烦恼,但女孩也知道,每个人相对于另一个人都是超脱的,俯视的。所以有些建议必须要在合适的时候说出口,否则听起来就会不近人情,或者相当阴阳怪气。
磕磕磕。
“芬小姐,伟耶豪瑟小姐已经在等您了。”
女孩不得不朝斯奈德歉意一笑。
“抱歉,我本来计划待久一点的。”
斯奈德的右手手心向下,相当松弛的摆了摆。“你作为第一个来看我的人可不适合这么说,否则那些迟到的利益伙伴和酒肉朋友就更应该感到愧疚了。
如果有时间,你可一定要格雷克家,我会亲手招待你一顿便饭,很有可能是番茄肉酱意大利面。”
“我会很期待你的手艺的。”
芬从凳子上站起来,整理裙摆,随后和斯奈德告别。仅仅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斯奈德才看见了侧背着房间的槲寄生的身影。
说实话,斯奈德知道自己与槲寄生建立的合作关系并不是多么牢固。
她所付出的,称其量就是自己为槲寄生打探消息,并分出一部分人手维护湖区宅邸的安保。而这位伟耶豪瑟小姐则给予她经济上的援助,让格雷克家族不至于因为入不敷出而和不入流的小帮派一样在混乱,摇摆和杀戮中沉沦。
从一年来的相处与交往中,她知道,槲寄生是个很好说话的人。除非她触犯了对方的禁忌,也就是因为她的事情而让芬陷入到危险之中。所以看起来,估计只有熬过了以月为单位的时间,她们的关系才能恢复到能见面的程度。
斯奈德静静的思考着,聆听着。门外并没有传来多少寒暄声。看起来槲寄生巴不得带着芬快点离开这片危险区域。她们已经离开了。
并不太宽敞的病房里又鱼跃进了几位斯奈德的家族人士。
“女士。”
尽管未婚,但是斯奈德要求她的手下人这么称呼她。
她坐在床上撑起腰,以一种庄重而又放松的姿态看着走进来,站定住的顾问和统领。
“各位,我希望我短暂的休憩没有影响你们对我和家族的信心。”
这样说着,她从搭在床边小橱柜上的黑色外套里摸出了一支香烟。除此之外,她的手枪也放在这里头。
刚吃下的柑橘润泽了她的嗓子,让她呼吸起来不至于因为呼进呼出的烟草气而感觉火烧火燎。于是她舒适的吐了一口晕染的白烟,同时花了一点,扫视着面前每一个人的脸。
他们的眼神没有躲闪,面色也看不出多大的慌张,这是基础表现,能坐到这个位置的几乎没人不是天生的演员。
“……所以我感激你们的支持。这是我们家族事业得以巩固的基石。”
她拍了拍手,然后在玻璃皿蹭灭了略微还在燃烧的烟头。面前的每个人也在这番话结束后都煽动喉咙,用各式各样的巧思与转述表达出了自己的忠心。
她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发自本心,或者装出拥护她的样子。
他们其中有的是西西里岛的逃难者,因为犯了事才不得不来到美国,这位她的远房亲戚逃的如此之快,以至于他把自己的家人忘在了那片对他虎视眈眈的土地上。
她需要他的能力,于是隔着大洋给她的手指发出了命令,以死亡和鲜血剁掉了其他人的爪子,随后以更多的利益浇灭对方的怒火,签订协约,保住了他的爱人和骨血。其他人虽然有其他的原因,但也亦然。
她是格雷克家族的家长。她给予他们庇护,也带给他们恐惧。因为所谓□□,就是建立在暴力之上。
于是斯奈德又点燃了一只香烟,她做了个手势,表示寒暄时间已过。于是那些顾问和统领诸次就列,向他们的教母报告家族近日来的工作进程与各类账目。
这些都是稳定的关键,是确保家族受到致命伤害时,依旧能保持生命力的基础。斯奈德许久未归,迫切需要知道家族的情况,才能在面对突发状况时做出合适且理智的决策。
“女士。”
在对账快到末尾的时候,她的新顾问却突然和其他的几位统领对视了一下,随后这位顾问尊敬的叫出了斯奈德的头衔。
斯奈德轻微的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的智囊开口。
“在不久之前,来自纽约的查理·卢西安诺通过西塞罗诸家族会议后建立的联络网找到了我们的踪迹,他希望能就一些事务来拜访您,与会的地点由您来选定。”
斯奈德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她与这位卢西安诺几乎没有什么面缘,但她听说过这个名字。
“卢西亚诺胆大心细”,“卢西亚诺喜怒无常”,“卢西亚诺是个疯子”,“卢西亚诺作为顾问却建议一位唐让非西西里人加入帮派,这违背了原则”
但毫无疑问,没有能否定他在商业上的天分。或许他是来寻求合作的,也有可能是想要面见谈判,威胁,甚至还有可能带来一些不太让人喜欢的警示。但根据最近的迹象来看,他似乎正着迷于结交各行各业的朋友。
斯奈德不能无视这股势力。与其结交也不一定带来的全是坏处。
“我愿意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