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为您推送新订单》七烟戏鸦

5、第 5 章 异化种+记

　　北边旧车站，路两边各有一条轨道，旧世界的轨道车恰好停在那里，各种奇装异服的人下车门，往黑墙旧建筑方向过去。

　　姜姪逆人流走，手伸进雨衣里面拿枪，拐个弯，对方也拐个弯。

　　天很黑，人也多，车站灯还是旧世界那种橙黄色灯泡，很难看清对方具体样貌。

　　是雨衣人的同伴？还是谁？

　　她再拐个弯藏在暗处，从背包拿出抑制器迅速装枪口，指向能爆头的位置，思考一秒又指向能射击腿部的位置。

　　不管是谁，先打残再抓住。

　　黑色阴影出现，子弹射出去瞬间，枪声很闷，紧接着是子弹壳清脆的落地声。

　　射空了。

　　是一只小猫走出来，姜姪愣了愣。

　　“小黑？怎么是你？”

　　小黑没有被刚刚枪闷声吓到，但也没有再向前，它把嘴巴叼着的东西放地上，猫爪踩一下，录音出现，“是我，是我，是我。”

　　姜姪警惕扫一眼附近，跟踪的人不见了好像是走了，她收起枪，“你怎么在这？”

　　猫爪又踩一下，“是我，是我，是我。”

　　她走到小黑面前蹲下，从口袋里拿手套戴好，拿起说话按钮检查，很新，很干净，不像从废墟里翻出来的。

　　“小黑，你不会从哪家店偷来的吧。”

　　小黑发出不开心的喵一声，猫爪碰一碰说话按钮，又发出长长像控诉的喵叫。

　　“好好，是你花钱买的，行吧。”姜姪把说话按钮还给小黑，这还是她第一次在收尸以外的地方见到小黑，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怎么知道她在哪的。

　　一人一猫回到车站，轨道车已经开走，要回避难所得等下一趟。

　　她坐在发黑木椅子，小黑跳上黑木椅，嘴里叼着说话按钮，乖巧蹲坐在旁边，尾巴收一收盘在爪子前。

　　姜姪看一眼小黑，余光又留意周围，只有几个人在等旧世界轨道车。

　　刚跟踪她出来的人，是雨衣人同伙，还是缓冲区里面要抢劫路人的猎犬？

　　如果是前者，不应该离开的，如果是后者也不应该突然消失的。

　　而且刚刚在拐角处她是算好时间的，跟踪者绝对会被射击，为什么出来的是小黑？

　　轨道车到了，她上车，小黑也跳上。

　　她找了个位置坐下，小黑跟上。

　　“你要跟我回家？”

　　姜姪不太想养小动物，养小动物意味着负责，何况小黑能暴露在辐射中，万一也自带辐射不是给自己减寿吗。

　　“是我，是我，是我。”小黑放下说话按钮，猫爪又按一下，录音重复三遍。

　　姜姪没再说话。

　　轨道车到站后，她很快回到避难所，避难所是旧世界的废弃楼房，很多五等公民都住这里，大部分也都是葬骨人。

　　整栋楼道是黑的，姜姪开手电筒回到家门口，小黑乖巧站在旁边，眼睛盯着看。

　　姜姪进了门，“小黑，你该回家了。”

　　小黑把说话按钮放地上，猫爪按一下，“是我，是我”的重复录音在楼道回响。

　　小黑渴望似抬头盯着她，夹嗓子喵喵。

　　姜姪直接把门关上，隔绝小黑叫声，她把背包放下，坐在椅子上闭眼。

　　门口猫叫声没了，说话录音也消失了。

　　姜姪睁眼睛，仔细听，很安静。

　　应该是走了吧，本来跟小黑只是收尸认识的，平时陪一下就够了。

　　她起身脱下雨衣，从昨天通宵忙都没空洗澡，身上一股味，她转头去洗澡了。

　　姜姪很快洗完澡，坐回椅子擦头发，一头短发，擦几下等十来分钟就干透了。

　　她打开智能光脑，进死了么APP“死者认领”界面刷新，四个死者，四个认领帖子，系统通知一栏也还是没有认领私信。

　　姜姪退出界面，关闭光脑，又从背包里拿出日记本，弹壳还有两部手机。

　　手机没电关机，家里没有旧世界的充电器，只能等明天去交易市场淘两根回来。

　　她把手机放抽屉，再翻开日记本。

　　“我嘞乖乖，小姪你在家吗。”安姐声音传进来，“你门口有只猫。”

　　姜姪迅速把弹壳，日记本全塞抽屉，去开门，“安姐，怎么了。”

　　安姐雨衣没换，是刚结束订单回来。

　　“是我，是我，是我。”

　　录音声在楼道回响，姜姪低头看，小黑又按一下说话按钮，仰头望她。

　　“这会乖巧得不行，刚我抱还不乐意。”安姐说，“我上来看到它一直盯门，地上还有宠物按钮，你什么时候养猫了。”

　　姜姪说，“它是我在辐射区遇到的，老爱叼点玩意儿，刚是想进我家，我没同意。”

　　“辐射区遇到的？原来是异化种啊。”

　　“异化种？安姐，这是什么意思？”

　　姜姪警惕小黑，小黑垂下尾巴。

　　安姐脱掉手套，“异化种很安全，是当年研究用来抑制辐射污染的产物，新世界建立后异化种就很少见了，因为没用了。”

　　“不过刚刚抱的时候，摸到它肚皮的疤，很像是刀伤和枪伤。”

　　姜姪皱眉，“这个我没注意。”又问，“安姐，你的意思是有人杀它？”

　　“异化种没用了，但也有狩猎者捕猎的，我猜它应该也是能变成人的，不然以猫形态受那种伤也活不了多久。”安姐蹲下摸摸小黑，“小姪，它好像很喜欢你哦。”

　　姜姪看一眼小黑，小黑喵一声，猫爪又按说话按钮，“是我”两个字又回荡楼道。

　　安姐起身把手套揣口袋，“异化种猫咪好养活，随便喂点营养液也能活，不至于喝完嘎巴一下死地上。”

　　姜姪说，“安姐，你不养？”

　　安姐说，“它也不乐意跟我走吧。”

　　姜姪又看一眼小黑，小黑喵喵叫两声，她又看向安姐，刚要开口。

　　【您有新的订单啦！请及时领取！】系统欢快提示音也响起来。

　　“我又来订单了，又可以挣钱了。”安姐眼睛亮亮的，按下接单键，重新戴好手套。

　　“对了小姪，我在登记本看到你这个月处理的订单尸体，都放在24号冷冻室。”

　　姜姪看着安姐，“是啊，安姐。”

　　安姐把雨衣拉链拉上，犹豫，“小姪，每个葬骨人进了那间冷冻室后面都辞职了，你会不会也要走？”

　　“我为什么要辞职啊，我们不是要多多挣钱嘛，而且安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姜姪说，“我听姚姐说了，我觉得这份工作挺好的，只是跟尸体打交道。”

　　安姐愣了愣，“原来你都听说了啊。”

　　姜姪点头，把小黑抱起来，“安姐，上一个葬骨人是什么时候辞职的啊，我只听说24号冷冻室塞满十二具尸体就有人辞职。”

　　安姐回忆，“7月中旬，真的是塞满就走了，所以我也很担心你也走。”

　　七月中旬，如果这个月中旬她也塞满十二具尸体，正好两个月……

　　“安姐，那你还记得对方长什么样吗。”

　　楼道安静，安姐皱了皱眉，“就……好像是大众脸吧，我没有印象了。”

　　“那对方叫什么名字？”

　　安姐眉毛打结，很努力在回忆，“……好像也没印象了，我嘞乖乖，我老年痴呆了？”

　　“没事安姐。”姜姪摸摸小黑脑袋，又拿起说话按钮，“我也只是随口问问，既然异化种好养活，那我就试着养养看。”

　　安姐也摸一下小黑脑袋，“那行，有时候一个人去干活，有个小东西陪着也好。”

　　姜姪问，“安姐，你这订单坐标在哪。”

　　安姐看一眼光脑屏幕导航，“污染区，有点距离，那我先去干活了。”

　　“哦对，你别把猫带处理站，带过去也别让姚姐看到，姚姐不喜欢猫，她那个人很迷信的。”安姐提醒完，下了楼。

　　姜姪把门关上，手摸摸小黑肚皮，真有疙瘩，触感密密麻麻的，小黑没有挣扎。

　　她低头看，小黑肚皮确实是多条刀疤，还有子弹射击留下的疤，数一数竟然有十一条刀疤跟十一颗子弹留下的疤痕。

　　她眼睛睁大，所有伤疤都挤在这小小的肚皮上，难道对方发现捅一刀没捅死小黑，才又补了一枪吗，可十一……太狠了。

　　“喵——”小黑忽然叫。

　　她把小黑放下，平时小黑只蹭她，也没像普通小猫躺地上翻肚皮求摸之类的，只当是小黑跟别人猫咪不一样。

　　原来是肚子有伤疤。

　　姜姪走回椅子前坐下，先问一个问题，“小黑，车站跟踪我的人，是不是你。”

　　小黑出奇安静，仰着小猫头看她。

　　她把说话按钮放小黑面前，小黑似闻了闻说话按钮，猫爪按下去。

　　“是我，是我，是我。”

　　姜姪皱了皱眉，“你为什么要跟踪我。”

　　小黑又摁一下，“是我，是我，是我。”

　　姜姪把说话按钮收起来，“你能变成人跟踪我，不能变成人给我说话吗。”

　　小黑看看她，又看看地上，尾巴垂下来盘在双脚前，像个在罚站的孩子。

　　房间安静，姜姪看出小黑不愿意，她蹲下才问出那个问题，“小黑，你的伤。”

　　姜姪伸出左手，“是狩猎你的人弄的。”又伸出右手，“还是那晚雨衣人弄的。”

　　小黑看看两只手，没有动，姜姪又伸左手，“是熟人。”再伸右手，“还是陌生人。”

　　小黑抬头看她，依然不选择。

　　姜姪收回手，坐回椅子，小黑听得懂问题但不愿意回答，只能先养一阵子了。

　　她从另一个抽屉拿出一支营养液，拆开封口递到小黑嘴边，小黑闻闻味，喝起来。

　　“安姐说你喝营养液也可以，我平时喝营养液也偶尔吃泡面，预制食物，如果那些东西你也能吃，我都给你留一口。”

　　小黑舔舔舌头，喵一声。

　　姜姪说，“行，我吃什么你吃什么。”

　　姜姪把营养液给小黑自己抱着喝，随意给小黑弄了个窝，又开始分析安姐的话。

　　上个葬骨人一个半月前辞职的，安姐就算记不住模样，不可能连名字都记不住。

　　而且24号冷冻室那么“出名”，安姐在这里干活这么久怎么可能没印象，如果安姐记不得上一个葬骨人名字模样。

　　那姚姐呢，姚姐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