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烽烟起 林年：但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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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静娴从自己的针线匣子里抽出一卷更细的金线递给林年，“这个线更细依稀饿，之前那卷太粗了，盘轮廓还成，但是填色不行。”
林年接过线穿进针孔，新线果然细了很多软了很多，虽然指腹捻过去还是粗糙的，但没有那么扎手了。
她沿着芙蓉花心落了一针，走线顺畅了不少，金线在面料上盘出了一个小漩涡，阳光撒上去像是花心生出了一小撮碎金子。
母女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一切都好像和往常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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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吴蓉城走了之后，林年以为事情还没有那么快发生。
她还想着边疆的事情也就是朝堂上吵一吵，吵完了之后该和谈和谈，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总归是会远离她的。
但隔天一早天还没亮的时候街上就传来阵阵马蹄声，从巷子这头传到那头，动静又急又大把林年从梦中吵醒了。
她坐起来批了外衫走到窗前，天色灰蒙蒙的，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躁意。
盼兰也醒了，从外间进来点了灯，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什么。
早饭的时候，林年并没有什么胃口，粥喝了两口就撂下了。
她坐在绣架前拿起没有绣完的芙蓉想要接着走针，但针捏在手里半天线都穿不过去。
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好不容易穿进去了针，但在布料落下第一针的时候针尖偏了，扎进指腹里血珠子冒了出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那一点红，她怔住了，过了一会才用帕子擦掉血珠。
盼兰进来的时候正巧看见，放下手中端着的茶没说别的，转身就去屋子里取药膏。
“今天就别绣了吧。”马静娴进来从她手里抽走针线匣子。
林年没争抢，她知道自己的状态确实不适合继续绣下去。
外面的院子里能听见林向文说话的声音，她竖起耳朵听，可是听了半天也只听清了‘边疆’、‘急报’、‘战乱’这几个词。
她心里的那种感觉从昨晚就有了，胸口闷闷的，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查看，前院的人影进进出出匆匆忙忙的。
这一切在她眼中都好像太不真实了，身边的一切都化成虚影，好一阵她才回过神。
“盼兰，你帮我去前头看看。”她说话的声音还算稳，险些没压住心里慌张的情绪。
盼兰听了吩咐去了，林年在院子里等着，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淡淡的光被云层遮着，照在身上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老爷叫你去趟前厅。”盼兰只带回来这一句。
林年到前厅的时候，马静娴早就和林向文坐在前厅了。
林新站在堂下，身上穿着是出门的衣裳，肩上背的是要出行的包裹。
“哥？”林年走进去，脚步在门槛那顿了一下。
林新转过头看她，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极其不好看的笑容，“阿年，哥要出一趟远门。”
其实林年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什么远门？”
“边疆的胡人打过来了，朝廷说要派兵。”林新说的很简短，像是早就已经想好应该怎么说般。
林年没说只是怔怔的看着他......
“我请了命，之初为帅，我和孙哲圣、王星渊都在随行的行列。”
林年好像有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只觉得耳朵嗡嗡的。
“也算是为国待命了。”马静娴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什么人听。
林年转头看马静娴，她坐在那张椅子上背挺的很直很直，脸上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马静娴说完那句话便没再张口，她端着茶杯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目光落在林新身上就好像在说：有没有缺什么东西？路上注意安全。
林向文始终没有说话，面色凝重。
林年还想说些什么，她想问的很多很多，她想知道他的衣服有没有带够？为什么一定是他？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的千言万语只汇聚成了一句：“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卯时出发。”
林年点了点头，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台上了岁数的纺织机，明明线还在绷着，但是梭子却咔哒咔哒的卡在半道上。
她退出前厅的时候脚步有些虚浮，走了一会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忽的又折回去。
林新已经不在了，马静娴在小声抽泣，林向文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安抚着。
林年来到马静娴面前，蹲下身去看着她的脸挤出了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
“娘，我去给哥收拾点东西。”
马静娴点了点头，就这么有一滴泪顺着脸庞的轮廓滑落下来。
......
林年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开始翻找她给林新绣的腰带，墨蓝色的底子上面绣的是云纹。
这条腰带原本是等下个月他过生日的时候送的，但现在等不了了。
她又找出了一件棉衣，是去年冬天做的，这会正好让他带走。
现在是初秋时节，但边疆远没有京城这么暖和，再过两个月边疆大概要飘雪了吧，林年想着。
收拾到一半她想起来绣绷还在匣子里，打开匣子她把昨天绣的芙蓉花取出来看了看。
花瓣只绣了一半，她把它折好放在针线匣子最底下。
傍晚的时候，吴之初派人传了话，一共就四个字：明早出发。
林年看着窗外的树叶被风一吹就掉落了许多，她手指被针扎过的地方结了血痂，她试着用自己的指甲刮掉，但没有成功。
盼兰端着夜宵进来了，她吃了几口就放下碗筷。
她的心爱之人与血肉至亲都要上战场，她不知道他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她还怎么继续好好活下去。
夜晚林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枕头底下的玉佩凉丝丝的贴着她的手腕，她攥紧玉佩好像这样心里的不安就会消失一样。
窗外有风吹来，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她翻了一个身，眼睛在黑暗中睁的大大的，夜晚安静下来总会让人想起很多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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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还没亮林年就起来了，外头院子已经有了些许动静。
她听了一会，还有前面隐隐传来的马车声，她将衣服穿好没叫盼兰来伺候。
昨晚收拾好的行李又让林年打开了，腰带在、棉衣也在她想了想没有什么缺的了，就将行李重新整理好。
她走到前院的时候林新已经在马上绑包裹了......
天边刚透出一点点白，院子里的灯笼还点着，昏黄的光照在他的脸庞，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
马静娴站在台阶上，手里端着温热的粥，林新接过去后仰头喝完了。
他将碗递回去的时候谁也没说什么，可此时什么都不说却胜过了千言万语。
“哥！”林年跑过去将包袱递给他，“带着，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林新接过后塞进马背上的行囊里，他低头看了她一眼，抬手将林年有些歪斜的衣服正了正。
“家里你多照看着，多陪陪娘和爹，等我回来。”
“嗯。”
“刺绣别绣太晚，注意眼睛。”
“知道了。”
林年的声音已经带了些许哭腔，但眼泪始终没有落下来。
林新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就像小时候一样，林年没有躲。
温热的手掌在她的头顶只停留了一瞬，随后林新便翻身上马。
缰绳一甩，马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便往前走了。
望着林新渐渐远去的身影，林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温热的眼泪从夺眶而出，顺着眼角留下最后滴落在衣衫上。
......
吴之初他们在城门口等着，等人都齐了以后马蹄声在地面上响起，渐行渐远。
天也在这个时候慢慢亮了起来。
林年还望着林新离开的方向，林向文和马静娴就站在她的身后，三人并肩站了一会。
晨风把马静娴鬓角的一缕白发吹起又落下，她没去管她。
“咱们回去吧，你受凉了不好。”林向文开口说道。
马静娴‘嗯’了一声说：“阿年，回去了。”
走过门槛的时候，马静娴抬手扶了一下林向文才稳住身形迈过去。
那天上午林年坐在绣架前面，手里拿着针，马静娴坐在对面也在绣着。
两人中间就隔了一壶温热的茶，谁也没开口，各自都有着各自的忧心事。
林年的针走的很慢很慢，针尖穿过绢面的时候她有时会走神，现在背面绕了一个小弯才被她拽回正轨。
马静娴偶尔抬头看她一眼，不催促什么但也不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之后就继续绣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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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吴蓉城来了一样，只坐了一会便和婢女回去了。
她说：“吴之初已经出了城，带着八千行军后面还有援军陆续跟上。”
林年听了，手里的茶也没喝就这么拿着，连茶水变凉了都不知道。
吴蓉城走的时候对她轻轻的说了一句，“相信他们，都会平安回来的。”
林年点了点头与她握了一下手，她们握的很紧但很快就松开了。
夜里的月亮比昨晚的亮一些也圆一些，她对着月亮许愿，希望能够将吴之初和林新平安带回来。
她知道他们一定会获胜，但她现在只想让林新和吴之初平安。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烽烟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