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迷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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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船呢？！”
声音里不仅有疑问，更多的是恐慌。
那人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手所指的方向看去，原本走在他们船只之前的两艘船此刻都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水面和阻挡了他们视线的薄雾。
“之前也是！之前在陆地上的时候也是这种雾！”
有人高喊。
之前他们队伍顺着河道前行，正是遇到薄雾才改走水路，却没想到船只开出去没多远，又遇到了薄雾。
“不！不对！之前那个雾是红色的，不是白色的！”有人高声反驳。
“但是前面的渡舟不见了是事实！不论这个雾和之前的有什么不同，这都很危险！”
“停下！快停下！”
“不能停！那东西还在后面追！”
“那就靠岸，快靠岸！”
他们走的是河道，虽然距离岸边有一段距离，但靠岸也并非难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最终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蚀月部修士的身上。
蚀月部修士不自觉退后一步，他知道这些散修想要做什么，但是出发之前狄队特地提过，不论如何，他们都不能返航，更不能靠岸！
“不能靠岸！”
那名蚀月部修士还未开口，就听见有人这样喊道。
顺着声源处望去，入目是一位身穿粗布麻衣的修士。他身上的衣服并不昂贵，比寻常凡人穿的还要差，若不细细看去，说他是普通人也过得去。
开口的人正是苏近缘。
他刚刚救下了那名孩子，而他的身后，翁泉正对着狼狈的孩子嘘寒问暖，他就像是一个守护者，挡在了翁泉和孩子的面前。
听到他的声音，翁泉猛地抬头，眼神里除了不解，就是恐慌。蚀月部的修士倒是松了一口气，他们也被特地嘱咐不能中途让船靠岸，但是他们不能直接开口，否则会引起散修们的众怒。
“为什么？”
有散修问。
对啊，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船靠岸？
在苏近缘身后的翁泉伸手拽了拽他衣摆，其中的示弱意味明显。但并未换来苏近缘的任何回应。
翁泉的嘴巴翕动，他想同苏近缘说些什么，可怀里那孩子的一声“哈欠”就瞬间夺去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我冷……”
那孩子闭着眼睛，对周遭的一切事物有感知，却已经无法思考。翁泉抬手触摸他的额头，果然摸到了一片滚烫。那温度顺着手心传入翁泉神经，倒叫他无法思考，脑子里此刻只剩下一个念头：救他。
翁泉抱起孩子就冲进舱房。有的人视线跟随了他一会儿，但很快又重新回到苏近缘的身上。
“你为什么不让我们靠岸？”
那些散修显然更关心这个问题。
那些人的脸色并不好看，气势汹汹的模样仿佛要不到一个合理的答案就会对苏近缘痛下杀手。
“因为现在靠岸，我们很有可能遇到红雾。”苏近缘的声音很冷静，冷静到听了她的话的人都开始镇定下来。
“那也有可能不是红雾。”总有的人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如果不是看你也是个散修，我不会听你说那么多的。”
若不让靠岸这句话是从蚀月部的人口中说出，这艘船上的散修们并不会善罢甘休。
那位来自蚀月部的修士也跟着松了一口气，还好刚刚自己没有轻易开口。
苏近缘上前两步，走到甲板的中心，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声音告诉众人：“我们刚刚就是遇到迷雾才转而走的水路，现在这艘船已经开出去一段距离了，我们无法保证靠岸之后是不是还在迷雾的范围内。”
“那也有可能不在，我们航行出去很远，说不定已经平安度过了迷雾的范围。”
“可我们为什么这样去赌一个未知？现在虽然视线受阻，我们无法确认另外两艘船在哪里，但是至少此刻这片白雾是安全的，它不会对我们造成伤害。”苏近缘劝说道，“就算是水里的妖兽，我们也能依靠船舱里面的货物赶走，我们最好的方式是继续前行，总有办法能从这片白雾中离开。”
听到苏近缘说的那句“不确定”，所有散修都沉默了。他们互相思忖又低语，最终认可了苏近缘的方案。
最主要的是，他们之中有人佐证了苏近缘的话，之前在陆地上的那片迷雾是红色的，不论怎么看都是白色的迷雾较为安全。
再不济，狄魄看到红色的迷雾如临大敌，不论如何都要走水路绕开，可这白雾狄魄也进来了。
靠岸的念头就此打消，渡舟继续朝前驶去，进入了这片白色迷雾的深处。
之前朝他们发起过袭击的水底妖兽眼睁睁看着那渡舟进入迷雾，嘴里一直在发出“吼吼”声，却并未敢再往前一步。
渡舟越往迷雾深处去，前方能视的程度便越低，一股莫名烦躁的心情笼罩在众人的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就说了我们应该靠岸的！”
“早说了应该听我的，靠岸还有一线生机，现在怎么办？！现在都是这该死的迷雾！”
“出去！我要出去！我要离开这里。”
“你们是对的，你们说的对，我们应该靠岸的，我们为什么不靠岸？”
散修们不约而同地开始后悔，甚至就连蚀月部的修士都在说着类似的话。
“我们为什么要听那个狄魄的？他这是在让我们去死！”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我早说了他不安好心，你们猜为什么他会选中我们这些修士？巢泉圣女说的没错，他狄魄就是要让我们去死！”
众人开始变得癫狂，说出口的话非常清晰，但听来却缺乏理智。
“他们怎么了？”江钓雪扯了扯身边林至清的衣袖，眼神警惕地盯着周围癫狂的修士们。
江钓雪是少有能够保持清醒的人之一，她抱着自己的剑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想要远离那癫狂的氛围。
可她没等来林至清的回答。
江钓雪用手肘碰了碰林至清，却仍旧没有得到回应。
“欸，林至清？”
她转过头去，只见原本还安然站在她身边的林至清此刻的模样和那些修士们别无二致。
圣女的双臂环抱着自己的头，整个人的身体都不自觉地开始发抖，她的嘴巴嚅嗫着，低声说着什么，在她身边的江钓雪却听不清。
“你、你也……？”江钓雪退后一步，下意识地也要远离林至清。
原本抱头垂首的圣女被她动作吸引了注意力，她慢慢抬头，整个人颤抖着朝着江钓雪靠近，一直在嚅嗫的嘴巴却没有停下来。
“你……？”
江钓雪通过她的唇形读出了这一个字，但自己读唇语的能力有限，加上林至清一直在不停地发抖，根本不知道林至清在说什么。
江钓雪慢慢地朝后退去，一边盯着林至清的动作，一边在搜寻苏近缘的身影。
刚刚还在甲板上慷慨激昂的苏近缘此刻也不知道在哪里，江钓雪不由地暗骂一句。
持剑者后退的动作激怒了林至清，她原本颤抖的身体停下，眼神死死钉在江钓雪身上。
“你……躲我？”
圣女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吼出。
江钓雪下意识想说自己没有，但是后退的身体却非常诚实。
“你为什么要躲我？为什么！？”林至清原本充满危险的音调突然拔高，后半句几乎是怒吼出声。
“为什么？为什么？”林至清的声音越来越高，直到将江钓雪逼到墙角。
“为什么躲我？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躲我！”
江钓雪知晓她定然是被这迷雾乱了心智，但眼前的圣女势有得不到回答不肯罢休的架势。
见得不到回答，林至清的眼神变得越来越危险，她向江钓雪伸出双手，朝着对方的脖子袭去。
江钓雪眼看着周围的人都已经陷入了迷乱之中，在那双手即将触碰到自己脖颈的时候，怀中的剑旋转，横在了江钓雪和林至清之间。
林至清的手抓了个空，下一秒就被江钓雪推开，直接跌坐在地上，而造成她此刻狼狈模样的罪魁祸首直接一个闪身逃走了。
江钓雪的内心已经将神无月唾骂几千几万遍了，如果不是神无月的要求，她肯定是不会来这里的！
苏近缘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甲板上的众人都仿佛迷了心智，但幸运的是，除了林至清，其他人不会对她发起攻击。
“该死！”
江钓雪一个飞跃落在渡舟的上层建筑上，这个位置能够让她很好地观察这艘船的全貌。
可江钓雪飞跃的动静，惹来了林至清的注意。她朝着江钓雪的方向走去，但头疼让她走得并不快。
江钓雪头一次对那个废了林至清的人产生了感谢——至少林至清上不来，她才能仔细观察渡舟上的情况。
因为之前发生的事件，大部分的修士此刻都在甲板上。有几名来自蚀月部的修士在船舵处，但他们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现在也陷入了癫狂中。
渡舟的行驶是依靠修士的灵力注入，现在没有修士注入灵力，渡舟也停滞不前。
周围修士江钓雪之前多少都见过，基本上都在甲板上没有离开。
江钓雪低头沉吟。
除了不见踪迹的苏近缘之外，还有其他修士不在甲板上吗……
江钓雪的眼皮微抬。
那名发烧的男孩！还有对他无比紧张的那位修士。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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