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我想和你有个未来（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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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青身上有一种非人感。
刺青的本质，是神，他无法共情人类，也没把人当人。
在这个世界，他把人当成了可以同化的羊群，他觉得未澜是和自己一样的，所以他兴奋地展示自己的成果，但未澜却只觉得一阵寒意。
正如他同周佳佳说的，他是一个披着神皮的人，不是神，不是牧羊人，他是人。
而他是人，即便没有任务的关系，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类变成羊而无动于衷，但现在他没法说。
未澜盯着刺青许久，他扬唇笑起，眼中流露出认可，他回答刺青问他的，“这个方法怎么样”的问题。
“我觉得很好啊，这才第一天，我们还有六天，足够了。”
“咯咯...”刺青很开心，他边笑边在桌上翻找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递给未澜，“哝，这是指令，你可以让你的羊试试，独家秘方，请勿外传哦～”
未澜伸手接过，礼貌道谢，“多谢大哥。”
“你今晚不试试？”刺青心情很好地追问。
未澜抬手打了个哈欠，“太困了，我得先去睡会儿。”
“哦哦哦，我刚来也是这样的，赶紧去吧。”刺青露出一个非常理解的表情，他将未澜推到门口，突然意味深长地道：“好好感受，晚安。”
未澜刚出去没几步，便被刺青喊住，“早上出门别忘了照镜子哦。”
未澜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先是在自己房间的镜子前站定，学着刺青的样子戳了戳镜面。
镜面晕开，显露出羊棚内的画面。
看上去一切正常。
未澜将刺青给自己的羊皮纸放在桌上，往床上一躺。
他没有骗刺青，他是真的很困，但脑子里又盘旋着繁杂的思绪，他的头又痛又胀，但或许是因为实在太困，他就这么睡了过去。
吁———
未澜是被哨子声叫醒时，昨晚没拉窗帘，窗外的光落进屋内，他转身，下意识将整个人埋进枕头，鼻间嗅见一股浓郁的青草香味。
未澜有些混沌的脑子闪过数道诡异惊悚的画面，他从床上弹起，站在原地醒了一会儿神，去洗漱间洗漱。
“小七，别忘了照镜子。”脑海中忽然传来神父的声音，未澜抬眼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张模式化的脸。
神父的声音不再出现，未澜检查了胸口的哨子后，出了房间。
一夜过后，草场上雨露潮湿的味道沁入心脾，淡紫色的朦胧天空下，未澜隐约听见了咩咩的叫声。
他朝着羊棚的方向走去，但还没走到羊棚，便瞧见了四肢着地站立的人羊，他们正有序地在一条约莫一米宽的深沟旁行走站立。
羊群尾部走来好几只行动缓慢、姿势怪异的人羊，未澜定睛看去，皱了皱眉。
他认得那几人，是他队伍里的，按说昨晚他没有布置任何指令，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变成人羊了？
“未澜！我帮你把羊叫醒了！”刺青站在不远处朝未澜招手，他的身侧停着两辆木车，车前各站着两只人羊，未澜跑去，对上对方狡黠的笑，“什么感觉？”
未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你是不是还没醒啊。”刺青又咯咯笑，“睡觉啊，你不是第一次睡觉吗？”
“哦，挺好的。”未澜反应过来，他将疑惑藏进眼底，“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正常，习惯就好。”刺青拍拍未澜肩膀，他看了看未澜的羊群，眼中露出一丝讶异，“咦？你昨晚去试了我的指令？”
未澜拧眉，他没有说话，只是朝着羊群最后几个站着的人走去。
他们看上去精神状态很不好，口中喃喃念叨，其中一个便是昨天嚷嚷着自己只有二十八岁的老头，未澜的目光停留在一个看上去还算平静的人，那人瞧见他过来，浑身一抖。
未澜收了视线，看向刺青腰间的牧羊鞭，“能借我用一下么？”
刺青不明所以，但还是将鞭子递给未澜，未澜接过鞭子的瞬间便朝着羊群甩了过去，鞭子在空中发出爆裂的破空声。
破——
咩嘿嘿！
人羊们瞬间匍匐在地上，背部拱起，双手抱头瑟瑟发抖，围在羊群四周的牧羊犬眼中闪过恐惧，它们对上未澜的视线，朝外龇的牙收了收。
“昨夜，谁没有好好睡觉？”未澜开口。
“主...主人，它们都有在好好睡——”
啪！
未澜的鞭子朝着牧羊犬抽了过去，他眼神如刀一般割了过去，厉声道：“撒谎！”
牧羊犬伏了一地，“真的没有主人！”
“那他们怎么回事？”未澜指着面露惶恐的老头和他身侧一群缩成鹌鹑的人质问，“你们做什么了，他们现在看着很不好，若是疯了，谁负得起这个责？”
整个草场很安静，只能听见羊群和牧羊犬的喘息声。
“主人，是...是他们自己不睡觉，他们甚至还不让羊们睡觉。”牧羊犬说话间，未澜看见人群中的那个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地上，他像是在模仿身边的羊，双臂前伸弯曲，匍匐在地。
“你疯了么？起来啊！”
眼前一道黄色闪过，未澜看见刺青队伍里的黄毛冲了出来，他抓住老头的衣服，似乎是要把对方拉起来，他拉了好几下，老头却像是被另一道力量反抓着，黄毛根本没法拉起来。
“842号！”刺青大喝，他的手微抬，意识到自己的鞭子被未澜拿走了，但对方好像没有将鞭子还给自己的意思。
黄毛被吼了一嗓子，又发现确实无法将老头拽起来，好像铁了心要当羊，他瞪了眼刺青和未澜，回到了队伍内。
“看来你分到的这批，底子很好。”刺青道，他的语气有些奇怪，“或许你都不用怎么设计指令，他们就会乖乖走进羊群。”
未澜笑了笑，他敛去严重情绪，将鞭子递还给刺青，“希望如此。”
他转眼看向未烬的方向，也就是刺青负责的人，数量上少了几个，应该是变羊了，不过数量不多。
大部人虽然看上去没怎么休息好，但...还是个人。
“好了，让你的羊起来吧，他们要准备早祷和用餐。”刺青说着，朝着不远处在沟壑边排列站立的人羊指了指。
未澜吹响胸前短哨，羊群熟练地朝着沟壑处汇聚。
“队长，什么情况？”陈舟靠在未烬身侧问道，自从昨晚瞧见老周变羊的全过程，他现在神经崩得很紧。
未烬还没说话，陈舟便是一阵头皮发麻，凝视感落在身上，所有人羊又转头盯着他看。
“不知道。”未烬摇头，他像是对这些凝视无动于衷，朝着刺青和未澜的方向招手，“早上好，有早餐吗？”
人羊群的凝视转移到他身上，刺青一愣，一般人在感受到这些凝视后就会因为受不了了闭嘴，但怎么...
“队长...”陈舟哆嗦着抓了抓未烬的衣角。
未烬转头，毫不在意地问道：“你们饿了吗？”
身后众人已经快要受不了那些人羊的凝视，他们看着未烬毫不在乎的样子，不光没有回答，甚至指责道：“别说了，没看到他们一直在盯着我们看吗？”
未烬目光流转过面色恐惧的众人，他唇角上扬，面露不解问道，“他们为什么看我们？”
众人：？谁他么知道？
众人一时间被问住，“不知道，他们看上去也不会告诉我们。”
“那就好了，他们看他们的，我们，说我们的。”未烬轻松笑道。
众人：…尼玛似乎有点道理。
未烬说完，朝着未澜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安慰众人，“没事的，没有人能伤害我们。”
“没有人…”
吁——
刺青吹了吹口哨，所有人羊停止了凝视，他们规矩地走到水沟边。
“我们好饿，有早餐吗？”未烬走到了未澜和刺青身侧，他再次问道。
“有。”刺青看了他一眼，“我们正准备去领，请稍等。”
未烬扬唇，笑着朝未澜点头，目光随即转向刺青，“您放心，我们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刺青的目光在未烬身侧扫了一圈，随后停在了未烬身上，他盯了一会儿，收回视线，招呼未澜上车道：“我们走吧。”
吱嘎吱嘎….
木轮碾压过青草地，未澜和刺青并排而行，只听刺青道：“他们知道我队伍里有个886号，做梦都得笑醒。”
未澜知道刺青说的“他们”指的是其他牧羊人。
昨晚他看的牧羊人手册上关于考核目标的要求，其中觉醒的评分指标占比很高。
前两周都没有新人进入，这个指标不参与评分，但这一周新人来了，而且这些新人看起来不太好带，刺青势必担心，毕竟他还差一次就能获得额外奖励。
“若是他一直不听管教会如何？”未澜问道。
“禁闭。”刺青道，“牧羊人有这个权利，可以向神父申请禁闭惩罚。”
“这是什么？”未澜问道。
“表面意思，关起来，我没见过关禁闭的新人，但听说被关过的，大都都老实了。”刺青解释道。
“哦…是这样。”未澜点点头。
他倒是不太担心，因为现在至少他能确定，这个世界任何人都不会真的有生命危险。
那就意味着自己的性命无除了神国外的威胁，他唯一要担心的，是被同化，或者疯了。
同化说不好，但疯不疯...未澜倒觉得未烬会把牧羊人搞疯。
车轮咕噜噜地停下，他们停在了一处白色长阶边，长阶不断滚动，落下成堆扎成捆的草，外围处停了数辆木车，牧羊人正将成捆的草抱上车。
“神父今日怎么不在？”刺青看向四周其他几个牧羊人道。
“他平日里都来么？”未澜问道。
刺青点头，“反正只要是祂的恩赐，他都会在。”
刺青和未澜将草抱上车后回到羊棚，那里的人羊已经伏跪在草地上，咩咩咩的声浪四起，他们又开始了祷告。
未澜看了看地上的草和手里的草，他问刺青，“地上的草不能吃么？”
刺青揪着草尖拽了一把，草被拽起，但转瞬消失在指尖，刺青笑着拍了拍未澜的肩膀，他舔了舔嘴，莫名其妙道：“我们有饭吃。”
未澜看着对方的表情觉得有些奇怪，刺青好像…很馋这里的饭？
“这不会就是我们的早饭吧？”刺青身后站着未烬一行，他们瞧见车上的草，联想到这些人羊便问道。
“当然。”刺青转头回道，他看着那群站得笔直的人，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但能不能吃上，全看你们自己。”
众人哗然，面露不解。
哗哗哗...
突如其来的水声打断了众人的思绪，人羊群排列站立的那条干涸的沟壑中涌出水花。
咩！咩！咩！
人羊仿佛受到了什么鼓动，叫得越发大声响亮，一时间未澜的脑子里仿佛住了一群羊，正在疯狂地尖叫。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我想和你有个未来（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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