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我想和你有个未来（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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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嘿嘿！
未烬一脚踹开了眼前的人羊，他擦去颊边不存在的口水，眼神嫌恶坐起。
羊棚内壁上挂着双手反叉姿势的雕塑，雕塑手捧蜡烛，借着摇曳昏黄的灯光，未烬盯着眼前的人羊看。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仔细观察人羊的长相。
他们同人类长相一样，许是因为常年低头吃草的缘故，眼尾呈下垂趋势，嘴唇外翻得很严重，鼻子也微微翘起，露出鼻孔，头发像是是经过特意烫染成的白色卷毛，若是从后面看，和羊没有区别。
未烬的目光扫过人羊的手，那双手在经年累月的爬行下变得厚重，十指上翘，指关节变粗，掌心凸起老茧，手腕处不正常的弯折凸起，像是增生了一处骨节。
人羊的嘴不断开合，此时未烬才注意到，羊棚里很吵，不是那种高分贝的噪声，而是喑哑的低音，嗡嗡嗡的像是大型生产车间不断运转的机器。
他们在说话。
未烬掀了掀眼皮，从地上站起来，他很高，比羊圈高出半个身子，他眉峰蹙起，面无表情地看着四周。
羊圈里所有的人羊都站起来了，他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们没有看未烬，但未烬却觉得他们都在看着自己。
“队——”
“嘘！”未烬竖起食指，他仔细听了一会儿，人羊们在说着不一样的话：
“我们...是羊...”
“你怎么知道自己不是羊？”
“你试过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是不是羊？”
...
未烬转头看向隔壁栅栏的队员，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听进了人羊们的言语。
“陈舟！”未烬猛地一拍对方的肩膀。
“到！未队！”陈舟条件反射，站得笔直。
“不要听他们说话。”未烬道。
队员点点头，他回过神也觉得惊恐，人羊的声音像是魔咒一般萦绕在耳畔。
“啪”，他给了自己一巴掌，稍微清醒一些道：“是。”
但话音刚落，他便觉的自己另一侧肩膀上搭上一只手，陈舟吓得一激灵，他回头见是队友，开口骂道：“卧槽老周你吓死我了！”
老周的眼神有些涣散，他虚无地盯着陈舟，“老陈，帮我看看我脖子上的伤口，我的脖子好像被咬了，好痛。”
老周仰着头，整个脖颈暴露在陈舟的视线中，那里的皮肤一片平滑，并没有伤口。
“啊？”陈舟疑惑揉了揉眼睛，“哪儿来的伤口啊？”
“你看到我的伤口了吗？好痛...”
陈舟脸上越发疑惑，他四处扒拉对方的衣服，还是没找到任何伤口，他嘟囔着责怪道：“叫你不听队长的话瞎跑…”
“你快看啊，有没有伤口…好痛啊…”
“好痛啊…我的脖子好痛啊…”
老周也像人羊一样开始重复，陈舟脸上的疑惑逐渐变得凝重，甚至有些诡异，“队长，这——”
“草！吵死了！听一晚上高低试试自己是不是真是羊。”
陈舟的话被一名黄发少年打断，只见他嗤笑一声，半条腿架在栏杆上笑道，“总是被关着也不是个什么事儿，得出去看看。”
“喂！你忘记他们是怎么被抓回来的吗？”有人见状出言提醒。
“那再把我抓回来吧，你受得了这声音？”黄毛摊手，他高高抬起腿跨过羊圈，就这么毫无阻碍地站到了过道上。
四周一片寂静，众人都在等一个惨剧。
黄毛感受着蓦然沉默的气氛和人羊们的凝视，脸部肌肉抽搐一下，心里有些发刍，但他打定了要装这个X，于是硬着头皮朝着门口的方向，走了好几步。
四周依旧静默，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诶！老周你别——”
陈舟的吼声响起，所有人的注意力又从黄毛身上拉了回来。
未烬侧头看去，羊棚里方才陈舟和老周都不见了。
“老周！”羊圈里传来窸窣响动，未烬靠近羊圈，朝栅栏底下看，他看见了两人。
哦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人，和一只人羊。
陈舟正拼命扒拉着匍匐在地上的老周。
咩咩…咩！
老周口中突然发出一声不熟练的羊叫，双手撑在地上，仰头看向陈舟和未烬。
他的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神情兴奋，双眼瞪得大大的，口中喃喃道：“队长…老陈，果然...果然变成羊就不会痛了...”
四周议论纷纷，老周的形态和神色实在恐怖，陈舟被未烬一把拽到栏杆边上。
“怎么回事？”未烬问道，他没看见老周变羊的全过程。
“我说吧，一定有人会试，试了就起不来了。”黄毛此时站在大门边，听见了众人的议论后道。
咩咩咩！
咩咩咩咩咩咩！
羊圈里的人羊爆发出一阵狂叫，似乎在庆祝新成员的加入，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羊叫声吓到，近处几个羊圈的人瞧见全过程更是吓得不行。
黄毛脸色微变，他下意识伸手推门，那门…竟然开了。
入目是一片漆黑，但外面本就是晚上，黑一点也无所谓，黄毛拾起角落一把甘草揉成团丢了出去，草球安静地滚入黑暗，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身后是人羊的狂欢，黄毛头皮发麻，抬脚便跑了出去，羊圈内不少人也跟着冲了出去。
但羊棚的隔音太差了，他们朝前走了约莫十分钟，耳边的声音才彻底散去，而羊棚也化成身后一抹淡黄色的光点。
“这里的天是什么情况，怎么一点光都没有？”黄毛摸了摸脸，他看不见自己的手，只能通过触感来分辨。
周围却静得可怕，没有人回答他，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人呢？人都去哪儿了？”黄毛心中忽然有些恐惧，他双手伸开，在黑暗中胡乱地抓握，却连风都没有抓住。
太安静了，这里静得吓人。
黄毛越呆越害怕，他觉得黑暗中总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时间久了他甚至产生了幻觉，他听见身后传来的呼吸声，可却没有人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黄毛问道。
没人回应。
黄毛再问了两次都没人回应，他终于怒了，他愤然转身，却依旧抓住了一片虚无。
没有人，可那呼吸声却还在，且越来越重，他这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呼吸。
“疯了疯了，待不下去了。”黑暗中羊棚的光点依旧亮着，他用尽全身的力量奔跑，跑了不知道多久，他终于回到了那扇敞开的木门。
人羊的狂欢已经结束，但依旧在重复那些邪恶的话语。
“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是羊呢？”
“你怎么确定自己不是羊呢？”
“试一下不会怎么样的，来试试吧…”
…
同方才那恐怖的黑暗相比，暖黄的灯光映在黄毛脸上，他竟然觉得这里格外温馨。
“怎么样？”方才剩下的人见黄毛毫发无伤地回来便问道。
黄毛一咧嘴角，“你们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众人嗤了几声，却也没有说什么，他们待不下去了，方才若不是大家互相照看着，有人就要双手触地学人羊了。
“走走走。”剩下的人陆续出去，却也撞见了跌跌撞撞回来的人，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发生什么事了？”准备出去的人脚步更加犹豫，得到的答案却都是“你自己去看看”。
“装装装你爹呢，看就看！”几人骂骂咧咧地冲了出去。
寂静的黑暗中。
未烬在黄毛回来后才出去，他在黑暗中站着，却不同黄毛的抓狂，他很习惯这种绝对的安静——没有光、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自己的世界。
甚至在这样的环境中，他更能冷静地思考。
这个世界的诡异已经无需多说，他的任务不光是自己逃出去，还要带着人类一起。
现在这种情况，自己撑得下去，可其他人未必，这只是第一晚，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夜晚等着他们。
未烬选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他望着虚无的黑暗，琢磨着喃喃道：
“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们…”
未烬在进入的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未澜，他长着一张格式化的脸，但他是“七号”牧羊人。
因为二人开启任务共享的模式，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现在是合作的关系，因此未澜方才说的那句话，是给自己的提示。
神国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世界呢 …？
要怎么样才能完成出逃任务呢？
要怎么样，才能完成未澜提交的…那个看似无法完成的任务呢？
……
不知过了多久，未烬起身拍去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朝着光点的方向走回去。
……
羊圈里的黄毛觉得精神很疲倦，他躺在松软干净的干草堆上，本以为自己能秒睡，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都睡不着，人羊的声音在头顶回荡，他不管怎么堵住耳朵都能听见。
“草。”黄毛觉得自己又要疯了，他起身朝着门外的方向冲了出去，他需要安静。
“草了，太安静一样让人发疯。”黄毛狂奔回羊棚，同人羊大眼瞪小眼。
“你不试试怎么知——”人羊张嘴道。
“闭嘴啊！”黄毛无能狂吼，他要哭了。
睡也睡不着，醒也醒不好，他捂着耳朵又冲了出去。
而这种情况不只作用在黄毛身上，其他人都是如此，于是羊棚的大门索性被完全敞开，不断有人回来又离开，像是在进行什么个人接力赛。
所幸，这夜晚并不是很漫长，众人来回数次后，发现羊棚内的人羊终于停止了低语。
棚内安静，却又不是外面那种死寂，他们再也没有顾忌，一头扎进干草堆内，昏睡过去。
室内，昏暗的烛火点亮了镜前两道身影。
“咯咯咯”刺青发出几声怪笑，他看向未澜，神色兴奋地搓着手问道：“你觉得我的驯羊法如何？”
未澜一时间没有说话，刺青将他带去了自己的房间，从他屋内的镜子里可以看见羊棚内众羊的所有动向，方才未烬他们的经历，是刺青特意设计的。
他知道和刺青相处时感受到的那种怪异感是源于哪里了…
因为刺青，他——
不是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我想和你有个未来（1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