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穿成游戏废柴后，靠撒娇续命》夜无垠

83、第八十三章 活傀

　　是最后一次吗？
　　辛旸不知道，但此刻，他只想与南旋在一起。
　　他从一介小花妖修炼成神界威名赫赫的战神。他待自己极为严苛，为了心中的目标，无时无刻都要克制本能的欲望。封神之后，他更是谨小慎微，为的便是堵住悠悠众口。他清楚，神界很多人不服他，他不能行差踏错一步落下口柄。
　　可今日，他想放纵一次。
　　若神界知晓他与邪魔有染，他的战神之位必将不保，更重要的是，他背弃了曾对玄女许下要守护苍生的誓言。
　　南旋杀戮无数，又将亡者炼成傀尸，祸害六界，她早已罪不可赦。
　　“答应我，别再杀人了，好吗？”辛旸喘息的声音中尽是哀求。
　　“好，我答应你……你再快一些。”南旋眼色迷离，沉醉欢愉。
　　闻言，辛旸动作愈加激烈。
　　他对南旋始终心存愧疚，将她误入魔道的责任皆归咎于自己。他既未护好苍生，也未能护好南旋。这样的他，早已不配为神界战神。他想带南旋逃离，藏到神界找不到的地方，藏到六界之外。如若神界真的容不下南旋，他也愿意舍弃一切，与南旋永远的囚禁。
　　低喘的哼吟在空旷的洞中回荡着，一声接一声，既有暧昧缠绵，亦有爱意缱绻。二人都似乎都将这次的欢爱视作是最后一次，毫无保留地给予对方所求。
　　然而，辛旸完全将自己释放之时，他的身体忽然一颤，眼底竟浮起了一缕黑烟。
　　是南旋。
　　她已成邪魔，辛旸就不再是她心中唯一的执念。似乎是为了报复辛旸将圣印渡入她体内，她也是趁对方意乱情迷毫无防备的时候，将控制傀尸的魔气注入到他体内，让辛旸变成了活生生的傀尸。
　　辛旸，成了一具活傀。
　　活傀，意味着他仍有自己的思想，亦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可在南旋驱使他体内魔气之时，他却无法反抗，他只能顺从她的意愿。
　　不过，南旋当然不会给他机会控制身体。
　　辛旸静静地躺在石床上无法动弹。南旋将他扶起，仔细地替他穿戴衣物，梳整了他的头发。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欣赏自己精心打造的物品一般，端详着辛旸。后者呆滞的神情，令她不禁想起端木青堂。
　　“我方才答应过你，不再杀人。” 南旋将手指在他的脸庞轻轻抚弄着，唇角勾起一丝淡笑：“所以，你代我去吧。”
　　她话音刚落，辛旸转身离去。

　　一直候在大殿的甯姜望着辛旸如木偶般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心中思绪翻涌。
　　她早已将神界视作灭族仇敌，如今南旋坚定地站在她这边，为了给幽都玄族报仇，不惜将至爱之人变为活傀。她理应欣喜才是，可她却感到莫名的悲凉。
　　她想到了南玉。她自问从来不是心软之人，自小就性情冷漠，但若为了报仇，她能否像南旋这般毫不犹豫地利用心爱之人？
　　仁善的下场就是如今幽都的下场，若要成事，就不能被情所累，心怀慈悲。
　　只是看到昔日活泼无忧的小师妹，如今变得比她还冷血无情，心底忍不住悲叹。若是南玉尚在，定会不愿见到这样的南旋。
　　其实，她也不愿。
　　南旋修了魔道，修为暴涨，已然在她之上。若要与神界对抗，带领为数不多的玄族在六界争得一席之地，南旋无疑是最好的依仗。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南旋一步一步沉沦，炼成执念之魔。
　　甯姜步入南旋的洞中，见她侧卧于石床之上，单手支颐，闭目养神，神色淡然。
　　她轻叹一声。
　　“师姐这是怎么了？”南旋语气慵懒，并未睁眼，“你在担心神界战神的实力？放心吧，黑水河外的那些神界小喽啰，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你将他变成了活傀。”
　　甯姜的语气带着些许责备，南旋却以为她是在怪自己未能狠心杀了辛旸。
　　“活傀确实没有傀尸那么好控制，但若是直接杀了他炼成傀尸，岂不是浪费了他战神的修为？”
　　“我……”甯姜顿了顿，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南旋睁眼，望向她，“那师姐是什么意思？”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缓缓起身，轻笑一声，又道：“随我来。”
　　她领着甯姜来到另一处洞穴，洞内满是璀璨耀眼的五色晶石，空间不大，中央一个水晶柱上放着一块掌心大小五彩晶石，一根彩羽悬立其上。
　　羽毛缓缓地旋转，其根部源源不断地流出一股炫彩的电光，电光倾泻到彩色晶石上，时而溅起细微的霹雳。
　　“这是虞渊宫中灵气最盛的一块晶石，炼化出来的傀石定是栩栩如生。加上南玉的这根精羽，它的形貌神韵皆可与南玉一模一样。”
　　此前，甯姜因太过思念南玉，便将他所赠的精羽炼成傀偶。南旋回到幽都看到那个毫无生气的南玉，不甚满意，“这同我的那些傀尸有何区别？”
　　“毕竟它拥有南玉相貌。”甯姜答。
　　南旋摇摇头，随后在虞渊宫中精挑细选了一块灵气最盛的晶石，将那傀偶的精羽抽出，打算为甯姜炼出一个不仅能碰能跳，还能思行如活人的傀石。
　　她布下灵阵，灵石吸收着精羽之气。
　　“若想这傀石越精致，所需时日便更长。”南旋对甯姜说。
　　“多久？”
　　“一百年。”南旋顿了顿，“你若愿再等千年，它便不再是傀石了，而是一具拥有仙元、能自行修行的仙体。不过届时，他就不会再同傀儡一般任你摆布了。”
　　甯姜眸中闪过微光，她愿意等。
　　“这灵石吸收了九色玄鸟的精羽之气，化为生灵之后应该会呈以鸟形，所以它的仙体原形应该会是一只鸟。”
　　甯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出神，南旋忽然递给她一样东西。
　　“虹羽剑！”
　　甯姜接过剑，轻轻地抚摸着剑鞘上的雕纹，脑海中浮现意南玉持剑，意气风发的画面。
　　“这虹羽剑我已用不上，留给你当做念想吧。”南旋淡声道。
　　闻言，甯姜抬眸怔然望向她。
　　这一刻的南旋，哪有一丝邪魔之气？分明还是那个重情重义的小师妹。
　　甯姜以为南旋是在经受幽都之乱的打击后入的魔道，却不知南旋其实是被刑天魔灵留下的执念所困，那个重情重义的小师妹其实一直都未曾改变。
　　“好了，我们去看看战神的战果吧。”
　　南旋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甯姜顿觉方才的错觉是自己恍惚了。

　　黑水河上，辛旸此刻被一群天兵们层层包围着。
　　威震身受重伤，躺在岸边时刻关注着战局。他虚弱地向那些天兵们喊道：“神君是中了邪魔的计，被魔气操控，切勿伤他性命，务必活捉！”
　　领头的天兵面露难色：“威将军，神君已经神志不清，敌我不分，他对我们下的都是狠手！你都伤成这样，我们岂是神君的对手？能保命已是万幸，遑论活捉？”
　　此人话音刚落，辛旸的刀锋迅疾掠过，他是身躯顷刻间被劈成两半，鲜血喷洒在其身后的天兵身上，余下的天兵惊恐地连连后退。
　　威震瞳孔骤缩，急声下令：“快撤！”
　　然而，为时已晚。伴随着一声怒吼，辛旸催动了赤雨阵。漫天尖刃纵横肆虐，顷刻之间，上千天兵被穿刺成筛，纷纷坠落黑水河，溅起猩红的的水花。
　　威震捂着胸口，心知辛旸已彻底失控，他也不能再心软了。他咬牙提起最后一口气，悄然飞到辛旸背后，手中矛戟的尖刃直指辛旸的后脑勺。
　　不远处观战的南旋见状，掌心凝聚灵力，猛然击向威震。
　　矛刃已触碰辛旸的发丝，几根黑发断落的同时，威震被一股冲击力打向了身侧的峭壁石岩之上，他滚落在地，口吐一口鲜血之后瞠目而亡。
　　辛旸望向死去的威震，黑气翻涌的眼中，瞳孔微微颤抖。少顷，一滴泪自他眼角滑落。
　　他清醒着，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此刻，也是因为极度的悲愤，才让不受控的身体表达出微弱的情绪。
　　南旋嗅着空气中风沙裹挟着的血腥之气，满意地轻笑着：“不错，战神的实力果然闻名不如一见。”
　　对于天兵的死，甯姜无动于衷，但见南旋如此疯魔嗜杀的模样，她蹙了蹙眉，问道：“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接下来？”南旋侧头望向她，“现在的傀尸还不足以与神界抗衡，接下来，自然是继续积蓄兵力，先拿下仙界。”
　　语罢，她勾了勾手指，辛旸飞至她身侧，神情木然。
　　“有战神相助，荡平神界指日可待！”
　　“神界确实该付出代价，可这般滥杀无辜，真的好吗？”甯姜觉得仙界的的生灵是无辜的。
　　南旋挑眉，淡淡地说道：“众生皆苦，我只不过是帮他们早日脱离苦海罢了。来日等我重塑六界，世间便再无六界之分，阶级之别，众生皆善，达到真正的平等。届时，这世间自然也再无痛苦。”
　　原来执念之魔的执念竟是如此天真，甯姜轻叹道：“天地形成之初，早已将世间分为六界。生而为蛇虫蚁兽，或为妖魔神仙，皆是天命。你一人之力岂能改变这世间之道？”
　　南旋撇了一眼甯姜，唇角上扬：“不去试，又怎知不可？”
　　甯姜哑然，南旋的执念已深入骨髓，再无劝说的必要。
　　“好了，你好好守着幽都山。趁现在战神劲头十足，我们再去多招几个傀尸。”
　　言罢，南旋带着辛旸离开了幽都山。
　　傀尸中以仙、魔二界中人的战斗力最强，所以，南旋将目光锁定了仙界。仙界很快陷入腥风血雨。
　　南旋未曾亲自动手，皆是操控着辛旸，将仙界名门和散仙游灵斩杀殆尽，然后，她再去吸食执念将那些尸体炼成傀尸。
　　以辛旸的修为，仙界鲜有人能敌。若是遭遇围攻，辛旸寡不敌众之时，南旋也会出手相助。
　　不久，执念之魔与战神的联手屠戮仙界之事传开，仙界众人闻风丧胆，纷纷逃亡，以至于后来，南旋在仙界都很难寻觅到一个活物。
　　南旋二人来到凤麟洲时，凤族与麟族的皇室早已接到消息逃往神界求助，只留一座空荡荡的王宫。
　　晨曦透过云层形成的光柱，带着金色的氤氲倾泻在山间。南旋立于凤族王宫高楼，俯瞰着绵延无尽，开得如火如荼的繁花盛景，那些还未化为人形的凤鸟灵族似乎不知邪魔在侧，仍在枝头嬉戏鸣叫，此景不禁让南旋想起了幽都山。
　　曾经的幽都，亦如这凤麟洲一般，遍布奇花异草、珍奇灵兽，也因它如梦似幻的绮丽之境而闻名仙界。就连凤族的宫殿也同幽都山曾经的玄幽大殿那么相似，立在山峦之巅，巍峨庄严。
　　南旋颇喜此地，决定暂留，而且，她破天荒地未对那些未来及出逃的灵族下手。
　　这日，她修炼完毕，目光落坐在身旁闭目养神的辛旸身上，忽然想跟他聊聊。
　　她食指轻轻一点辛旸的眉心，一缕黑烟自后者皮肤溢出后，被吸进了她的指尖。
　　辛旸骤然睁眼，猛然抬起头，神情惊喜片刻后转瞬变得低落。
　　他睁开眼的那一瞬，以为可以控制身体了，但很快就发现除了头以外，他仍旧无法掌控躯体。
　　他望向南旋的眼神中满是愤怒，他已经无法再将眼前的这个邪魔与昔日的南旋联系在一起了。
　　“怎么？”南旋对上他的眼神，挑衅地问道：“不喜欢做活傀吗？”
　　此刻，辛旸除了悲愤失望，还有后悔，他一心想把南旋拉回仙道，他以为他能做到，结果却让这么多人因他的一时心软而丧命，他真后悔未及时取了南旋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