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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二章 回幽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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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儿……”辛旸近乎哀求的语气,“我若只是想诛除邪魔,早就禀报神界,何必滞留在此?我一直在找寻找将你引回仙道的办法。只是,你体内魔气过重,你又是九色玄鸟元神破境的修为,若强行驱除魔气反而唤醒你的邪魔执念,届时,只怕是我也奈何不了你。所以,我只能小心行事。”
辛旸的解释在南旋看来十分苍白,“是啊,你怕奈何不了我,所以才会偷偷的往我体内渡入圣印……”
“我不是怕你,旋儿,我心悦于你!我不愿你堕入魔道,被神界追捕!”
南旋冷笑一声,讥诮道:“确实,邪魔又怎配得上堂堂的神界战神?唯有仙道,才是正途!”她顿了顿,缓缓道:“若是呆木头,我想就算我变成了邪魔,他也不会嫌弃我的。”
辛旸从未嫌弃过她,但此刻,他自觉言多必失。南旋虽愿听他解释,但她怒气未消,任何话语在她耳中都会被曲解,他便不敢随意开口了。
见他不再言语,南旋以为他默认理亏,失望地望着他:“辛旸,你可知,你若想我修回仙道,你只需告诉我,我必然会照做。”
辛旸眸中一亮,说道:“那我现在告诉你,我想你修回仙道!”
“不!”南旋摇摇头,“你一直都不信任我,也一直在欺骗着我!”
南旋越说越激动,被魔气干扰的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杀了辛旸。
“我不是存心欺瞒你。旋儿,不闹了,既然你都说你愿意修回仙道,那我们便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太迟了!”南旋猛然转身,黑烟已占据了她的双瞳。
她体内的魔气正试图冲破圣印,邪恶的执念正一点点吞噬着她的理智。南旋害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杀了辛旸,咬牙飞身跃到空中,化作一道彩光,瞬间消失,只余一句话在风中回响:“辛旸,神邪势不两立,你我今后恩断义绝!”
辛旸心头一震,立即追去,可惜,没能追上。
自那日后,辛旸四处寻找南旋的下落。
南旋体内的圣印是无法封住那些魔气的,若她被魔念驱使残害无辜,神界定不会饶恕她。因此,他必须在神界出手之前找到她。
一路上,辛旸遇到不少傀儡尸体,他们的执念皆被吸食,眼中布满黑气——这些肯定都是南旋的所为。
傀儡尸体被魔气操控着,行如生者,打起架来残暴凶狠,能战斗到只剩最后一只残肢,饶是辛旸为神界战神,也差点没抵挡住这一波又一波的傀尸攻击。
不过,顺着傀尸的踪迹就能找到南旋,阻碍再大,辛旸仍未放弃。他途径人、妖、魔三界,历经半年,伤痕累累地追至仙界幽都山。
然而,与他一同赶到幽都山的,还有神界的天兵。
玄女昔日设下的结界已被破坏,黑云如盖压在山头,往昔的仙境山色只剩飞沙走石,漫山遍野游荡着各种生灵的傀尸,如同恶魔之域。
黑水河畔,辛旸与天兵队伍相遇。他认出为首的天兵正是他的得力副将威震。
威震上前对辛旸行礼,“神君,可算找到你了!这些日子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可是遇到了变故?”
辛旸淡然回道:“无事,被几个小魔耽搁了。”
威震闻言,轻笑道:“我猜就是!对了,神君也是因为执念之魔而来?”
“执念之魔?刑天?”
在辛旸的眼中,执念之魔就是刑天。
“不是刑天。”威震答道,“是幽都山玄鸟族皇玄牝南旋。她吸食执念以增强修为,与此前的执念之魔——刑天的修炼方式如出一辙,现下仙、妖、魔、人四界皆受其祸害,玄女娘娘特命我等下界缉拿。我们追探到她最后现身之处便是幽都山。”
闻言,辛旸瞳孔微缩,怔立许久。
他一路追赶南旋,就是为了在她酿成大祸之前找到她,殊不知,大祸早已酿成!他这一路遇到的傀尸不计其数,从与傀尸的交手过程中,他就察觉到南旋的魔道修为比起当年的刑天,是过犹不及。可他却还天真的以为只要他能赶在神界之前找到她,一切都还来得及。
只要是他想要做的事,还未有未成之事。
但当听闻神界天兵将南旋称为‘执念之魔’时,他第一次感到了无力,因为这意味着,南旋已彻底站在了神界的对立面,神界不会放过她,哪怕是她的魔灵,最后也会像刑天魔灵那般被永远镇压……
威震察觉辛旸神色凝重,误以为他对执念之魔有所忌惮,毕竟他此前曾差点死于刑天之手,故而安慰道:“我已下令将幽都山层层包围,听说当年玄鸟族几近灭绝,其他玄族应该不会趟这趟浑水,这玄牝南旋并无助力。”
辛旸缓缓闭眼,轻叹一声,摇头道:“你看见这山中游荡的傀尸了吗?它们……便是她的助力。”
威震望着那些走路都不利索的傀尸,满是不屑:“区区傀尸而已,我神界天兵挥挥手便可扫清。”
辛旸这一路都在和这些傀尸打交道,深知这些可不是普通的傀尸,甚至比他还是端木青堂时对付过的怪物傀尸还要凶残,他最后都不得不避开那些傀尸,才能顺利来到幽都山。
“上次幽都之乱的傀尸,是刑天的魔灵驱使魔气操控的,尚且不好对付。而旋儿……玄鸟族皇还不是魔灵,她是九色玄鸟拥有至清灵力,元神也早已破境,加上修炼魔道本就比仙道更易进阶,她此刻的修为不容小觑。”
辛旸扫了一眼威震身后的天兵,担心他们会与当日他领着追寻无穷族的那些天兵一样——皆成了傀尸。
“那神君可有对付这邪魔的法子?”威震问道。
辛旸一挥袖,幽都山又被结界笼罩。
他沉声道:“你们在这里守着结界,我先去探探情况。”
“神君也说那玄鸟族皇不好对付,不如我与神君一同前去。”威震追上前说道。
辛旸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幽都山脉绵长广阔,不易寻人,你且守着结界,若她想逃,也能及时拦下。”
威震思索片刻,点头道:“谨遵神君之命。”
昔日玄鸟族的地界早已荒芜,辛旸此前来幽都山寻找南旋时,大部分玄族早已迁居至玄虎族,并推选甯姜为新的幽都山统领。
他决定先去玄虎族探查。
然而,到了玄虎族,除了傀尸,整个玄黎王宫已没有一个活人。
难道南旋已经疯魔得连玄族都不放过了吗?
惊骇之余,辛旸寻找南旋的心情愈发迫切。他冒着风沙飞行至玄豹族地界时,忽然想起南旋跟他提起过,末桑树树根底下另有乾坤。幽都山如今沙尘漫天的气候,逼迫玄族迁居地下也是很有可能的。思及此处,他果断折返。
末桑树早已不复存在,树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根洞也难以找寻。辛旸凭着记忆找到末桑树大概生长的位置,并未看到什么坑洞。
他曾经居住的益寿居离末桑树不远,虽然山石景色都变了样,但是大概位置是不会找错的。
寻觅半晌,辛旸终于注意到一处玄色巨岩旁的傀尸明显比别处多。凝神细看,那岩石的下方隐隐有灵术的痕迹。
他脸色一沉,悄然绕开傀尸,藏身于几丈之外的岩石后,用灵术隔空挪开了巨岩。
岩石缓缓挪动,地面果然露出一个洞口,而且被结界封锁。
六界中,能拦住辛旸的结界寥寥无几。虽然破口这个结界耗费他不少灵力,但是最后还是顺利地进去了。
刚入地洞,辛旸便遭遇两名玄族。这二人自然不是辛旸的对手,只是他们在被打晕之前,其中一人迅速拉动了洞顶一根灵线,辛旸想要悄然潜入已然是不可能了。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这一路上竟畅通无阻,反而有一团蓝色灵火在前方浮浮沉沉,为他引路。
灵火七转八拐,将他引到洞窟深处。远远地,他看到暗处站着一个女子的身影。
她站在阴影中,静静地看着他。
辛旸走进一看,发现来人是甯姜。
她现在是玄族统领。
玄族虽早已衰败,可她气势不减当年,犹如幽都一直处于昌盛一般,即便身处这暗无天日的洞窟中,她依旧一袭华服,端庄威严。
按尊卑,她是玄族统领,见到神界战神,是要先行礼的,但她没有。待辛旸走近了,她淡淡道:“随我来吧。”
辛旸跟在她身后,问道:“玄虎族皇早已知晓我要来?”
甯姜微微颔首:“她说,我们拦不住你的,你若是来了,就带你去见她。”
辛旸顿了顿,又问:“玄虎族皇这些年过得可还好?我刚才去过玄黎王宫,看样子像是荒废了。”
“是荒废了。玄族在六界如今与过街老鼠无异,自然是呆在这阴沟之地才符合我等的身份。” 甯姜语气冷淡,在洞窟中悠悠地响起的回声很轻,像是从洞壁中发出来的。
千年前的幽都之乱,不少玄族被魔气侵染,仙界与神界已将幽都玄族与邪魔等同视之,辛旸理解甯姜的敌意,便不再多言。
他跟着甯姜穿过一段幽深的隧道之后,伴随着闪烁的彩光,视野也随之豁然开朗。
这个五彩缤纷的洞穴他曾听南旋提过,但亲眼见其瑰丽时还是颇感震撼。
千年前,幽都之乱后,由于玄女的结界将幽都与外界隔绝,从那时起幽都的气候就变得恶劣起来,温寒不定,再无四季,常常沙尘漫天。后来有人发现了虞渊所在,甯姜便率领残存的玄族迁居至此处,并取名‘虞渊宫’。
她再也不是幽都山统领,而是以虞渊宫宫主自居。
洞内空间极为空旷,琳琅满目的发光晶石,配着玄黎王宫大殿的规格布置,俨然一座地宫秘境。
洞中的石壁上有许多不知通往何处的洞门。
甯姜绕过大殿,带着辛旸走到一个偏僻的洞门前,停下脚步,说道:“她在里面等你。”
辛旸踏入洞门,眼前瞬间一暗。
不同于外面的瑰丽洞穴,此处没有发光的晶石,唯一的光源便是远处幽幽燃烧的烛火,通道幽深蜿蜒,远远地传来水流之声。
通道连接着另一个洞穴,辛旸刚踏进去,一股潮湿的寒气便扑面而来,接着一个毛乎乎的东西倏地扑进了他怀里。
“岙豸!”
辛旸惊喜地抚摸着岙豸的头,后者伸着脖子在他身上蹭着。
辛旸一边安抚着岙豸,一边打量着洞穴。
此处不及方才的洞穴宽阔,几股高低不齐的细流从洞壁上涓涓而下,落在洞中央汇聚形成一汪不知深浅的潭水。
潭水边放置着桌椅、梳妆台,还有一张打磨过的透明晶石石床。
石床幽幽地发着红光,它也是这洞中唯一的光源,南旋正盘腿坐在上面闭目修炼。
辛旸缓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神情因改修魔道而变得阴沉狠戾。
面对陌生的南旋,辛旸心中百感交集,他终究还是来晚了。
目光上移,他发现南旋仍然簪着那支合欢花发簪,心中又为之一动。他伸出手,就在将要触碰到南旋的脸时,后者倏地睁开了眼,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转身用力一拽,就将他压在了石床上。
岙豸感觉不妙,吓得赶紧跑出了洞窟。
辛旸的右手被反扣在头顶,他本可用左手挣扎起身,但他没有,他只是静静地,想多看一眼南旋,就像现在这样,咫尺距离,抬眼就能看见她。
他熟悉她的气息,可她的眼神却是那么陌生,如同这洞中的潭水,深邃无光,不知深浅。
这半年多来,他无时无刻都在想她,无时无刻都在怀念他们在合欢小院的日子……
他抬起左手轻抚着南旋的脸。
南旋一愣,然后侧头避开。
辛旸抬手绕过南旋的后背,将人往怀里一压,南旋猝不及防的就贴近了他的鼻息。
辛旸趁机仰起头,吻向了她的唇。
南旋挣扎起身,讶异地望着辛旸。他同样在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深情,在石床红光的映照下,更是惑人。
她顿了顿,低头吻了辛旸。
欲望和思念交织的吻总是热烈,片刻后,辛旸反身将南旋压在了身下。
“这是最后一次了吧?”南旋喃喃道。
辛旸没有回答,而是专心地吻着她,从她的脖颈处慢慢往下移,一边吻一边脱下她的衣物与自己肌肤相亲,再一次与她共赴一场无法自拔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