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伪人，结局登神》马酒烧猴

17、第 17 章（微掉san） 詹叁

　　梁远很快赶来。这次他坐在车后座，换蒋钰开车，许洇坐在在副驾驶，负责辨认青晶区的红墙。

　　蒋钰一边开车，一边给梁远汇报进度：“詹叁，1010年7月从海晶市边境入境，通过矿区劳务合同获得了临时居住权，疑似堕落神信徒，曾给红蔷薇街11号公寓的房东叶安然介绍过房客，还帮她解决过房屋出租许可证等问题。许青和格蕾就是他介绍过来的。半年前从矿区离职后便成为了无业游民。

　　“许洇曾经看见他和许青、格蕾见过面。”蒋钰说，“十有八九，他也是归真会的。但他离职之后临时居住权就到期了，成了个黑户；系统里也查不到他的住址了。”

　　【知识】：从混沌的记忆中，你努力捞起一星半点有关他的碎片……
　　“他是个商人。”许洇缓缓说，“他每次来见我养父母，手里都拿着东西……”

　　【穿着冲锋衣的男人打开门。他的目光很高，高高越过许洇的头顶，看向许青。许青本就矮小的身躯站在他身前，顿时显得更矮小了。他伸手递给了许青一个黑色的包裹。
　　他用索瓦语说了什么话，许青连连点头。
　　男人说完，看向屋中。
　　他低头，许洇看见了他浅淡的褐色瞳孔。
　　那眼瞳中流露出的是，是狂热与满足。他又许青说了些什么，关上了门。
　　黑猫从门后的阴影中跳出来。它的鼻子嗅了嗅黑色包裹，在它旁边坐下，安静地看着许洇。】

　　“他给你养父母带了什么东西？你看见过吗？”陆博文在后座问。

　　【知识】：包裹里的是红宝石。詹叁来过好几次，带来了很多红宝石……那些红宝石都去哪儿了？你在那晚的现场看见的有这么多吗？而且，他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些红宝石的？

　　“也许我见过。我想不起来了，陆执事。”许洇说。
　　【直觉】：还差一点，差一点你就能还原整个现场了。詹叁是个重要的证人，如果能找到他，你和教会都能获得很多线索。
　　【感性】：归真会信仰的神明的象征宝石是红色的。詹叁的住处漆着红墙……你开始讨厌红色了。

　　车子驶入老街区。
　　青晶区相较海晶市其他区发展较慢，但这里的人口最多。大地教会分教会的主教堂就设立在这里，教堂周围翻新的地方比较多，越往大矿区的方向走，老旧的区域越多。
　　虽然发展慢，但这里的生活并不慢节奏。在大矿区和青晶区挨着的几块区域，有不少写字楼和居民区，之前第四小队追捕的伪人所顶替的第一位受害者，他的住处和工作地点就在这里。

　　红漆墙映入眼帘，渐渐和许洇在梦境中所见到的重叠。
　　蒋钰肩上的戴胜鸟飞出下降的车窗，在街道上空盘旋，透过高空的视野观察着每一扇窗户。
　　街道、路灯、楼牌、墙边与大门……渐渐地，眼前所见之景与许洇的印象完全重合。

　　“不对劲！这栋楼里……有味道。”蒋钰踩下刹车。
　　梁远与陆博文对视一眼，梁远当机立断：“下车，我们行动。蒋钰去探查味道的来源，我叫督警，博文，你待在许洇身边。”
　　几人下了车。

　　现在的时间正是太阳西落时，夕阳为红墙染上了血一般的艳色。戴胜鸟通过楼中一扇开着的窗飞进楼中，很快飞到了有味道的那个房间。
　　许洇也闻到了那个味道。
　　确切地说，她从下车的时候就闻到了。不只是鲜血的味道，还有尸臭味——味道已经浓郁到了就连普通人都能闻到的程度。

　　许洇垂下眼。她走的比较慢，跟在队伍最后面，看着某种红色的液体从紧闭的门的门缝中流出，浸过众人的鞋底，蔓延在整个地板，顺着楼梯的间隙滴下去。

　　而楼中活动的人竟然没有感觉到丝毫不对，还满脸微笑着凑上前，和梁远打招呼：“警官？是教会的警官大人吗？下午好啊！您到这里，是来找谁？”
　　梁远沉默。
　　异裁所虽然有发统一制服，但今天没人穿它，几人都穿着便服，但这人却一上来就叫他警官。

　　血和尸臭味愈发浓郁。那些深红色的液体已经不止满足于从门缝中流出，墙壁、地板、天花板，都开始渗出点点滴滴的血珠。

　　【理性】：归真会发现蒋钰追查到了詹叁身上，他们在这里布置了陷阱。这里被某种诡异笼罩了。

　　天花板的血珠凝聚到极致后落下。在血珠即将落到许洇身上时，种子发芽，茎叶生长，陆博文操控植物挡住了那些奇怪的血状液体。

　　“你是几零几的住户？”梁远反问。他的眼睛泛起紫色的涟漪。
　　那人的神情恍惚了一下。
　　“303……”他喃喃道，眼皮沉重，似乎即将睡去。梁远趁此机会测量了他的污染值——
　　51%。

　　“于桃，”他拿出对讲机，表情凝重，“我们需要增援。”
　　“蒋钰，你去疏散居民，按照规程来，污染度40%以上的……带过来，我会处理。”

　　【知识】：你不好奇吗？超过40%就需要送到教会去*净化*，他们的下场会是怎样的呢？
　　【理性】：不，你现在更在意詹叁的下落。
　　【直觉】：詹叁已经死了。他的尸体就是尸臭味的来源，同样，也是这场诡异的来源。打开门，你就能知道更多，打开门，你就能回忆起更多……

　　“喂！”
　　许洇的胳膊被陆博文拉住。他小声地说：“别去，别去……咱让队长去就行了。他的心灵抗性是我们当中最强的，能顶住诡异场面。咱别轻举妄动，万一里面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看一眼咱就要爆炸的。

　　“许洇啊，周围越是奇怪，咱就得越装作正常才行。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反正手册上是这么说的……就是你在乐乐那里补习的那个诡异应对手册。”
　　感受到许洇的注视，陆博文尴尬地笑了笑，“哈哈，嗯，我有点紧张。我最讨厌这种诡异了。这种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后面等着你的感觉真的很糟糕！要是有个怪可打还好点……但、但是我们肯定可以解决，你不用害怕！”

　　【理性】：和蒋钰说的一样，陆博文其实胆子很小。他的紧张和害怕是具象化的，你可以从他的肢体语言和表情中看出来。现在你面临两个选择：不管他直接开门，或者等待梁远开门。

　　“警、警官。”那人似乎清醒了点，茫然地看着梁远，“发生了什么事？我……感觉有点奇怪……”
　　梁远心道要遭。要是这人迷迷糊糊倒还好，在诡异中，清醒往往意味着异变。

　　果然，他刚才还生效的【心灵控制】失效了。那人低头，看着自己开始渗出血珠的皮肤，伸手摸了摸，似乎在奇怪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变成这样。
　　他的眼睛慢慢变红，蒙上一层血色，就好像毛细血管在一根接着一根破裂。梁远眼里的紫色更深，【心灵控制】放弃了继续保护男人的心智体，而是开始尝试直接让他昏迷。

　　耳旁，陆博文停住了话语，紧张地看着那人，随时准备出手；而许洇则调动心智体，让它凝聚在眼睛中。
　　一瞬间，世界昏暗下来，就像许洇总在经历的幻觉的前奏。许洇看见男人的关节处缠绕着奇怪的丝线，它们扭曲组合成奇怪的图案，仿佛在传递着某种隐秘的知识。

　　许洇的耳边嗡了一声。
　　熟悉的搅碎感从大脑深处传来，许洇知道，她又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知识*。

　　【直觉】：那图案无法描绘、无法叙述。它象征着你已经熟悉、反复遗忘又想起的那位神祇——*原初吞噬者*。
　　祂是一切欲望的源头，祂是永不餍足的湮灭之喉——祂即堕落本身。
　　祂就在那边，重重帷幕之后，祂就在那里。
　　不，快停止！你不能再看了——你将心智体凝聚在眼睛上只是为了找到破局之法，不是为了自杀。

　　但许洇的目光无法移开。
　　统御着一切欲望的神灵，祂的污染吸引着一切、吞噬着一切，包括许洇的目光。

　　许洇伸手盖住眼睛。
　　陆博文立马警觉：“怎么了？许洇？”
　　“……我没事。”许洇说。她低着头，眼皮闭上，双手垂下，“陆执事，你看，窗户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她的手中静静躺着两枚眼珠。
　　那是她刚才从自己眼眶中剜出来的。

　　陆博文朝着背后的窗户看去。
　　许洇趁此机会眼珠塞进口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住了门把手，打开了门。

　　在看见*原初吞噬者*污染的同时，许洇也获得了和污染等同的知识。那是一段蛮横地出现在脑海中的、非理性、无逻辑、反直觉的信息：只有打开门，此刻正在房间中酝酿的污染才能止歇。
　　她来不及和陆博文解释，只能先斩后奏。

　　睁开新长出来的眼珠，许洇看见了室内的场景——
　　詹叁仰面躺在血泊中，双眼暴凸，双臂和胳膊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折，就像被从高空摔碎的玩偶。

　　他身下的血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某些物质重新聚集回到了他的尸体当中。詹叁的身上开始凹出一滴又一点的黑色孔洞，他的皮肤就像漏气的、内容物不知所踪的橡胶，很快就变成了薄薄的、布满斑点的一张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