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玩偶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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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许洇越过了窗户，进入了这边的世界，雨哗啦啦地下得更大了。
厚重的雨幕几乎要将人的视觉完全阻断，但许洇并不受它的干扰，眼睛锁定着那道身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坠在他身后。
【理性】：曾经见过的堕落神信徒，交易和祷告，在房屋中心布置的神性仪式……它们就像一张巨网，仅仅露出了冰山一角，就已将邪恶的脉络尽显无疑。在荒诞的梦境中，你遇见了记忆中曾见过的人，想起了更多的东西——
【知识】：男人不止一次来过红蔷薇街11号，每次来都会给许青带来一包东西。你想起来了，那只黑色的包裹，那只装着红宝石的黑色包裹，就是他带来的。
那种红色的宝石是指向原初吞噬者的神性材料。即使是在现在，你一想起这个名字还是会头痛。那些红宝石，你曾经用它引来过畸变体——但你不觉得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理性】：比如，你是怎么知道它们能引来畸变体的？从前你对事件只有模糊的印象，忽略掉这个问题可以理解，但随着细节越来越清晰，有更多逻辑不通的地方浮出了水面。难道那时也是你的【直觉】帮助了你，让你将献祭给神明的材料变成了信徒自己饮下的毒液？
不，不……你应该用更符合逻辑的方式思考。你一定是通过他们的对话发现了红宝石、神祇与畸变体之间的某种关联。红宝石和神祇的关联你已知晓，那神祇和畸变体之间的呢？
【知识】：你的脑海中闪现出某些字句，它们靠近、相遇、碰撞，最后连成串——
*异能*有两种来源。一种是接受*污染*，在污染中自然觉醒，一种是接受*神赐*。所有的异能都是神明的赐予。
没错，你领悟了这个世界有关于神明的知识——不，不是领悟，而是重新回忆起来。神性就是污染，污染就是神性。人类的灵魂是神性仪式最终献祭的质料，人所接受的污染越多，他的灵魂就燃烧得越旺，最终在焰火中将自己献祭给神明，被神明*同化*，最终成为祂们的一部分。
畸变体和残响体，它们都已经失去灵魂，无可燃烧之质料，但它们的□□和心智依旧渴望和各自的神明融为一体——因此他们还是会被各自对应的神明吸引——
【理性】：所以那天的红宝石才引来了那只畸变体。
两行红白相间的稠液顺着许洇的鼻孔往下流。她眼珠里的瞳孔如同被搅碎掉的晶体，破碎的茜红浑浊，在昏暗的光线中悬浮着，血水顺着眼眶不断淌下。
雨停了。
许洇面不改色，眼睛也没有因为流下的血泪而闭上，始终看着前方的男人。
他的脚步终于放慢，低着头钻入街角的一栋古旧建筑。
许洇抬脚跟上，伸手打开门，却发现门后是阳光灿烂的教室，一群毛绒娃娃正挠着头写着试卷。
许洇知道，这里就是她所能探知到的梦境的边界了。D级的【入梦】还不足以让她潜入更深的梦境海洋，自由跨越时间与空间的维度，从一个人的梦境航行到其他人的梦境之中。
【欲望】：但你突然升起了一个奇妙的想法。也许你可以？想法一旦升起，你就跃跃欲试……
【理性】：现在不是好时机。快要黎明了，你还要预留出回宿舍的时间。
许洇关上门，记下了左右的环境。
男人所在的建筑外墙粉刷着独特的砖红色，这种砖红色占据了房屋二分之一的墙面，作为一种防水漆，它延长了墙面在潮湿环境中的寿命。墙面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层层叠叠的爬山虎叶片泛着美丽的渐变紫红色，一直攀爬到凹进的窗前。
然而，在它的右侧，却出现了风格完全不搭的建筑——一家古铜和深绿配色的、正从窗户内散发着明亮白光的仿古店面。
【这就是梦境，】铜制的招牌一开一合，声音威严而恢弘，仿佛在某种高而宽阔的建筑内部宣读圣典，【梦境就是将人的潜意识拼合在一起形成的扭曲产物。这里是心智交汇的场域，不管是人类的心智还是怪物的心智，都有可能在这里相遇和重逢。】
【然而，即使梦境没有现实的逻辑，但它依旧遵循着*某种逻辑*。聪明的生物往往能从看似荒诞的巧合中发现规律，比如，为什么一家玩偶店会出现在这里，还用着三百年前就被淘汰的铜制招牌？】
许洇看向玩偶店。
擦得锃亮的橱窗中摆满了娃娃。它们身着各自不同的装饰，有些系着红色波点蝴蝶结，有些穿着淡绿色纱裙，姿势和表情也各不相同。
唯一相同的是，它们都用了同一种方式制作：内芯用棉花填充，身上的衣裙由布料剪裁而成，而它们的眼睛，全由纽扣组成。
【理性】：你不由想起那女孩梦境里的毛绒玩偶。那其中是不是也有以这种制作方式制作而成的人形偶？不，别想了——时间不多了。你的第一次夜行该结束了，逃宿生。
许洇收回目光，再次打开门。
这次门后的空间变成了静谧温馨的房间。房间中，少女背对着门，动作凝固，像一副蜡像般站立着。月光还未隐去，越过窗帘照在她淡金色的头发上，让几丝发色包裹住了月光的颜色，淡而温柔的银白潜入了梦的安静。
许洇看着自己的背影，在原地停了一会儿。她在脑海里将今晚发生的事情重新复盘了一遍，让时间裹挟着指针慢慢向前滑动，良久，她才迈开脚步，走回现实。
在关上门的时候，她的眼角余光扫到了门后的一样事物。
那是一只被遗弃的娃娃。它浑身脏污，红裙沾了泥土，皱巴巴地被丢弃在路边。
她的棕色纽扣眼睛正好对着许洇这个方向，就像被许洇吸引了似得。
【理性】：但它只是一只不会动的娃娃，不是吗？
许洇关上了门。
虚妄的门一下消失，转过头时，许洇已经站在了床边。
床上的少女笑容恬静，丝毫看不出她正在梦里经历着一场考试。
许洇再度扫过她房里的一只只娃娃，确定没有一只和玩偶店中摆放的娃娃一致，便将自己的枕头夹回腋下，安静地从阳台上离开。
在黎明前，她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在爬窗户的过程中，八哥还是保持着一样的姿势，呆呆地瞅着她枕头上的向日葵印花。
许洇单手将螺丝重新拧好，看了眼八哥，拉上窗帘。
……
许洇有想过再次在现实中遇见那个男人，但她没想到，下次“见面”来得这么快。就在【入梦】之后的当天下午，许洇再次看见了他，在蒋钰拿来的照片上。
照片拍得很模糊，也没有拍到脸，这个男人似乎在有意遮挡。不过许洇还是认出了他，他穿着梦里见过的蓝色冲锋衣，挎着单肩包。
她告诉了蒋钰，蒋钰的眼睛亮了亮。
这是这两天来第一个许洇成功指认的人。
不过……
“你现在信息足够对他发动【狩猎】吗？”蒋钰期待地问她，“虽然调查找到了这张照片，但人我们还没摸到位置。如果可以……”
当然不行。
晚上才狩猎过魇兽，冷却时间还没过呢。
许洇摇摇头，但想到了在梦境中见过的砖红墙面，于是便问：“蒋执事知道哪儿有那种被大漆刷过的红墙房吗？”
“嗯？嗯……之前青晶区的老房子都是那么装修的。不过现在那种老旧的房子留下来的不多，而且，据说现在也有新的房子仿古风潮装修……怎么，你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他和我养父在谈话的时候，似乎提到过这样的地方。”许洇慢慢地说，“但我不确定我的记忆是不是准确的，蒋执事……”
“没事儿，”蒋钰飒爽起身，“总归是一条线索。我现在就去……”
她肩膀上的戴胜随着她的动作扑棱着飞了起来。
许洇拉住了她。
“我跟你一起去吧。”她说，“找的更快一些。”
想了想之后她又说：“今天的心理疗愈已经完成了，诡异侧的基础知识蔡执事也给我补得差不多了。至于体术，嗯，连教官说，我已经可以毕业了。”
【直觉】：她迟疑了。她在考虑你的安全问题。很快她的眉头又舒展下来，你知道她想到了好方法。
“我去把队长他们都叫上。”她说，“我有预感，这是条大鱼。”
【理性】：大鱼？不，真正的大鱼还没有出现。蒋钰答应带上你，何尝不是抱着用你做饵，引归真会上钩的想法。但归真会真的会因为你出现吗？22日夜晚的记忆回想起来分外困难，你现在的进度也不过十之一二，离还原真相还有很遥远……
【直觉】：而且，你总感觉他们*从容不迫*。就像根本不担心你恢复记忆一样。
戴胜鸟的头羽随着头移动而晃动。【嫌疑犯？精神病！】它叫道，似乎只会这一句，【精神病？嫌疑犯！】
许洇看着它。
在许洇的目光下，它退缩了，躲到了蒋钰大衣的立领后。
【欲望】用嘲弄的语气吼道：胆小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