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九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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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这天亦涵在书房画画时，侧头看了眼桌上的日历，上面显示已是四月底，她才惊觉，时间也过得太快了，还有不到两个月，她就要结婚了。
回望过去，自从二月份过完年，她就一直住在了陈懿家里，回自己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当初还对感情和婚姻瞻前顾后的她，怎么才几个月就已经缴械投降、甚至开始享受其中了呢？
她郁闷地咬了咬笔头：都怪陈懿！
正想着，电脑就发出了几声消息提示。
[陈懿拍了拍你的脚背，唤道：主人]
陈懿：……
陈懿：你又改的什么设置
陈懿：上次不是还让我唤你“老婆”吗？
亦涵哼哼：你管我
陈懿：我亲爱的主人，我又帮您看了套画画的新设备，准备摆在我的办公桌旁边，你以后就能跟我一起上班了。开心吗？
亦涵：……
亦涵：我拒绝
陈懿：（挎起个批脸.jpg）（黑脸.jpg）（愤怒.jpg）
陈懿：求你可怜可怜我（星星眼.jpg）
亦涵：我求求你能不能独立行走？
亦涵：办公室没我你是活不下去了吗
亦涵：让你的员工看见会怎么想？
亦涵：别跟没断奶似的行吗？
陈懿：（委屈.jpg）
陈懿：我就是没断奶
陈懿：妈妈
亦涵：……
亦涵脸瞬间沸腾了，是羞愧得沸腾。
陈懿也太不要脸了！这是正常人能喊得出来的东西吗？！
真是不想理他了。
她叉掉对话框，埋头继续画画。
没一会儿却接到父母的电话。
“你爷爷奶奶来了，这次要上来住几天，小懿下班后你俩一块儿过来吧，陪爷爷奶奶说说话。”
“好！”亦涵点头，“奶奶是不是又给我带好吃的了？”
“就知道吃！”那边数落完，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亦涵重新打开和陈懿的聊天对话框，准备告诉他下班后回来接她一块儿回亦家。
结果就发现在接电话期间，陈懿给她发了一帕拉消息轰炸她，还真跟没断奶一样。
陈懿：怎么不说话了？
陈懿：我刚刚开玩笑的
陈懿：搞抽象
陈懿：不是真的要那么叫你
陈懿：（委屈）（哭哭）（恼怒）
陈懿：你到底同不同意陪我上班？
陈懿：设备我都买了
陈懿：那我先帮你装好哦，只等你来（讨好）（星星眼）（宝宝理理我）
“……”
真是拿他没办法。亦涵扶额。
她回复：刚刚在接电话
亦涵引用“那我先帮你装好哦，只等你来”，并回复道：算了，随便你
亦涵：我爷爷奶奶上来了，你下班后我俩一块儿去看看他们
陈懿：好！！0v0
陈懿：等我（亲亲宝宝）
呵，热恋中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哈，连可爱表情包都用得如此娴熟。
亦涵捂了捂发烫的脸。
本来以为陈懿要五点多才从公司回来，没想到他们才刚交流完，没过一小时，他就已经开门进屋了。
“走吧，早点过去陪爷爷奶奶。”他一边说，一边进厨房洗手擦手。
把手弄干净后，他走到亦涵身后，对她又抱又啃。
亦涵推他：“你狗变的啊？”
“嗯，主人我们出门的时候，你是不是得拴着我？”
“……”有的人真是越来越口无遮拦、越来越放飞自我、越来越变态了哈。
她揪住他的衣领将他往玄关拽，他便主动给她递鞋、递包。
亦涵摸了摸他的头，调戏道：“既然这么喜欢当狗，那你叫两声来听听？”
“好啊。”陈懿正单膝跪在她脚边收拾鞋子，闻言好整以暇地歪头看她，“老婆，老——婆——两声，我叫了。”
“……”
嘶。
亦涵认输了。
经历爆炸案后，陈懿那辆G63算是光荣就义了，其实那车清洗干净、换换车玻璃和车前盖也还是能开，但他觉得沾了刘志刚的血、还出过车祸，太膈应，所以将车修理好后，就转手卖给了别人。
后来他带她去看新车，本来想继续买越野，就看了巴博斯G800。亦涵赶紧让他打住，本来他之前那辆G63就特别高，进车库不注意都能刮花车顶，要再换个G800，限高2米2以下的车库他们都不用去了呗？
陈懿觉得她分析得有道理，所以没再局限于越野车。最后他们挑了辆帕拉梅拉，再贴上普罗旺斯紫的车膜，这颜色，陈懿喜不喜欢不知道，反正亦涵是很喜欢的。
现在他们就是开着这辆车去亦涵家的，本来路过商场，亦涵还准备去买礼物带给爷爷奶奶，没想到陈懿早就考虑到了，之前收到她的消息，就已经动身去买了按摩椅。现在他们刚到家，商家安排的师傅正好也将货品送到了家门口。
爷爷奶奶打开门，看见孙女孙女婿，笑得那是满脸慈爱。
“你奶奶正在备菜呢，鱼已经腌上了，等着晚上做酸菜鱼给你们吃。”
“谢谢奶奶，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需要不需要！这还是小陈你第一次吃到爷爷奶奶做的菜吧，今晚等着我们给你露一手！”
……
亦涵陪着爷爷奶奶聊天，陈懿则领着师傅进屋安装按摩椅。
一家人难得这样聚在一块儿，陈美亦建东便提前闭店，带阿徵一起回来，进屋时正好赶上爷爷奶奶将一桌的晚饭做好，大家便热络地围坐到桌前，一边聊天，一边用餐。
“快尝尝我做的酸菜鱼，这酸菜可是我自己在老坛子里泡的，可香了。”
亦涵吃了一口，点点头：“奶奶，这鱼您可做得太嫩太好吃了，就是份量有点少啊，感觉根本不够吃。”
陈美无意间问了一句：“妈，我怎么记得你带来的东西里没有鱼啊，这鱼是你自己出去买的啊？”
一听这话，亦建东就僵住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接下来就听见奶奶说：“害，建东就是开水族店的，我哪还需要出去买鱼啊，直接捉了两条家里现成的鱼就动刀了呗。”
这一说，全家人都沉默了。
亦建东痛心疾首地站起来，赶到自己阳台上的鱼池前，里面空空荡荡……果然，那两条又长又漂亮的巴卡雷龙，已经毕业了。
“妈，这是观赏鱼，你把它剁了？？”亦建东欲哭无泪，他感叹道，“我家这也算是吃上天价鱼了。”
亦涵连忙安慰：“没事没事，我以后给你补两条回来。”
亦建东叹了口气：“要找到品相这么好的，难哦。”
奶奶听完也很尴尬：“我哪知道这鱼这么精贵，我还说这鱼肚子跟别的不一样，特别不好剖，刀划进去还划出了一个硬东西，古古怪怪的。”
“硬东西？”亦涵好奇，“骨头吗？”
“不是，感觉像手机里装的那种卡，应该是被鱼误食又消化不了吧？都跟肉长到一块儿去了……”
奶奶还没嘀咕完，亦涵、陈懿、阿徵就极有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彼此脸上都露出了警惕的神情。
“奶奶，那个卡现在在哪儿？”亦涵问。
“我扔垃圾桶了。”
之后亦涵和陈懿便开始了翻垃圾桶的工程，他们在一堆厨余残羹里找了半天，总算找到了奶奶说的那张卡。不！不是一张，而是两张。
两条巴卡雷龙的肚子里，都藏着一张储存卡。
看二人如此兴师动众，家里其他人都紧张起来。
亦涵叮嘱他们千万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然后和陈懿找了个可信的人，对两张卡进行了修复和数据恢复。
几天后，两张卡终于能正常读取了，里面的内容超乎了他们的想象——居然含有京某区卫生局局长的各种不雅视频，还有他与不同官员、商人行贿受贿的证据以及名单……这份名单中，就有着徐泾松、京正元的名字。
原来，那位权势滔天的局长，正是徐泾松等人的庇护伞。
如果他们将这些东西公之于众，那将掀起多大的风浪？政-界又会迎来怎样的人员变动？
亦涵陷入了沉思，她想起了苗明月。
那个卫生局局长的儿子，正是月月的男朋友，她到底在他身边经历了多少蹉跎，才等到今天，将如此重要的东西，隐晦地交到了亦涵的手中？
难怪她这些年很少回C市，难怪她从来不提自己的生活与情感状况，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
如果这两条鱼没有被剖开皮肉，如果这些重要的证据无人问津，那么等待月月的会是什么？陈懿又要等待多少年，才能拉徐泾松下马？
亦涵不敢想。
就算是现在有了这些证据，他们也没办法马上将保护伞撕毁，想要将那么多官员一网打尽，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以他们第一时间就将储存卡的内容拷贝了一份，交给陈鹏海。陈鹏海的人，会联系中-央巡-检-组和纪-检-委的领导，在适当情况下将证据交给对方。
至于什么是“适当的情况”，那就要看舆论的力量有多大了。
五月中旬，国内出了件大新闻。
起因是京城郊区有数十头牦牛落跑，集体上街暴走40公里，就这么走到了四环以内，一路上被无数人围观拍照，火爆全网。
牦牛最后被交警送回饲养地，网友们却根据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摸出了一个大料——这落跑的数十头牦牛，是某区卫生局局长家的！而他家里还远不止这点牛，有网友偷偷上门拍摄，将局长家的环境情况拍得一清二楚。
这条视频一时间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这哪里是一个工资只有几万块的公-职人员的家，这是豪宅，是庄园，是人民纳税的血汗钱！
局长贪-污腐-败的事情顿时被掀到了明面上，获得了一个大查特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原来这位区卫生局局长，因喜好牦牛，某医疗器械公司的老总便投其所好，购置上百头活牛赠送，养至局长郊区的百亩庄园中，想吃就杀，极为便利。
价值上亿的庄园和总价值百万的牛还只是局长违规违-纪、行-贿-受-贿的冰山一角，之后，更是有各种叹为观止的证据直接将他钉死在了组织的耻辱柱上。
很快中-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就公布了对他的处理结果：开除D籍，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判处死刑，缓两年执行。
局长被送去了庆城监狱，等待属于自己的落日。
而在他被调查期间，他那不争气的儿子，也在京城惹出了祸事。这位官二代深夜飙车撞伤了人，本来他只要把人扶起来送医院，这事也就不算大，偏偏……他肇事逃逸了，还被有心之人将这一幕拍下来发到了网上。
这下官二代成了众矢之的，他吓得收拾了证件就要逃出国，结果却被自己的同居女友举报给了公安，直接将他在机场逮捕了。
卫生局局长和他儿子的事在全国闹得沸沸扬扬，本来局长的老丈人家里还想找点关系捞自己的外孙，现在网上舆论这么大，他们哪还敢轻举妄动。
不仅不敢轻举妄动，现在火势还隐隐有往他们自己身上烧的态势，于是他们果断弃车保帅、明哲保身，当即断绝了与涉事人员的亲缘关系。
京城的纠纷至此告一段落。那张遮住天幕的巨大保护伞，如今轰然倒塌，变得破败不堪。
保护伞都破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六月上旬，各个省市接连下马了一批官员，其中以C市的扫荡最为严峻。
徐泾松，身为C市的SW书记，踩着官位手握重权，却不谋正事，反而专牟私利，在他历任不同职务的这十几年来，仅查出来的非法财物，就收受了十个亿。
这还不算完，他在位期间享受的那些待遇，才是严重地违-规违-纪！
例如，徐劲松每次出席活动，都要相关单位在门口铺至少三米宽百米长的纯手工羊毛地毯，才肯大驾光临。
往往为了恭候他莅临，铺设百米地毯都要花费四十万左右，这还没算吃喝拉撒的排场，价格只会往更高的金额报。
徐劲松每次出行，光是随行人员的餐费规格就定在了1000元以上，提供给随行人员的酒必须是“一毛五”；至于徐泾松，还会更挑剔，往往要喝50年的茅台或是木桐庄园的葡萄酒才算配得上他的身份。
徐泾松如此豪横、自我、无视纪律的做派，自然获得了与京某区卫生局局长同样的司法待遇。
而与他的事迹同时爆出来的，还有一桩陈年旧案。
四年多前，徐泾松为了打压一中校长陈鹏海的政路，以及打压陈鹏海兄弟陈雁江的公司陈今企业的发展，竟怂恿陈雁江的助理和妻子，将他弄死在了手术台上；陈鹏海才二十多岁的儿子也被徐泾松手下的人毒成了植物人，至今未苏醒。
这件旧案的细节一出，广大网民纷纷声讨要还陈家人一个公道，他们很快就将陈雁江的助理和妻子扒出来，这两人的社会地位都不低，一个是C市区宣传部的宣传股长，一个是知名歌剧演员。越扒越有料，他俩干的事真是一个比一个畜生。
和他们一同提起的还有一个人，叫京正元，他是C市响当当的富商，在网友心中，他这些年可是干了不少慈善壮举，一直有很大一批拥护者。没想到徐泾松落马后，京正元与他勾结、贪资，甚至还有转移财产的事，就这么被披露了出来。
很快，前宣传股长王应晓就被逮捕，即将和徐泾松一同送往监狱；逃到国外的京正元和许凌霜则因参与重大命案和经济犯罪，经中方申请，再由意大利法院裁决，最终将京正元与许凌霜二人引渡回国，判处死刑，并追回赃款。
听说许凌霜被法院裁决后，不知道是精神失常，还是良心不安，居然在回国前自杀在了监狱中。她储存于国外的资产在被清算后，终于回归到了陈懿手中。
迟到四年多的制裁，终于历经岁月、蓄满利刃，降临到了他们头顶。
王应晓和徐泾松被送往监狱的那天，是C市的六月里有史以来最热的一天，艳阳高照，天空一丝迷雾也看不到。
也是在那天，王应晓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面见徐泾松时的情形。
王应晓一直是个擅于思考、擅于学习、擅于总结的人，有他在的团队，有他在的会议，他汇报的工作和成绩永远是最让人信服的。
所以陈雁江一直器重他、提拔他，并在徐泾松下基层调研、来陈今企业视察的时候，让他作为主讲人，给徐泾松汇报工作。
王应晓还记得徐泾松听完汇报后，对他是各种褒奖，之后还看向他的老板陈雁江，笑眯眯地说了一句：“陈老板，你这个助理真是个人才，我看他倒是比你更会做人呢。”
王应晓连忙吐露出各种惶恐的话术，但其实他内心，却格外的飘飘然。
越是被身居高位上的人夸赞，王应晓就越是兴奋、越是有冲劲，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或许不久后，他就能站上更大的舞台，绽放自己、流芳百世。
只可惜，堵在前路的诱惑太多，他最终还是犯了人在政路上都会犯的错误。色字头上一把刀，许凌霜实在是貌美，又主动勾搭他，他一时坚守不住，就跟她厮混到了一处。
色-欲薰心的时候，谁还管身-下的女人是不是自己老板的妻子呢？甚至偷-情的快感让他觉得自己终于能高出陈雁江一截，这是过去怎么努力也做不到的事，他很开心。
他恶劣地幻想着，一定是陈雁江不行，一定是他王应晓太厉害，许凌霜才主动投怀送抱，一定是这样的。
但漫长的荒-淫后，他又会生出愧疚，愧疚自己居然占有了老板的女人，要这件事被老板发现，会怎样？他可是跟了陈雁江七年啊！
所以当得知许凌霜怀上了他的孩子后，他惶恐了，惧怕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他只能被许凌霜牵着鼻子走。
于是，他们合伙将陈雁江弄死了。
也是在那之后，他才知道，许凌霜曾上过无数人的床，其中就包括了知名的徐泾松，还有京正元。
当初也正是徐泾松指使她勾引自己，蓄意怀孕，才有了他们合谋弄死陈雁江的事。
他被这群人耍得团团转，却毫无反抗之力。
他能做的，只有顺从。
他开始按照他们的规划，踏入政圈，哪里需要他，他就往哪儿搬。后来这几年，他看上去光鲜亮丽，过得风生水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只要不听他们的话，他们一定会将他的把柄露于人前，让他身败名裂。
好在，战战兢兢这么些年，他还是有个孩子的，许凌霜为他生下的孩子。
那个孩子长得很漂亮，只是他们之间始终隔着印度洋，也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真正相见。
此时此刻，走出法院，与徐泾松在前往监狱的路上狭路相逢的王应晓，却清楚地、深刻地意识到，他将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儿子了。
有人特意来告诉了他许凌霜的死讯，至于许豆豆的生死，那人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不知道啊，许凌霜都没了，她儿子不就成孤儿了吗？可能已经流落街头死在哪儿了吧。”
王应晓沉默了。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好没意思，他什么也没有实现，什么也没有了……
一切都是因为许凌霜，因为她勾引他，害得他走成了今天这幅模样。
本来，他是多么前途无量啊。
可现在，连许凌霜也死了，他还能怪谁呢？
怪谁……
他缓缓瞧向了徐泾松。
此时一群记者围在场外，所有人都在质问徐泾松，质问他心怎么那么黑，质问他还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
徐泾松抬起头，轻轻晃了晃脑袋，气质使然，站在人群中的他，不像个罪犯，倒依旧像个领导。
他轻飘飘地说道：“我徐泾松愧对D和人民，我深表歉意，我愿意用自己的余生来偿还我所有的罪孽。”
可他脸上哪里有追悔莫及的忏悔，他只有愿赌服输的淡然。
王应晓瞧向他的目光越来越深，越来越暗。
就是他。
就是他指使许凌霜，让自己变成了今天这幅模样。
自己的一切不幸，都是他徐泾松造成的！
徐泾松被判处了死缓，在他进入监狱后的两年里，只要他表现良好，上面就极有可能将死缓变成无期。
无期限待在庆城监狱里的徐泾松会是什么待遇？懂里面门道的，应该都知道吧？
这让王应晓如何甘心。
他越想越不服气。
于是他挣脱了工作人员的押解，冲上去将整个胳膊都箍在了徐泾松的脖子上。
也是在那天，在那个艳阳高照的日头下，记者们以为王应晓挟持了徐泾松，以为王应晓想要逃。
王应晓这是犯罪！是罪上加罪！
他不可饶恕！
于是警方为了维护公共安全，连开两枪，将子弹打向了那个叫王应晓的罪犯，结果却失手将徐泾松也一同打死了。
王应晓死的时候，脸上带着放松的笑容；徐泾松死的时候，眼睛却睁得尤其大。
记者们将他们的死状描述得绘声绘色，最后发布在了各大报刊上，引得民众纷纷叫好。
原来，这便是大快人心的感觉啊。
迷雾已散，终于迎来无限晴朗。
艳阳下，陈懿带着亦涵来到陈雁江墓前，他们身后还跟着陈鹏海和江月柔。
每人都在墓碑下的台阶上放了一束白菊，墓碑上的照片里，陈雁江带着那副惯来的慈悲浅笑，恬静地看着他们。
陈懿面对着那张照片，低声说：“爸爸，你终于可以安息了。”
……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转眼间，人生中最重要的高考也在学生的欢呼声中走向落幕。
晓婷是在高考结束的一周后，通过网上网友热火朝天的讨论，才知道了陈雁江和陈鹏海经历过的那些事。
也是通过网友，她才知道，陈鹏海还有个儿子，她还有个哥哥。
她居然忘记了自己的哥哥。
当江月柔带着她去到陈冰乐的病床前，看着面前那个形容枯槁、昏迷不醒的男人，晓婷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心脏在这时才迟钝地传来痛楚。
她握住哥哥纤瘦的手，哭得差点喘不上气来。
“对不起……对不起……”
她怎么能忘记自己的哥哥呢？她怎么能心安理得、无忧无虑地度过了这么多年呢？她根本没办法原谅自己。
“哥哥，你醒过来看看我，看看妈妈好不好？”
“那些害你的人，现在都死了，你听到了吗？”
“哥哥……”
病床上的人依旧寂静地平躺着，他像什么也没听到，又像什么都听到了。
他的手指在妹妹的紧掐中泛起红痕，隔着脆弱的皮肤，仿佛还能看见青紫的血管。
最后，在妹妹一声又一声的呼唤中。
他皮下的青筋，好像极为细微地……跳动了两下。
江月柔背对着他们，哭红了眼眶，她喃喃安慰着女儿，也同样在安慰着自己——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