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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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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声越来越近了——
警车出现在栾嘉视线。
栾嘉身后响起一阵阵踢门的声音,她知道里面的人也听见警笛声了。
栾嘉忍着疼跑过去,跑的时候还不忘记狠掐自己,“警察叔叔,警察叔叔………”
坐在驾驶位上的人看到车前面有个脏兮兮的小人跑过来吓一跳,连忙停车。
警车上下来四个人,栾嘉找到了张老师身影。
张老师上前看了看栾嘉,语气温柔,“我收到□□提醒说家门口有可疑人员,一看是你和几个社会人呆一起。
他们手里还有刀,我怕你出什么事就报警了。
栾嘉,你比你姐说的还聪明。”
栾嘉其实也在赌,赌自己就靠着三年级陪李芽去张老师家那几次,对方在两年后还能记得她。
赌李芽已经提前告诉了张老师她会来找她,赌李芽在张老师家住过一段时间的房间抽屉里有钱……
她赌赢了。
栾嘉知道那伙人还是不相信她,他们都能找到栾母三轮车怎么可能不知道栾嘉真正的家在哪。
但他们混社会经验还是不够,看栾嘉小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想着就跟栾嘉走,就算到了地方发现没有钱也能拿捏栾嘉,要是真有钱他们也赚了。
他们没想到的是,从栾嘉站到他们面前哭到哽咽的时候那刻起,他们就逃不掉了。
当时栾嘉脑子里全是在想怎么把他们送进牢里,最好能蹲到自己小学毕业那天。
栾嘉最怕就是有人欺负栾母和耽误她学习。
送牢里是她这个年纪能想到的为数不多且快速有效的解决办法。
栾嘉迎着张老师担忧的目光,“张老师,他们拿、拿刀捅我腿,还去、房子里拿钱……
还、还打我,我好怕啊……”
——对不起啊张老师,我利用您了。
旁边警察一听,抬头看她走过的地上全是血感觉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门都锁着里面人再踢一时也出不来,工作人员就想先找栾嘉了解些情况。
乡下学校初中生打架事件很多,真正见血的不多,他们也怕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一位工作人员弯腰,“小朋友他们还在里面对吗?你怎么把他们锁起来的?”
另外两位工作人员拿出一些工具给栾嘉简单包扎伤口。
栾嘉抱着张老师一直在哭,她从来没那么喜欢过自己爱哭的体质,“我、我身上……有钥匙……他们、他们看到钱,把我推过去没人理我………
我、被推倒,不敢动、他们、有刀、我、趁他们没注意、跑到门口、锁了门。”
工作人员提取了关键信息后示意了一下自己同伴,打完一个电话后三人就拿好武器上前。
张老师配合着交给他们拿出一串钥匙,在原地等。
——三、二、一。
——门开了。
几名警察人员迅速上前熟练压制他们,逮到一个铐一个,铐好两个就拿绳绑。
他们年纪大不到哪去也怕警察,一个个被警服吓到都没在最好的时间里跑出门口。
还有几个被逮到也不老实想跑的被踹躺地上了,几名警察大声呵斥,“警察!!都老实点,全带到派出所。”
绑好人一名警察便进屋看了看,剩下两名在门外守着。
这个镇之前初中生打架事件很多,派出所就迁到初中部附近离这不远,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辆警车,五六个警察把那群社会人押到车上。
栾嘉躲在张老师怀里时不时看一眼。
“小朋友,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不要怕,就把你自己看到的经历的都说出来就行了。”一名警察想接过张老师怀里的栾嘉想带她走。
栾嘉死死抱住张老师也不说话,警察想了想就让张老师和栾嘉一起去。
车上空位不够两个人坐,栾嘉就坐张老师车上。
张老师路上问栾嘉需不需要去医院,栾嘉不想去就摇摇头,继续保持自己被吓到的样子。
到了派出所后张老师在外面等栾嘉录完笔录。
——“我四点半放学,去找我妈的路上遇见他们的……”
——“我没见过他们,他们要打我。我求他们不要打我,我可以给他们钱……”
——“张老师是我姐之前班主任,我们认识。被抢劫的房间是我姐之前借住的……”
——“当时他们都上去拿钱,我不知道是谁推了我,还拿刀划了我……”
警察看着桌子上在案发现场捡到的那把带着血迹的刀陷入沉思,他们检查过栾嘉伤口,伤口很深但没伤到骨头。
看伤口走向大概率不是自伤,但做笔录的其他人没有一个承认自己伤了人的,还有不承认自己抢钱的,口袋被翻到有钱才老实。
显而易见几人里面一定有撒谎的,但栾嘉被排除了。
也有想到要去验刀上指纹的,不过刚要行动就发现那几个犯事的自己交代了之前很多事,竟然还不止偷窃。
这下事情就更严重了。
原本这伙人偷窃金额就已经够服三年有期徒刑了,又加上故意伤人,这下还有别的。
工作人员看了几人年龄发现都满16了,逼问他们家长联系方式一个也没说,所里人也没惯着连夜就跟市里少管所联系好了。
做完笔录后一名警察把从那伙人身上搜到的现金递给栾嘉。
栾嘉惴惴不安,“姐姐,请问他们会被关多少年?”女警察忙着送材料,“最低也要三年,别怕他们再找你,你就报警。”
栾嘉点点头,一瘸一拐出门了。
张老师上前扶住栾嘉,“你不想去医院也要把伤看看,小小年纪别留下什么隐患。
不用担心费用,你姐姐留给你的钱够付你这次医疗费。”
栾嘉算了算时间离栾母下班还有一段时间,裤子上都是血也不好交待。
她也想知道李芽留给她除了两把钥匙还有什么。
栾嘉坐进车,“张老师抽屉里的钱都是我姐留给我的么?怎么都放在那些抽屉里。”
张老师正在整理安全带,“都是你姐留给你的,那都是她这些年攒的各种奖金、工资、补贴。
她每次去我那做题走前都会给我点钱让我帮她存着,我也不知道存哪就放她睡过的房间里。
你身上钥匙是你姐给的吧,怪不得上次她来我这还敲门。”
听着张老师语气栾嘉觉得李芽跟她情分不一般,“老师我想知道我姐现在是在一中吧?”
她在想李芽怎么挣到一中三年的生活费和学杂费,户口簿从李父那拿走后就不能再申请贫困生身份免除学杂费了。
一中学杂费、校服费、生活费、资料费等等加起来不少。
张老师语气上扬,脸上满是骄傲,“不出意外她高二就能考上C大,不愧是我看中的苗子。”
栾嘉似懂非懂,她只知道李芽很厉害。
“到了。”两人下车朝着诊所走去。
处理伤口时栾嘉一直在哭,她真的怕疼。张老师捂住她眼不让她看。
张老师拿完药后把栾嘉送到出租屋门口。
“栾嘉过几年我也不在这边教书了,防止万一正好你找来了。
明天你下午课别去上了,把你户口簿带着,我带你去拍身份证。
拍完身份证开车去办银行卡把这些钱存了,我会把你银行卡号发给你姐。之后买个电话手表给你。”
栾嘉抬头看张老师,“老师你怎么这么突然……”
张老师蹲下身摸了摸她头,“本来教完李芽的上一届学生我就该走了。
为了李芽我留了一年,我原本以为你不会那么快找到,所以又申请了两年。
现在看来我无比确定你不会留在这个地方,这件事还是要早点办。”
“好了记得按时上药,过几天去诊所复诊,”张老师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这些东西别让你妈看见。”
栾嘉回到屋子里换新买的裤子,之前那条沾血了张老师买了条新的给她。
张老师买裤子时特意选跟自己之前差不多的,栾嘉将新买的裤子放地上踩了几脚觉得不够脏又拿到外面地上踩了踩。
然后放盆里开始洗,栾嘉洗着洗着走神。
她在想世界上明明也有好老师,怎么自己就没遇到。
张老师一开始注意到李芽是想培养李芽考一中,这样自己也能得到几份丰厚奖金。
后来发现李芽家庭那么困苦就动了恻隐之心,到最后都只剩真心实意了。
这些都是李芽告诉过栾嘉的。
栾嘉洗完后把裤子挂门口晒绳上。
晚上八点多栾母回来了,栾嘉在写作业。
栾母今天厂加班了,十点多还要去厂里。回来后也没注意栾嘉,急急忙忙吃饭刷碗洗衣服。
走之前栾母想起什么,“你今天跟几个小男孩走了?不要说没,我们厂里有人看见了。”
栾嘉不想把这事来龙去脉说给栾母听,“我们女班长家亲戚,我遇见说了几句话,后面我们去班长家玩了。”
栾母习惯性打了栾嘉几下,“女孩子家家的不要跟不三不四的玩,这话要我跟你说几遍?
哪个好女孩跟好几个男生玩?你那是想学习吗?你是想给人生小孩!
我不想再从别人嘴里听见这些话!”
尽管知道还嘴会被骂,尽管知道在栾母面前死犟只会被更严厉打骂,栾嘉还是忍不住,“你就信外人,外人才是你闺女!”
栾母不喜欢被子女反驳,又开始暴力,“你说什么东西!我不信外人我信你?
外人怎么会骗我?跟我无冤无仇的。你呢?你撒多少谎我一肚子数!”
栾嘉心死了,她不想再说什么了。
栾母看栾嘉半死不活样子又来气,看了会儿上班时间快到了,拎着栾嘉头放到水池下面开水龙头淋她。
“反了天了,你这什么表情?不服?我是你妈!
养你我还不如养头猪,一天到晚除了花我钱就是给我找事!”
栾嘉头被冰一个激灵。
现在是冬天,屋里水龙头都零下好几度,栾嘉刚流血过多,又被打根本受不住。
水池开始蓄水,栾嘉拼命挣扎栾母把她头死死摁着。
栾嘉呼吸渐渐困难,即使把眼睛闭起来都能感觉在泛疼,耳朵也听不清了,鼻腔一直在进水……
栾嘉从未感觉自己和死亡离得那么近。
终于,栾母放手了。
栾母很喜欢在听到栾嘉对她有反抗之心言语时,对她施以比以往都更严厉的惩戒方式,她知道自己这样做了之后栾嘉会乖乖听话很长一段时间。
栾嘉摆脱桎梏后双手撑在水池边,她现在意识都不清醒了。
栾母看她像在看一个仇人,“我上班了。你每次惹我都会被我教训,还次次惹我,死活不长记性。”
栾嘉没空回话,她挪动步伐想找干毛巾擦脸。
门一开一关,栾母走了。
栾嘉擦着脸在走神:我之前怎么会觉得她开始在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