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岁谙

70、再生变故

　　或许是仍旧怀疑着许璃的身份，明暄并没有向许璃做更多的解释。直到见到那熟悉的建筑，许璃才发觉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居然是清风观。

　　可是明暄既然已经去了西街，那便意味着赵昱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才是，怎么这个时候又来清风观？

　　还没等许璃发问，明暄就已经来到了道观门前。

　　此刻道观的大门紧闭，明暄上前轻轻叩响了门扉，却并没有得到里面的人的回应。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缕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从门的另一端透过门缝飘了出来。

　　许璃顿时担忧地说道：“秦道长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明暄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当即神情一凛，随后也顾不得许多，直接推门而入。

　　门后并没有想象中的血腥画面，虽说道观内本就没有多少人，但此时这种宁静却无端透出了几分诡异。

　　而随着门被推开后，那血腥味也愈加浓烈了一些。

　　入目所及之处，没有一个人，明暄当机立断便朝着后方祠堂的方向走去。

　　而越是靠近祠堂，那血腥味便越清晰。在来到祠堂后，许璃一眼就看到了几个人倒在血泊中。

　　明暄快步走过去，很快确认了这些人的身份。包括秦暮云在内，还有之前没有离开清风观的其他道长，都死于非命。

　　而在祠堂内，明显有着翻动的痕迹。

　　明明前不久还和他们谈笑风生的人，如今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许璃一时有些怅然。

　　但他们也不能放任这些人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是那些朱雀信徒做的吗？”许璃问道，“他们想要找什么？”

　　而且秦暮云拥有灵力，所以这些人中，可能还有同样可以使用灵力的人。

　　明暄听到许璃的疑问，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应当是那个人的魂魄。”

　　许璃看着乱糟糟的祠堂，并没有发现之前的那个法器，“这里好像没有那个东西，难道真的被他们拿走了？”

　　“……”明暄神色不明地看了许璃一眼，片刻后仍是道，“没有，秦道长已经将那魂魄交给我了。”

　　许璃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但很快，她又意识到不对，“秦道长和其他人的魂魄呢？”

　　秦暮云等人显然是刚死没多久，黑白无常不可能来得这么快，按理来说，他们的魂魄应当还在尸体附近才对。

　　眼下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些魂魄也被朱雀信徒带走了。

　　明暄脚步微顿，神情严肃了几分，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之前他们应当是在法器中留有禁制，赵昱魂魄被放出来时，他们就察觉到了。虽然不知道赵昱有没有将事情说出来，但只要所有人都无法再开口，就不用担心秘密被泄露。”

　　许璃听完明暄的分析，又问道：“那既然赵昱的魂魄还在，他们会不会还会继续寻找赵昱的魂魄？”

　　明暄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那赵昱所知道的也并非什么机密，就算他真的说了，也不会对他们的计划有什么影响。而且他们恐怕也知道，赵昱既然落到我手中，也很大概率是将他送往阴司。”

　　“所以他们将秦道长杀害，带走了这些人的魂魄，也许只是他们原本就想要这些魂魄，赵昱也只是一个幌子。”

　　可是许璃还是觉得，这所有的事情里，都隐隐透着古怪，其中还有他们所不知道的隐情。

　　而且许璃此时还有另一个比较担心的问题，虽然周月莹和周玲已经决定离开明城，但那些残魂是从何而来，以及就算没有周玲，会不会还有其他盛放这些残魂的“容器”存在。

　　虽然知道明暄此时可能并不会相信自己的话，但许璃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明暄，就算周小姐和玲玲离开了，但西街26号的那座宅子，本身也很重要，我们还要留意那边的动向。”

　　许璃话音落下，却并没有立即得到回应，就在她以为明暄并不相信自己所说的话时，就听到明暄道：“好，我会留意的。”

　　许璃闻言，这才稍微舒了口气。

　　虽然她记得当初那些残魂中，除了周玲之外，所有人对明暄都抱有巨大的敌意。她想，如果可以避免这些人的死亡，或许也会少一些对明暄抱有恨意的人。

　　也正因如此，她才没有看到，明暄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若有所思。

　　此时天已经黑了，但明暄还是将秦暮云等人掩埋在道观的后山，随后才回到风水药铺。

　　周月莹和周玲已经歇下，唯独千树还在等着明暄和许璃。

　　屋内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曳，千树听到院子的门被人轻声推开，立即站起身来。

　　“明暄大人，您回来了。”

　　明暄点点头，在思索了一番后，最终他还是将秦暮云的死讯告诉了千树。不管怎么说，千树能够站在这里，与秦暮云都有着莫大的关联。

　　千树在听到这一消息后，好半天都没有说话，直到明暄将前因后果都向千树说了一遍，他才读出了明暄话中的重点：“所以明暄大人您的意思是，秦暮云的魂魄现在可能在朱雀信徒的手中？”

　　“不错。”明暄应道。

　　魂魄一旦落到那些朱雀信徒手中，那便是凶多吉少。

　　见千树情绪低落，明暄便也暂且没有将之后计划告知千树。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天边露出了熹微的晨光。

　　明暄独自起身去买早饭，留许璃和千树在药铺内面面相觑。

　　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消化，千树也已经接受了现实，他知道此刻还有更多重要的事需要他去做，他也不能给明暄拖后腿。

　　他觑了一眼旁边许璃，没忍住问道：“你真的是许璃？”

　　许璃不知道千树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千树的眼神中带着探究，忍不住嘀咕道：“可是为什么一点端倪都看不出来呢？”

　　许璃正要说话，就听到隔壁的门传来一声轻响，周月莹和周玲先后从房内走了出来。

　　见到许璃和千树，两人俱是一怔，没想到他们居然已经穿戴整齐。

　　许璃立马反应过来，过去道：“你们先等一会，明暄很快就回来。等吃过早饭后，我们就出发。”

　　“去哪？”千树有些不解地问道。

　　先前周月莹说要离开明城的时候，千树并不在药铺内，回来后也并没有人告诉他这件事。以至于此刻听到许璃的话，下意识地便发出了疑问。

　　周月莹主动解释道：“我决定和玲玲离开明城生活。”

　　千树有些惊讶，但也没有再多问，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明暄便回到了药铺。几人吃过了早饭，便一齐出了门。

　　眼下天光还未大亮，明城街道上除了赶早的商贩，还并没有太多的行人。且这些商贩也都在各自忙着整理货物，所以没有人过多留意许璃一行人。

　　除了明城街，周月莹突然问道：“离开这里，那些人就不会找上我了吗？”

　　“这些人大多都在明城街附近，若非是有必要，他们应当不会离开这里。”明暄说道。

　　周月莹闻言，扭头看了一眼明城街，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看着这个地方，她仿佛要将它的轮廓记在自己的心底。

　　直到将周月莹和周玲送到明城的边界，几人才在路口道别。

　　周玲看向许璃等人，眼底带着不舍，虽然他们只有几面之缘，可是周玲却打心底喜欢这几位温柔的哥哥姐姐。

　　她依依不舍地对着几人挥了挥手，“哥哥姐姐再见。”

　　“玲玲再见。”

　　许璃也向周玲挥手道别，又看着周月莹和周玲转身离去。

　　明城与临城之间隔着连绵起伏的高山，周月莹她们所走的这条山路中间，有一条人为修建的木桥，桥下是潺潺的流水。

　　许璃看着两人的身影远去，想着这样是否真的可以改变两人的命运，避开那既定的结局。

　　就在几人决定离开时，忽然他们身后的山峦出现一阵灵力波动，下一秒一个身穿月白长衫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明城的神仙，居然亲自将自己的子民送到我的地界，她们是谁？”那男子望着明暄，直截了当地问道。

　　明暄并未作答他的问题，只是拱手道：“叨扰山神大人了。”

　　男子一噎，随即摆摆手，“算了算了，左右也不过一个凡人。倒是你……”

　　他的话音顿了顿，在明暄的身上打量了一番，欲言又止。

　　“我的事，我自有分寸。”明暄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好吧，希望你和明城都能无事。”男子点了点头，随后便又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这件事只是一个小插曲，并没有引起几人太多注意，往回走的路上，千树才问起明暄接下来的打算。

　　“我们先去西街。”

　　“那两个朱雀信徒联系其他人了？”千树不明白明暄为什么又要去西街，“可是不应该啊，我明明已经按照明暄大人您说的……”

　　千树话说到猛地顿住，飞快瞥了一眼许璃，没再说下去。

　　“与此事无关。”明暄顿了顿，随即继续道，“他们派人去绑了周小姐，等到他们发现失去了这两人的联系，必然会再去西街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