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线》翡味

37、chapter 37 高考

　　chapter 37

　　当所有人还在过年放假的时候，当大街上还依然没有几辆汽车行驶的时候，当窗外还时不时的传来几声鞭炮响声的时候，海舟开学了。

　　高三下学期的那个早晨，和往常一样，天还没亮就起床，回到了那个弥漫咖啡味道的班上，常常就想，高三生简直就是全社会最辛苦，最勤劳的一个群体了，九九六怎么了，和高三生相比，简直就不值一提。

　　经过一整个寒假的休整，心情和状态都和上学期的疲惫和倦怠，有很大的差别，呈现出了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朝气，只不过这种状态维持的很短，很快，一轮又一轮的考试和上课，和黑板右侧永远不变的语语，数数，外外，就把假期养精蓄锐，积攒的精气神都消耗殆尽了。

　　开学之后，进行的就是二轮复习，老师不再讲解知识点，而更多的就是专题训练和专题测试实，时不时还夹杂着周考，月考的综合测试，分数涨涨落落落落落，成绩起起伏伏伏伏伏伏，生活又恢复到了之前的规律和死寂，规律到每一天，都在重复一样的行为和动作，死寂到你也不知道，今天和昨天和前天有什么区别，而高考的日子，好像永远都不会到来一样，唯独黑板上方的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高考倒计时，却在一天又一天变短。

　　高三的很多时候，都会让他们感受到痛苦和难熬，痛苦是因为你的心情很轻易地受到每一次的影响，难熬是每天都需要上十节正课，外加做五六七八套卷子，人们说，痛苦的时候是时间会变得尤其缓慢，相信每个同学都是这样的状态，甚至有点期待能不能一下快进到高考结束，直到一百天倒计时，直到距离高考的日子从三位数变成了两位数，第一次开始慌了，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高考真的距离自己近在咫尺。

　　百日誓师的大会上，周枕作为学生代表上台领讲，“全体师生，举起右拳，跟我宣誓。”声音震撼人心。

　　坐在硌人的板凳上的同学纷纷站起身来，挺直后背，每一个让的目光都是那么坚定。

　　“我用青春的名义宣誓，”周枕说一句，底下站着的同学重复一句，“珍惜一百天，让梦想在六月中展翅翱翔，奋斗一百天，让智慧在六月绽放光芒。 ”

　　听到每个人最洪亮的怒吼，不论是班级里一直努力的优等生，还是对成绩一直无所谓的后两排男生，每个人都在声嘶力竭的大喊着，竭尽全力，青春无悔，喊着自己理想的大学，喊着自己魂牵梦绕的分数，在那一整片整齐的呐喊声中，抬头望着天空，眼角却又不知为何泛起了泪光，百日誓师就好像一针兴奋剂，在大家疲态尽显的时候注射了进去，于是每个人丢将头埋进书本，埋进深深的题山题海之中，埋进那密不透风，却有朝一日能让你幻化成蝶的黑茧里面，可惜的是，这样的兴奋却并没有维持多久，当下一次的成绩无情的打了你的脸，当残酷的分数把大家摁在地上狠狠摩擦，徒留无数次的希望，在无数次的失望前撞得粉身碎骨，无数次的激昂在无数次的颓丧下摔得头破血流。

　　百日誓师以后就是第一次模拟考试，经过了一轮的基础和二轮的专题复习以后，班级里开始流传着二模分数论，意思是，二模是最接近高考分数的一次考试，看着试卷上，那个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的分数，心里忿忿的想，老子奋斗了十二年，最后就是你这么个分数，不甘心，不愿意，却不知道自己怎么去改变，有很多时候都感觉，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有比学习和考试还要难的事情了吧，佛说，有因必有果，维持过去的学习方法，就只能得到和过去一样的分数，如果过去的学习方法有用，成绩早就应该提高了，只有改变学习方法，才能提高成绩。

　　学校安排大家参加高考体检，破天荒的一次，体检竟然安排在了周中的白天进行，那真的是高三最难得的放松时刻，身边的同学们彼此打听着，体检到底用不用全部脱光，女孩子好奇却又不好意思去问老师，于是悄悄的在网上搜索，高考体检也很简单，无非就是，从最简单的量身高体重，到嗅觉，裸眼视力，还有李泽琛最怕的抽血环节，毕竟他的晕血症还没有彻底被治疗好，等待的过程中，从不外头看别人拿着棉签按压伤口，等终于轮到他，天内心紧张，手心沁出薄汗，目光落在别处，他不害怕针眼刺到胳膊里，只是怕晕血症复发，还有别的等一些简单的项目，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尴尬。

　　检查完，同学陆陆续续去了单间教室，摄影师将蓝色的步贴在后墙上，给每一个毕业生怕单人的毕业照，以后会出现在高中毕业证书上 。

　　体检结果是高校录取的重要依据，考生需如实填写既往病史，体检须在指定二级甲等以上医院进行，非指定机构结论无效。体检回来，班主任老师出奇的没有让大家立刻回去上自习，而是给大家一节体活课，让大家释放压力，那天天空很蓝，微风很暖，阳光也很灿烂。

　　二模结束之后就开始进入三轮复习，考试，考试，还是考试，每天都在考试，周而复始的考试，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还有各种各样的名校联考，很多时候，这次考试的错题还没来得及订正，下次考试的卷子就又发了下来，学校不知道从哪里整来了各种各样的联考卷，密封卷，高考真题卷，各种各样的难题，创新题，偏题，怪题，全部都层出不穷的冒了出来，如果说二轮复习的时候还会因为分数而感到开心或者快乐，到了三轮复习，就真的对待分数已经麻木不仁，无动于衷了，有时候甚至会想想，老子到底要跟这个坑爹的分数到底还能有多低，可当那个奇低无比的分数，真真切切的出现在面前的时候，还是会慌了神，不知道这些天，这些年的努力到底有什么意义，但来不及悲伤，因为下次考试的卷子又已经发了下来，每次考试以后，都感觉脑细胞好像死了一大片，那段时间，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晚饭后休息的半小时，爬在教室的窗台上，对着天空发呆，看夕阳落下，看晚霞增加，听耳机里的张韶涵唱着每天都夕阳也会有变化，后来，看过很多次的日出和日落，但总是感觉，还是高三教室里面的晚霞最为绚烂，徐徐缓缓。

　　倒计时五十天，班级里的同学开始私下讨论着，将来要去哪座城市，读哪座大学，学什么专业，大学里一定要谈一次恋爱，不太敢想，那个曾经写在班级后面黑板上自己梦想的大学，它的分数那么近，近到随便打开哪一个报考网站都能搜的到，但它又距离你那么远，远到你感觉自己根本就配不上，尝试着去看自己现在的分数，能够得上哪所大学，一个个陌生又不起眼的学校映入眼帘，当然不甘心，也根本不愿意自己就只能够上这样的大学，一个听起来就是山寨的野鸡大学，班级里又开始流传了一些成绩确定论，说什么已经为了高考学了整整十二年，最后这三五十天，根本就改变不了什么了，有些彷徨，有些悲伤，你也不知道。

　　倒数一个月，距离高考就真的只有最后一个月了，感觉每一天都很难熬，时刻都被压力环绕，但又感觉时间过得飞快，快到不知道高三这一年怎么一眨眼就要结束了，学校又组织了不知道第几次的模拟考试，和以往不同的是，这次模拟考试的题目超级无敌特别简单，大家的成绩都出奇的高，学校说真正的高考，其实难度就只是这样，让大家不用担心，但其实大家彼此都心照不宣，这只是学校为了给大家找信心而组织的一次考试，各科老师开始不再留那么多的作业，学校也开始鼓励大家调整心态和状态，那种忽然慢下来的生活，反而有一些无所适从。

　　考前最后一个礼拜，林浔带头用最后的班费，给各科老师都搞一个惊喜，他们在小群里策划着，买礼花。上课铃声打响，先推门而入的是英语老师，在铃声还未打响之前，林浔带着几位男生，守在门的一旁，老师一进来，礼花瞬间被炸开，散落在英语老师头发上和肩膀处。老师也很惊喜，林浔突然大声说话：“老师，别告诉别的老师，我们都要给你们最后一个惊喜。”英语老师应了这个要求，帮他们隐瞒真相。

　　最后，班主任程华老师并未知晓此事，还是那几个人守在门旁，礼花炸开的瞬间是青春的绝版。

　　大家都去操场上拍毕业照，没有电影中孤注一掷的表白，反而有些落空期待，恍惚间你问自己，也好像再问别人，我的高中时代真的就要这样结束了吗，同学们讨论最多的话题变成了，高考结束以后要打什么游戏，去哪里旅游，要一次性睡够多少个小时，总之挂在嘴边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下周的这个时候，老子要如何如何，耐克被大家疯狂的采购，从鞋子到裤子到T桖，恨不得连笔都买成对号的，相反，特步就遭到了所有人一致的摒弃，在将信将疑中，也让父母给自己买了一套钩子，开始看考场的时候，还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忐忑感，夹杂着紧张，夹杂着焦虑，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丝的兴奋。

　　课上到六月二日，海舟宣布放假，各科老师在离校前，叮嘱在座的各位同学一些注意事项。

　　程华老师带着一大包东西走进教室，将里面的东西都到了出来，喊到谁，谁就上去拿准考证和相关物品，都放在一个袋子里。

　　分发完后，林浔让老师转头看黑板，程华回头，看到了他们写的毕业信，黑板上的字是周枕写的。

　　程华在心理默读一遍，拿起粉笔，开始写字，随后，同意两字出现在眼帘，“明天就不用来学校了，但是，还是要好好复习，自己监督自己，别玩疯了，听懂了吗？”同学们纷纷点头，她又接着说，“高考不是唯一一条出路，如果没考完也不要担心，人生还是有很多别的路可走，快高考了，前几个月给你们灌的鸡汤够多了，我也就不啰嗦了，莫要紧张，焦虑，保持平静的心态去战胜高考，最后，希望大家都能金榜题名。”

　　底下掌声雷动。

　　高考前的晚上，李泽琛果不其然的失眠了，不可置信的问自己，高考，它真的要来了吗。迫切的想让自己睡着，想让自己保持一个最佳的良好状态，但脑袋里却好像有一个调皮的小妖精，在上蹿下跳，最后页忘记是几点睡着的了，好像最后一次看手机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多。

　　周枕这边，还在点灯复习，周俊维路过周枕房间还亮着灯，周枕卧室的门永远大开着，即使这样，周俊维进门前还是会敲了敲门，“早点睡吧，明天高考我送你。”

　　周枕点点头，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被周枕点了两下，九点多了，说罢，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打了个哈欠，手捂住嘴唇，眼光泛起微微泪水，她擦了擦眼睛，关掉书桌上的台灯以及卧室的灯，整理好明天高考要用的东西，清点好后，上床睡觉。

　　翌日。

　　为了高考，周俊维提前请了三天假，周枕破天荒的早起，换上纯白色短袖和短裤，露出两条纤细的胳膊和笔直的腿。

　　吃好早饭后，周俊维骑着电动车带着周枕去考点，一路上，周枕听见蝉鸣声一直叫个不停，空气中弥漫着热意，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晒的人看不清眼前的路。

　　时间一到，周枕过安检，进入校园，周俊维目送她离开。

　　李泽琛坐在考场的时候，真的体会到了从来没有过的紧张，能清晰的感受到，心脏每一下强烈的撞击胸膛，因为紧张，李泽琛开始干呕，手也止不住的在颤抖，指尖冰凉。

　　发下语文试卷的那一刻，还有点不相信，真的要开始了吗，这个决定整整十二年的考试，这个决定整个人生走向的考试，那种既梦幻又真实的感觉很奇妙，甚至不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三天的时间，这年的高考落下帷幕。

　　高考结束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感受到了从来没有过的放松，没有想象中的尖叫与欢呼，也没有电影中里面的兴奋与撕书，曾经幻想过无数次高考结束以后的状态，但到了最后却仅仅只是苍白，一个劲的告诉自己高考结束了，却自己却怎么都激动不起来，那个时候才明白，原来激昂和呐喊的冲动，到了顶点也只会是平静，阳光包裹住高考结束后的那个下午，疲倦的，只是感觉累了，想要好好休息，睡上一觉，甚至开始回忆，曾经的努力和放弃，曾经的坚韧与耐力，曾经的执着与付出，曾经的泪水与汗水，那会是一种怎样的感到和庆幸，怎样的一种欣慰与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