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小岛故事 ...
-
“Eric，看这边。”
“Eric！你笑得太做作了，为什么一看镜头就不自然，你放轻松点……”
“算了，你没救了，你过来，妈妈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出大片。”
机场大厅二楼，一对母子站在落地玻璃窗外拍照。
窗外正对落日，海平线上高悬着金光，余晖四散，随海浪翻涌。
“妈妈……”男生按了两下快门就收手，压低着声音说，“这里好多人，很丢脸的，我们快走吧！”
妈妈不解：“有什么丢脸的，又没人看你。”
男生大概十八九岁的模样，小岛本地的口音，身上的挎包挂着一张写有［地陪/导游］的牌子。
从母子俩的对话里听出来，男生趁暑假打工赚钱，第一次跟妈妈一起出来揽客当导游。
南尔岛的居民大多是早年从州大陆迁移过来的，语言和文化跟大陆相同，但因地理位置特殊，处在两大洲的交界处，是多地交通的枢纽站，借此优势从早年的小渔村逐渐发展成旅游胜地。
正值盛夏，海岛迎来旺季，机场人声鼎沸。独自带着两个行李箱的周景开，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目光频频让旁边拍照的母子俩吸引过去。
那对母子似乎比起揽客，更执着抓住落日风光，至少妈妈是这样。
男生扭捏地拍了一张又一张，稍微能放开了，偶尔还会挑剔几句妈妈更做作。
应该是羡慕。无意跟男生撞上视线后，周景开尴尬地扭开脸，然后开始找寻黎汶的身影。
他在羡慕别人和妈妈的相处方式。
同样和妈妈出行，周景开总是很谨慎，有时连喊出一声“妈”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被讨厌。
黎汶在大厅外接了很久的电话，再进门时大概是忘了周景开的位置，四处张望着。
周景开着急挥手，实在喊不出口那声“妈”，干脆拉上行李箱，挤开人群跑到黎汶面前。
黎汶那通打了近一个小时的电话，应该是收到了不好的消息，她脸色很差。
“我们的航班已经走了，最近的航班明早五点才有，是不是可以先在附近订酒店休息一晚？”周景开小心询问。
黎汶看了看手机，思考片刻后说：“你订酒店在这边休息一晚，明早自己回去，我有点事，不能跟你一起走。”
周景开有很多想问的话，她不一起走吗，要去哪，附近不一定能订到酒店，发生什么事了吗，需不需要帮忙……
如果可以，他希望可替妈妈分担一些烦恼，哪怕可能帮不上忙。
但最后还是不敢开口，周景开点头接受。
“算了，你跟我一起。”黎汶改变安排。
刚才还有点失落，一听可以同行，周景开两眼都亮了起来。
黎汶同时嘱咐，“到了那边，你就待在酒店等我，我有事要处理，可能会耽误一两天。”
“好。”周景开跟着走，也不在意要去哪里，只满心欢喜得到一些机会跟黎汶多相处。
他们离开机场打车到码头，黎汶不知道怎么联系到的一艘私人游艇，游艇只接待他们两人。
黎汶心情不佳，一路眉头紧锁。周景开试图找话，又担心问到不该问的，只能一直在自己身上找事。
提及之后想考H大分化医学研究生，说完后，看黎汶的表情，她好像是欢迎的。
“到时可以搬来我那边住。”黎汶说。
周景开喜色上脸，打开了话匣，讲了好多自己对分化医学的憧憬与理解。
后来又担心讲多了太枯燥，周景开换了换，跟黎汶说起：“我打算改名字，您有空能帮我想一个新名字吗？”
“怎么突然要换名字？”黎汶问他。
周景开情绪都写在脸上，提及名字，立马能看出他的委屈。
倒没有解释太多，周景开只是说：“我不喜欢现在的名字。”
“好，不喜欢我们就换。”黎汶答应，“我好好给你想一个新名字，不过需要等我忙完这几天的事，可以吗？”
“可以！”周景开高兴时，音调都会变得上扬。
游艇在一座冷门岛屿停靠，多卡奥岛，周景开以前从未听说过。
只有周景开下船，黎汶要去另一个地方，她没有细说，只让周景开入住酒店后发信息告诉她一声。
多卡奥岛不如南尔岛那样热闹，地图上能搜到的酒店只有一家，街景建筑和多数沿海地区相似，看不出本地特色，优点是这里的海滩更加安谧。
周景开的酒店房间离海很近，夜里没关窗没开空调，听着海浪吹着徐徐海风，让他觉得很舒服。
临时起意，决定下楼去海边走走，周景开在酒店大堂拿了份纸质地图。
没有按原本的路线走，他出门首先被附近一个小摊吸引。
不是烧烤香料的味道，那香气是熟悉的米乳味道，像爆米花，但不似爆米花的甜腻，而更有奶油香甜。
周景开闻着味道走近，看见是一块块圆形状饼干。
说是当地特色的烤米饼，周景开要了一份，付钱时由于语言不通，比划许久，最后才知道这不是摊贩，是人家在家门开的小灶，做些哄小孩吃的零食。
冷门岛屿就这样的纯朴，商业味道几乎闻不见，热情好客，不仅不要钱，还给周景开倒来一杯他们自酿的桂花米酒。
周景开前一秒尴尬，后一秒提起防备心，谨记陌生人主动给的饮料不能乱喝。
不过防备心来晚了一步，桂花米酒他一口就闷了，米饼也吃了好几块，想付钱付不上，最后摊开地图和那家人比手画脚聊了好一会儿。
他们向周景开推荐必去的地方是灯塔，在酒店后面。
这个时间太晚了，周景开打算明天傍晚去看日落。告别了烤米饼一家人，他往沙滩下去吹风。
才喝过酒，脸上微热，海风一吹，瞬间神清气爽。周景开仔细看过周围没人，就脱了鞋，踩着细沙走进海水。
海水一阵一阵冲上脚踝，触感柔软舒适，当然也可能是周景开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海，所以小小的体验都让他感到新奇和喜悦。
夜色里，海面上星光环绕，明月璀璨。周景开看得出神，不禁想起上个月病逝的外婆，想着外婆会不会是其中一颗星星，想和外婆说说话。
他再次确认周围没人，下足了决心，往辽阔的海面大喊。
第一声“啊”喊劈了，干咳了两声，周景开再喊出更嘹亮的：“啊啊啊———”
“诶诶诶———”后头沙滩一坨阴影弹跳了起来，惊恐万分，“谁谁谁，谁在那里！”
周景开吓一大跳，他的惊恐只多不少，一阵海浪卷来，险些把他袭倒。
月色下，两人相隔不远，各自立在那儿一动不动，警惕互望着。
“是……人？”对方先开口。
周景开松下一口气：“我刚看这里没人的。”
“哦，是人。”对方也松了一口气，揉着眼睛走近，“我躺那儿睡过去了，刚梦到人鱼向我招手呢……”
是个应该也差不多十八九岁模样的Alpha，比周景开高大半个头，但看着更稚嫩。
他走近，还不忘看看周景开的双脚。
周景开抬起泡在海水里的脚，告诉他：“不是人鱼，让你失望了，我是不是打扰你跟人鱼的会面了？”
“有一点，但是……还好。”对方缓过了那阵惊恐和迷糊的劲儿，越走近，越呆愣，笑也变得忐忑了。
他站定在周景开面前，问了个唐突的话：“什么味道，好香？”
“烤米饼。”周景开下意识只这么理解，展示了下手上还有半块没吃完的米饼。
“哦哦，买，哪里买的啊？”他又问。
周景开抬手指了指，告诉他，是在那里跟一户人家蹭来的。
“哦哦，你也是来旅游的吗？”他压根没回头去看，直愣愣看着周景开。
周景开说：“不算旅游吧，我妈在附近有工作，我来等她。”
“哦哦，我跟爸妈旅游的。”他再次唐突，“我叫沈璨，你叫什么？”
“Eric。”新名字还没有取，周景开随口说了他最近一个喜欢的。
“Eric，Eric。”他在嘴边念了两遍，又问，“你明天有什么行程吗？”
周景开说了一个“灯塔”，然后好奇问沈璨：“跟家人出来旅游是什么样的？”
沈璨撇嘴摇头：“当电灯泡。以前还不觉得，今年这两次旅游，我越发觉得自己闪闪发亮。”
“今年？两次旅游？和家人？”周景开有一些羡慕，他不懂沈璨的无奈。
同样的，沈璨也没察觉到周景开的羡慕，只有对家庭旅游的一些小埋怨。
由此展开的话题，很意外的，他们最后坐在沙滩上聊了很久。
时过境迁，那片海后来很难再看到同样明亮的月色和星光，因为周围岛屿的开发建设越来越密集吧。
海港之间的航线逐步增加，夜晚灯火通明，对比之下，星星暗淡了也正常。
“那边，那是多卡奥多吧？”
“多卡奥岛真是无妄之灾，七年前经过地下医疗案件之后，那里的开发就彻底停滞了，经济直接倒退十年。”
罗罗晕船，出来透气时在碰上黎佑，指着多卡奥岛最突出的灯塔，又说：“但是我在旅游手册上看过介绍，那个灯塔好像很值得去，这趟任务结束后，不知道有没有假期，我想去。”
远远望去，灯塔上一闪一闪的光在夜空里尤为清晰，像遥远的故人向你招手。
“黎佑哥，有假期的话，要不要一起去那里玩？”罗罗又问。
“等一下。”黎佑翻出随身携带的证件，“这次我叫什么来着的，虞心，虞心，谁给我选的名字？”
罗罗说：“换证件的时候，随机挑的吧。”
“每次都要换证件，每次都不经过我同意，下次能不能换个寓意美一点的名字！”黎佑收起证件，往船舱里去找寇璇理论。
罗罗追在后面问：“多卡奥岛呢，你去不去啊？”
“不去，我对那里印象不好。而且我们今年不会有假期的，你别期待了。”黎佑说着，才踏进船舱一只脚，眸色瞬间凌厉起来。
他往后一闪，躲过猛地扑过来身影，再侧身一个飞踢，把来人怼到墙角去。
黎佑把控刚好，差那么几毫米就能踹人一脑门，收回腿，整理着衣角，不耐烦地看过去。
“师兄，能不能别再对我搞偷袭了？”黎佑丢下这么一句，脚步都没停，直接往里走。
“心情不好啊今天？”师兄没得到回应，就问向罗罗，“他怎么了？”
罗罗想了想，回道：“不喜欢新名字。”
“那就没办法了，忍忍吧，虞心，至少这次像个人名，没叫阿黄阿狗就不错了……”师兄在后头喊。
罗罗赶忙阻止，让他少说两句。
船舱最里面有个房间被他们当会议室，黎佑在寇璇房间找不到她，就往会议室去。
门没关，推门进去，一股泡面味先冲过来。
“Eric死的时间，地下医疗还没有曝光。”寇璇捧着一晚泡面，站在那面白板前，也不是在跟黎佑讲话，她一手拿记号笔，在白板上画思维导图。
“死后才落的水，存在他杀的可能性。”
“生活轨迹简单，没有与人结仇。”
黎佑坐到边上的椅子，寇璇听见动静，回身看他，好奇地问：“你是从哪里翻出这个人的案子？”
“未结案里随便翻的。”黎佑双手抱臂，靠上椅背，傲视道，“你不觉得很有挑战？没有嫌疑人的凶杀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