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渡净帆》墨不凝

20、第 20 章

　　“你们都干什么去了？”

　　张净帆正打算端菜出去，被顾西这么一问，停下了脚步，看着顾西说道：“就是去找顾东他理论了。”

　　“哦，对了，奶奶还带我挨个去邻居家转了转，把我介绍给他们……”说完张净帆还笑了笑，得意的跟顾西说道：“那些大伯大娘婶婶叔叔，都夸我长得好看呢！还有个姐姐，临走的时候给我好多好吃的呢！”

　　说完，张净帆对顾西挤了挤眼，端着菜去院里。

　　顾西呆在原地，还得是他奶奶有办法。

　　冷处理果然不是个好办法，大大方方的把张净帆介绍出去，大家还能在背后嚼出什么乱舌根？

　　其实，奶奶带着张净帆一出门，就直奔顾东家里，他们在老一辈子上就是亲弟兄，老宅离得很近。七拐八绕走了几个巷子，就到了顾东家。

　　奶奶拉着张净帆一进院子，就开口说道：“叫顾东给我出来，欺负人欺负到我家里来了。”

　　顾东爸妈听到声音，立刻从屋内跑了出来，见到顾西奶奶连忙问道：“婶子，这是怎么了？”

　　又回头看着张净帆，这个白白净净的半大孩子，有些不明所以。

　　顾东的父母都是老实人，农忙的时候就上地里种地，农闲的时候就到城里打工，不知道怎么就教出了顾东这种混小子。

　　“你们教养的好孩子，看我们家小帆刚刚从城里过来，就跑到顾西修理厂上去找事。”奶奶撒泼似的，大嗓门喊叫的周围邻居都出来到顾东门口看。

　　“这孩子……”奶奶把张净帆拉到跟前，“就是我儿子，他后续媳妇和她前夫的孩子。我儿子和他妈妈都出车祸没了，家里一个亲人都没了，不远万里自己一个人做火车来到咱们这个小县城来投奔我们，我也不能把孩子撵走吧，孩子才十三岁，我跟顾西觉得孩子实在是可怜，就把孩子收留了……你家顾东。”

　　老太太手指一指，顾东的父母，“就是你们的好儿子，跑到修理厂，说点子屁话，说什么我们顾西妈妈是短命鬼，还说我们小帆是什么拖油瓶……你们两口子今天不让顾东出来，我老婆子就不走了。”

　　“哎呦，人家都这么可怜了，你们家顾东怎么还能这么说话呢？”一个邻居听完顾奶奶的话，打抱不平的说道。

　　“就是，你们两家还是近党家呢！真这么做，也不嫌丢人。”

　　“顾东人呢，赶紧出来道歉吧，说一千道一万，这事儿确实你家顾东做的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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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邻居的你一言我一语中，顾东父母脸上实在是挂不住，把他们儿子叫出来。

　　顾东出来臊眉搭眼的，不敢看众人。

　　奶奶抄院子角落的起苕帚，就打顾东。

　　“叫你欺负我家小帆，叫你招惹我家顾西，叫你躲在你爸妈身后，叫你整天的胡言乱语。”

　　奶奶每说一句，苕帚就落在抱头鼠窜的顾东身上。

　　“哎呀，奶奶我错了，奶奶您别打了，我错了。”

　　“婶子，婶子，您消消气，别把您气着了。”

　　奶奶打够了，把苕帚一扔，掐着腰说道。“顾东，我告诉你，今天我是替你父母教育你，别整天的说话没把门，小心惹祸。”

　　奶奶说完拉着张净帆出了顾东家。

　　后面去了几个邻居家，主要是把张净帆介绍给周围邻居，大家都认识认识，省得张净帆出了门都不知道叫人家什么，显得没有礼貌。再有大家东传西传的各路版本的谣言，由顾西奶奶亲自作证，谣言也就不攻自破，甭管张净帆是小三的孩子，还是谁家的孩子，现在他就是顾家的异姓孩子，别人在想编排什么，没得说了。

　　最近天气一直都很闷儿，也就到了夜间院子里才有一丝凉意。

　　晚饭后张净帆和顾西收拾完碗筷，奶奶在院子里躺在摇椅上乘凉。

　　张净帆把邻居家姐姐给的葡萄洗干净，端了出来，坐在奶奶边上，奶奶吃一颗他吃一颗。

　　顾西从厨房出来，就看到祖孙俩在院子石榴树下吃着葡萄，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有我的吗？”顾西走过来问道。

　　“小帆，你看看这事哪里来了个馋猫啊！”奶奶躺在摇椅里，笑着跟张净帆说道。

　　张净帆把果盘举到顾西面前说道：“哥哥你吃！”

　　“小帆不给你哥哥吃，这个是萱萱姐姐给你的，你吃。”

　　“曹文宣啊！”顾西拿了一颗葡萄吃，“你们还去他们家了。”

　　“对呀，我们去老曹家串了个门，萱萱放暑假在家呢。”奶奶扇着蒲扇，说道：“哦，对了萱萱还问到你了，你们同学那么多年，人家好好上学考了个好大学，也就你，不好好学习，只能留下来修车。小帆以后你可不能像你哥这样。”

　　张净帆看了顾西一眼，对奶奶说道：“我觉得哥哥很好啊！”

　　“哪里好？”奶奶疑问到。

　　顾西看着张净帆没有开口问，但也在听他的解释。

　　张净帆又抬眼看了一眼顾西，说道：“哥哥很优秀啊！别人还在花钱，可是哥哥都已经可以挣钱了。”
　　顾西无奈摇了摇手，回自己房间了。

　　奶奶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张净帆说道：“小帆，你哥哥是上不了大学，只能来修车，他要是能上大学……我宁愿他去上大学，我出钱供他，也不想他这么早早的进入社会打工赚钱。”

　　“所以说啊，小帆，你得好好上学，我还指望着看到你上大学呢，要是那时候我腿脚还好，我就送你去，顺便看看大学长什么样子。”

　　“奶奶你放心，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带你一起去我们校园看看。”

　　“小帆最乖了！”奶奶慈爱的摸了摸张净发的柔软的发。

　　半夜，轰隆隆一声闷雷过后，院外哗啦啦的下起雨。

　　张净帆还没有睡实，感觉到顾西起身穿上拖鞋就往外走。

　　张净帆立刻坐了起来。

　　“没事，下雨了，睡你的。”顾西丢下这句就走了。

　　张净帆想了想还是起床，出门就看到，顾西在收拾院子晒的衣服，张净帆紧忙跑过去帮忙。

　　顾西把衣服塞给张净帆，说道：“你拿衣服，回房间去，别再出来了。”

　　张净帆听话，把衣服拿进屋里，从窗户看到，顾西又跑到大门洞，把排水沟挑开后跑进屋子。

　　张净帆见到顾西进来，干净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给顾西。

　　顾西看了他一眼，接过毛巾，先给张净帆擦头发，说道：“让你睡觉，你跑出来干什么，在给你淋感冒了。”

　　张净帆被顾西擦的只想往后躲，擦完后张净帆的头发活脱脱像是炸毛的猫。张净帆自己用手把头发顺了顺。

　　顾西看着张净帆的动作，停顿了片刻。“呃！你自己在擦擦吧。”他自己拿毛巾胡乱擦了擦，看张净帆还在原地站着，“赶紧睡觉。”

　　张净帆又拿了一条干的毛巾，过来说道：“哥哥你太高了，你坐到床上，我给你擦擦，不擦干，睡一觉，第二天该头疼了。”

　　顾西时间愣在原地。

　　张净帆把顾西推到床边，让他坐下，张净帆细致认真的给顾西一点一点擦着头发。

　　顾西心里想道，这孩子，恐怕娶个媳妇也不会比这个更让人觉得体贴的了。

　　顾西头发短，张净帆很快擦干了。

　　“轰隆隆”的一声闷雷，张净帆吓得缩了缩脖子。

　　顾西看着张净帆的模样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害怕？”顾西问道，但没有说害怕什么。

　　张净帆点点头，把毛巾搭在床尾的栏杆上。

　　顾西笑了笑，道：“害怕还不赶紧睡。”

　　“嗯。”张净帆脱了鞋，爬到床的内侧，盖上小薄毯子。

　　顾西刚躺下，关了灯，外面一道明晃晃的闪电，紧接着就是一声“咔嚓”惊雷声。

　　张净帆吓得钻进被子里，团成一个虾球。

　　顾西看着张净帆的样子思索，有这么害怕吗？

　　外面哗啦啦的雨声，伴随着震耳的雷声，吵得让人有些心烦。

　　顾西手臂压在脑后，悠悠的开口说道：“害怕你就过来点儿。”

　　不知道是不是外面雨声太大，张净帆没有听到，半天没有动静。

　　过了半晌，张净帆掀开被子，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顾西，

　　顾西自己都快要睡着了，感觉有个什么东西毛茸茸的，枕在他的怀里。

　　顾西蒙蒙睁开眼，看了一样张净帆，没有说话，伸手给他盖好被子，长臂一览，拍了拍张净帆的后背。

　　此后，很多年，下雨打雷天，亦或是冬天很冷的时候，顾西都是搂着张净帆睡觉，好像形成了一种自然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