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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手凉 我没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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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周衍这么一说向淮才发觉两人到现在为止没有联系方式。
静了会儿,他曝出QQ号。
“没微信?”
向淮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不常用。”
周衍舌尖顶了一下腮“行。”
再次回到老城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连着路边的一整片饭店全都在这个点开始营业,菜香味混杂着贯穿整条街道办还夹杂着独有川腔调的吆喝谈话声。
向淮发现他们这边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男女老少都多多少少带点口音,但周衍说的却是正儿八经的普通话,操着一口清冷好听的嗓子,吐字总有股淡淡的懒劲儿。
他扭头看了一眼后面吞云吐雾的人,周衍叼着烟正低着头看手机,指尖滑动,映出眼底暗涌的躁意。随后,他单手打字像是给那边发了条消息,又把手机重新揣回了兜里。
“想吃什么?”抬起头时,那点情绪还没完全消散,往向淮那边走了两步问道。
“没什么想吃的。”向淮看了一眼时间“该回去了。”
周衍嗯了声指尖拨开烟盒“抽烟吗?”他自顾着的夹着抽出一根抵在向淮唇瓣间,扣住他的脖梗往前拉了半寸,半低着头把腥亮的烟头对准他的凑上。近距离的原因,周衍清楚地看到了向淮细微收缩的瞳孔。
光线薄弱,无端生出几分暧昧氛围。两个瘦高的男生额头几乎紧挨着,每一次呼吸都被放大,拂过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带来阵阵痒意。
向淮只觉得后颈冰凉,那是周衍指间的温度。说用力算不上,只是五指完全包裹,让人挣脱不开。他没愣多长时间,反应过来后咬着烟蒂猛地吸了一口,把烟雾全吐在了周衍脸上,扯起嘴角一个极淡的弧度,略带挑衅的开口“手这么凉肾虚?”
周衍被烟雾呛的眯了下眼,扣在他后颈的手从一开始的轻轻摩擦到用力的捏了捏。虎口完全隔着那片敏感区域,引得向淮缩了缩脖子,那句大胆的虎狼之词也随之曝出。
“怎么,你想试试?”
“别的不保证,能把你弄哭——”
下一秒向淮瞬间抽掉周衍的烟,抬手捂住他的嘴,皮笑肉不笑的咬牙“说什么骚话呢。”
面前这位口无遮拦的死变态往下看了看眉眼漂亮的弯了弯,向淮第一次知道“毒蝎美人”这个词可以用到男生身上。像周衍这人,他除了疯狗再也找不到其他形容了,不定时的发病,跟上次老桥上见他提着一大堆精神病药的样子相同,一样令人不适的话,一样充满恶意的语气,平时看着人模狗样,一旦到这种时候就特别阴晴不定。
向淮没去管烟灰的掉落,咬着烟头声音多少有点含糊“今天没吃药?”
他话音刚落,就感到掌心被一片湿热刮过,痒的抓心,慢慢悠悠的碾过向淮的指缝。
向淮脑子里的那根弦轰然断裂,猛地抽回手,手心那点残留的黏腻感触抽打着他的每一根神经,混乱的屡不清,心里那股别扭劲儿也越发明显。向淮黑着脸在周衍身上胡乱的擦了擦。他疯了吧,他是疯了吧。
周衍垂着眸看着他快要炸毛的样儿,反而病态愉悦的笑出声“我没病。”
“那你他妈犯什么贱?!”向淮擦完后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到现在为止向淮都不知道周衍为什么有意无意的来招惹他,只能把周衍归属到没事找事的一类。偶尔思绪会想到他是精神病这一层,做事也不分对错,全凭心情,倒也说得通了些。
本来他想的是安安稳稳过完两年顺利毕业,直到他发现根本做不到,谭城这破地方像是天生给人添堵的,在又闷又燥的季节里,这个年纪无法控制的情绪像是潮湿的夏雨连绵不断又经久许年。
周衍没接话茬,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僵持了没多长时间,向淮啧了一声先移开视线。
算了,向淮心里安慰自己,他有病,包容病人,中国人民传统美德。
“你家在哪儿?”周衍侧了侧身子。
“干什么?”向淮猜了下他的意思,往后退了两步,转过身朝一节曲折向上的山路走去,他腿长,又加上山城的楼梯低平,一步跨两三阶都有余。
周衍看着他被拉长的背影,目光聚焦的有些模糊“到家发条消息。”
这句话穿过空气直直传入向淮耳膜,他脚步没停,甚至头都没回一下。
“行。”周衍懒洋洋的靠在身后的电线杆上,“那我给你发。”
谭城的山路众多,拐拐绕半天很容易找不到北,向淮的方向感本来就不怎么好,所以刚来那段时间没少迷路。小巷相错杂交,又有很多个十字路口,每条巷子长得几乎一样,头顶电线杂乱的盘成一团,电车自行车横竖停放在两边,中间只留个小道勉强能过。
老式居民楼的单元门口墙面贴满了红黄花绿的小广告,什么“清华名师讲座”,什么“男科专治.一次疏通.释放野性”下面还自带了一串电话号码,外加“欢迎咨询”后面三个烧包波浪号。
不过向淮唯一记住具有标志性的东西就是歪脖子树旁的墙,上面画着他没看过叫不出名的动画人物,画工的技术一言难尽,原本张着嘴大笑的形态像是吃小孩似的张牙舞爪。大半夜看着吓死个人。
再往旁边紧挨着用红色油漆喷上的大字“拆”,聚了个圆圈在里面,可能是时间一长,往下流的痕迹也有点掉色,几乎快要看不见。
应该是一些恶作剧的涂画着玩,要不就是嫌规模太大,拆迁方也一直没动,熬着熬着往后拖,也都忘了个干净。
到家的时候快八点半,他从冰箱下面的冷冻层捞出速冻汤圆放进了锅里,用大铁勺挨着锅底搅了一下防止粘锅后盖上锅盖,把火调到最大,就任由它去滚沸了。
向淮厨艺这方面到现在为止就没精通过,做饭步骤也不分个对错,按他的话说就是“熟了就行”。
自从程欣楠离婚后,把他一个人扔在那个空荡荡的家,什么事都要向淮自己扛,小到卷子代签她的名字,大到吃穿住行,钱要一点点掰着手指头用,只因为她的一句“从小培养”,就省去了找保姆麻烦的事,当时向淮也还在上小学,他不是生来就这么独立,做事需要家长的正确引导,这一点程欣楠从来没想过,即便想过,也不会给出行动。
后来,时间一长,随着年龄增长,程欣楠给的钱也多了,向淮也习惯了她塞钱不管事的态度,一天三顿的饭也成了:泡方便面,下速冻食品,要不就出去买。
最近晚上温度带着点凉,天气预报显示过几天大幅度降温,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从白天的四十多度气温到十几度度的阴天小雨,温差大的以为直接进入了冬天了。
阳台的门没关,余夏的噪音灌入房间,充斥着令人排斥的烟火气息。向淮扯了扯短袖散热,手伸进裤兜里去摸手机,先摸到的是周衍给的那一小瓶麻凉膏,他看了眼身上已经下了不少的凸起地方,除了在皮肤上太显眼,痒是已经不痒了。
向淮打开了瓶盖,用食指沾了点白色膏体,在胳膊上的一处红痕上揉搓开来。
跟薄荷一样的冲味儿,在皮肤上起了电流一直传到心脏。
刚准备用纸擦拭指尖,放在一旁的手机缓缓亮起,一条消息折叠弹了出来。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哪个中国联动电信推送的什么没用信息,毕竟他之前在那所学校的朋友几乎没有,联系方式更是少的可怜,而且大多都被压在最下面,聊天记录的时间还停留在上半年,也没存个备注,网名两三天一改的,早就忘了谁是谁了。
更别说能在这个点发消息的,向淮能想到的也只有电话欠费送来的优惠充值价提示。
直到点进QQ才看见消息是周衍发的,简短的一句“到家了?”,向淮指尖悬在键盘上半天,最后才想起来他在山梯下面说了句话,隔得远,周衍说话也不大,向淮就听见了个“行”字,后面的一截跟自动屏蔽了一样,模糊的听了个不全。
他把瓶子拧上放在一边,动了动手指:“嗯”
那边一直处于“对方正在输入中…”,隔了会儿,硬巴巴的蹦出来了四个字:“吃饭没?”
向淮指尖顿了顿,打了个冷冰冰的句号。
对面没再回复。
房间里静了下来,只有热水沸腾的水气声。
说起水气声,似乎火候过于大了点,冒着“滋——滋”的蒸汽。
向淮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的站起身去厨房关火,差点忘了锅里还烧着水煮着汤圆。
几分钟后,他看着面前碗里黑糊糊的一团东西——汤圆煮烂馅全都露出来的“芝麻糊”气笑了。
虽然看着没卖相,没食欲,实则也没胃口,可能水加少了,还有点黏糊。
向淮用勺子搅了一下,看着上升的热气陷入沉思,不吃浪费,但看着这碗“三无产品”实在一阵恶心。
最后他只吃了两口就剩下了,连个尝味儿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