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花生奶 那瓶奶花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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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长，向淮摊在沙发里看着天花板。
欣诺已经睡了，呼吸平稳，偶尔在睡梦里发出几声轻咳，向淮看过去才发现并没有要醒的意思。
屋外恶劣的天气少见的出现了太阳，挂在阳台的风铃被阵阵吹起，漩进旋律里徘徊轻晃。
周衍坐在旁边，长腿伸了伸踢了下垃圾桶“大过年的你就吃泡面？”
向淮没搭话，微微侧过头睨眼看他，又撇向垃圾桶里随手扔掉的盒子，极轻的嗤了声。
周衍见他不答，往后靠陷进软背里，开始慢慢打量这个房子。
布局很小，客厅没一个房间大，没电视，没空调，沙发是皮质的，有些地方破了洞，往外漏着棉花，只铺了层床单做罩子套着，浅色系的，又淡淡的香皂味儿。
脱落的墙上用彩笔画的乱七八糟，有小孩子学的诗词《咏鹅》，歪歪扭扭的添了几个动画片里的人物，已经有些掉色看不清是谁了。
阳台上放着几盆没去打理的植物，叶子已经枯成了焦黄色，一碰就掉成碎渣的那种，泥土干涸地裂开缝隙，应该是上一任租户留下的，向淮也没扔，就堆在角落当摆设。
他的视线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风铃上面，也只有发出的脆响才能证明这屋里有人住。
“向淮，屋里背光，一点阳不见，再过两天真适合养苔藓了。”
周衍绕回他脸上缓缓开口。
向淮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转过头跟他对视。
“能住不就行了。”
周衍看着他说出这话时毫无波澜的表情眯了眯眼，移开视线，冷嗤了声，“迟早发霉。”
有好一会儿都没再说话，屋里只剩钟表的滴答声。
向淮就要闭上眼小眯的时候，躺在沙发上睡着的欣诺终于有了动静，她转了身，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
向淮手疾眼快的用膝盖抵住她翻转的小身子“睡醒了？”
欣诺坐起来揉了揉眼，睡眼惺忪的眨了眨眼，哑着嗓子呆呆的应了声。
“要不要喝水？”他拿着桌子上的保温杯喂到她嘴边。
欣诺听话的吸了两口，咬着吸管仰头看着向淮。
“要不要出去玩。”周衍的话突然插了进来，向淮扭头瞪了他一眼，触及到她亮起的眼，松口似的从黄色书包里扒出那包儿童口罩“出去戴上这个。”
欣诺乖乖的点了点头，松开吸管晃了晃脑袋，皮筋本来扎的就松，睡一觉起来后就垮掉了，碎发直接扎了一头。
向淮摘下皮筋，两指圈着带在手腕上“头扭过去。”
她听话的扭过去，把圆圆的后脑勺对着他，向淮五指拢了拢欣诺细软的发丝，把翘起不平的地方多捋了几遍，才用粉色的皮筋扎上。
欣诺却缩着脖子去扯皮筋“哥哥我疼。”
向淮见状连忙取下皮筋，重新又顺平头发打结的地方“忍着点。”
周衍坐在对面，托着腮笑道“向淮，你这会儿特别像媳妇儿。”
欣诺歪了歪头，软软的搭话“小媳妇儿是什么呀？”
“夸人的意思。”周衍低垂着眉眼，一本正经的瞎说。
“那哥哥，你是小媳妇儿。”
向淮咬了咬后槽牙，太阳穴的血管都突突直跳“别学他，不是什么好话。”
年味还没散，空烟筒扔的到处都是，这附近的小型游乐园并没有关门，反而人流量更大了，穿着新衣的孩童吵吵闹闹的拉着自家父母去坐旋转木马。
小孩手里人手拿着个气球，猪猪侠的，海绵宝宝的，各式的形状飘在半空中，白线一头被家长绑在胳膊上，以防没拿稳会飞走。
入口的地方两边挂着红灯笼，彩灯扯了一串往下垂着，倒是显得热闹。
向淮单手牵着欣诺，低头看她毛茸茸发顶“想玩什么？”
欣诺仰起小脸看着他，握着向淮手指的力度稍稍紧了紧，隔着层口罩只露出眼睛，看着游乐园正中的五颜六色旋转杯不吭声。
向淮侧头看过去“那个？”
欣诺没说话，眨着那双圆润的葡萄眼，另一只手扣着保温杯带子，眼底藏了点拘谨。
周衍这时候不知道从哪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个粉红色的气球，他蹲在欣诺面前，把那段长线系在她的袖口打了个活结。
“看好了，别让它飞了。”
他屈指弹了下飘在眼前胖鼓鼓的气球，语气淡的像是再说无关紧要的事。
向淮看着呆住的欣诺，轻轻的扯了扯“不是说想玩吗，走啊。”
欣诺看着蹲在眼前，脸冷的要死的男生，扣着带着的频率也慢了下来，小声的嘟囔了一句，“谢谢…”
周衍站起身，动作不算轻揉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把本就没扎好的几缕头发揉的更乱了。
向淮皱了下眉，抬手狠狠拍开他的手“头发散了你扎？”
周衍笑了下“你教我啊？”
向淮忍着在欣诺面前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冷冷扫了周衍一眼，随后拉着欣诺径直走向那家五彩旋转杯的地方。
管这个娱乐设施的是个小年轻，二十岁出头那样子，正站在栏杆外单手插兜打电话，像是放寒假来替家里人看管生意，染着一头红毛，有几个人来问就随口打发，一副不太上心的态度。
向淮站在栏杆前，侧头问那个小年轻“多少钱一次？”
小年轻嘴里嚼着泡泡糖，心思全在电话那头，甜声蜜语的哄道“这几天忙得很，改天绝对带你出去耍。”
向淮看着他腿翘在一旁的椅子上，吊儿郎当撩妹的样子啧了声，声音又大了点“老板，多少钱——”
话还没说完，周衍就扯了下他的胳膊，还没等向淮反应过来，周衍就迈开腿走到小年轻面前，抬脚踢了一下他翘着的椅子。
“老子说话听到没得？忙到哄女朋友嗦？”
周衍说的当地方言，这也是向淮第一次听他说，尾调拖着浓浓的不耐烦，面上却又摆着一副冷淡的样儿。
小年轻被他踢椅子的动作惊的皱了皱眉，差点没站稳，把手机从耳边拿了下去，抬眼就骂道“你搞啥子？看不到我在打电话嗦？”
“看到的，我还以为你耳朵聋完了。”
“问了你好几遍好多钱，你啷个半天不开腔？”
“未必变成哑巴了迈？”
向淮在一旁看着周衍脸不红心不跳的骂着，有点好笑的收回了视线。
准确的来说，这是向淮没见过的一面。
鲜活的一面。
“上去吧。”耳边再次传起周衍清冷的嗓音，他下巴微微抬了抬，示意上面已经停下运转的旋转杯。
“要上就麻溜点上噻，别个还等起的！”不远处的小青年还一脸不情愿的摁下按钮，嘴里也没停歇的催着。
周衍没动，注视着向淮拉着欣诺坐在最边上的一个杯子里。
机器启动，刚转了一圈向淮就后悔了。
小时候他没少坐过同类型的设施，放学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小区公园里的健身器材上被别的小朋友推着转圈，偶尔力度使大了，整个人还会甩出去，身上也没少磕磕碰碰，回家一身青紫的擦伤。
后来被程鑫楠发现说浪费时间，放学后应该在家里好好学习，她给同小区里经常一块玩的小朋友家长打电话，说的话有理有据，说什么“瞎凑到一块，带着胡闹。”
于是就没人在跟向淮一块玩了，他也没再去过小区里滑滑梯的地方，几年下来，就养成了程鑫楠口中“不亲人”“白眼狼”的样子。
当初向淮也想过程鑫楠奇怪，一开始把他变成这样的是她，后面这样了不满意的还是她，直到向淮到了初中后，他才发现，程鑫楠是看他哪哪都觉得刺，就像是一个本来就不喜欢的东西，到底也只是东西而已。
而向淮，只是程鑫楠一次失败婚姻下留下的孩子，人生的污点，自然不想被提及。
几圈下来他头晕的犯恶心，喉间不断溢出酸水，向淮掐着手背的软肉压下那股冲上来的反胃，低头看了眼握着方向盘，眼里亮的像是裹了层釉光的欣诺无声的勾了勾唇。
气球飘在眼前，向淮抬手捋到一边，往后靠在杯壁上，他闭着眼，耳边吵吵嚷嚷的声音闹的那股劲儿更难受了。
“哥哥，你怎么了？”欣诺的声音穿了进来，向淮没动，她隔了会儿，又试探性的拉了拉他的衣服。
向淮眼睛睁开一条缝，眩晕带来的头晕和想吐的感觉让他懒得说话，向淮把她往后带了带，哑着嗓子提了句“坐好。”
只是不适应，一会儿下去就好了，向淮在心里安慰自己。
他低着头，各种角度的转弯掀起冷飞吹在脸上，眼前的碎发被吹起，那张埋在半寸苍白的脸印入周衍的眸里。
少年原本淡然的神情极轻的波动了下，转头对还在扣手机的小年轻冷声着。
“停着。”
向淮从上面下来后，蹲在树边缓了好半天，反胃劲儿迟迟不下，欣诺站在一旁，犹豫好久，才细如蚊蝇的点了点他掐红的手背“哥哥对不起…”
又是这句话。
向淮眉头狠狠一拧，抬起头看着她巴掌大的小脸，看不清表情。
“你道什么歉？”
可能是他这句话有点冲，欣诺打量了下向淮的脸色，低头又不说话了。
真是跟他当年一模一样。
向淮突然感到一阵烦躁，使劲咬了下舌尖憋下脾气。
周衍一回来就看到向淮那张脸色差又忍着火的表情，跟吃瘪了一样。
“还有力气说话，看来难受的还是不厉害。”
他淡淡的吐出一句，伸手把一个方方正正的包装贴在向淮脸上。
温热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冲周衍也没什么好语气“干什么？”
“买的奶，你俩一人一袋。”
向淮偏过头躲开“不喝。”
“喝点压压。”周衍拿着那袋奶没动，低声说道。
头晕的感觉还没过去，向淮不知道挑着哪根筋了，扣下拿袋奶抬头骂了句“傻逼”。
“老子他妈喝完更难受，懂了么。吐你一脸。”
周衍轻笑一声，俯下身看着他白到不正常的脸“你吐。”
“我给你收拾。”
欣诺抱着那袋小店出售“一见钟情”的花生奶，站在一边看着两人的互动。“别吵架。”
她小声的插了进来，向淮的脾气像扎破了的气球瞬间泄了气，他深吸一口冷空气，转过头看着欣诺藏着些许无措的眼睛，“我们没有吵架。”
站起身时向淮眼前黑了一下，他下意识扶着树干，瞥了眼躺在手心里的“一见钟情”。
那袋奶外装花花绿绿的，以前没见过。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花生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