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Blackfish

15、第 15 章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夜里，若溪突然接到了安瑞泽的电话，让她下楼来一下。
　　“若溪，你可以答应和我交往三天吗？我只要三天！”在自己家楼下，若溪听着安瑞泽的话，很是吃惊，那天自己的表白还不够清楚吗……可是……看着他的表情……
　　“可是，为什么……”若溪有些疑惑，为什么……
　　“不要问为什么，我只要三天……三天以后，我们还是朋友……”安瑞泽请求道。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
　　“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谢谢你，谢谢你若溪！那么，明天早上九点，我到你家来接你！”说完，安瑞泽激动地跑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眼神感动了，自己居然答应了他的请求。看着安瑞泽的背影越来越远，若溪转身上了楼。
　　这三天过后，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吗……

　　第二天一大早，若溪就起床了，不忍心打扰梦乡中的吴优，便留了个字条给她。
　　“小优：
　　我有事，要出去三天，这三天我都不会回来。真不好意思，不过我一定会在除夕之前回来的。一切等我回来再跟你细说。
　　若溪”
　　刚刚写好，若溪便看到楼下安瑞泽的车子了。
　　看着若溪站在单元楼门口，白色大衣，黑色裤子，头发随意地披着。看到他，她对他微笑着，挥挥手，走了过来。
　　“嘿，早上好！”
　　“早上好！”两人相视微笑。
　　“今天要带我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上车吧！”
　　车在城市的街道里穿梭着，行驶了一段路程之后，车子停在了游乐园门口。
　　“哦……原来是这里呀！”
　　“这里是我小时候很想来的地方，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好好玩吧！”拉起若溪的手，走了进去。
　　看着众多的娱乐项目，两个人开始选择先玩哪一个。
　　“唔……我们先去坐旋转木马吧！”时间还早，游乐园里人还不多，稀稀拉拉的人群。
　　“嘿嘿，你知道吗？小时候，在游乐园我最喜欢的就是旋转木马了！”看着眼前的转动的机器，若溪笑着说，等着木马停了下来，拉起身边的安瑞泽跑了上去。

　　天空很蓝，蓝得好像永远都不会变黑一样。
　　看着身边的女孩脸上灿烂的笑容，安瑞泽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
　　谢谢你，若溪，在我决定走进自己命运之前，还可以让我感受到幸福。
　　看到湛蓝的的天空下，温暖的阳光，当然，还有你。
　　心里这么想着，被若溪拉着，走向了另一个娱乐项目。
　　两个人的一天，和周围其他情侣做的事情没有什么不同，旋转木马，过山车……一起照了贴纸相，看着照片里两张甜蜜的笑脸，安瑞泽希望时间可以过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轮到最后一个项目了，摩天轮。此时已是华灯初上，他们已经在游乐园里呆了一整天了。
　　“哇！夜景好美啊！”若溪看着玻璃门外的城市夜景。随着摩天轮的轮转，地面的景物越来越小，一个个闪闪烁烁的光点，繁星一般美好。
　　“若溪，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么美的风景！”安瑞泽拉住若溪，把她拥入怀里。
　　即使我的幸福，会像雨后的彩虹一般短暂，我也会永远记住这一刻，你带给我的这一刻，让我如此幸福，如此快乐。

　　出了游乐园，安瑞泽带着若溪上了车。
　　“下面我们要去哪里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嘻嘻！”若溪听着他的话，系好了安全带。
　　“要是觉得累了的话，先睡一下吧！”安瑞泽转头对身边的若溪说。
　　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着，公路笔直地向前方延伸出去，好像永远没有尽头一样。
　　两个相似的灵魂，此刻在奔向同一个终点的路上。连夜开车，快天亮的时候，车来到了一个小镇上。

　　“这里是……？”揉了揉眼睛，若溪醒了过来，看着眼前还在寂静中的陌生的地方。
　　略显破旧的房屋，有些狭窄的道路，路两旁的榆树随风摆动枝叶。
　　“这里，是千里从小长大的地方……”
　　听到答案，若溪突然清醒了一般，睁大了眼睛，环顾着四周。
　　“这里……是千里长大的地方？”这里，是那个喜欢棉布制品，长头发，声音清脆得如同流水的女孩的家乡……
　　“恩，我已经跟千里的婶婶联系过了，她答应让我们去千里长大的家里看一看……我们走吧！”
　　下了车，在一条条巷子里左拐右拐，来到一个四合院门口，安瑞泽停住了脚步。
　　有些破旧的大门，上面红漆斑斑驳驳，看得出已经有些年月没有修整过了。
　　此时天已大亮，晨曦远远地照着。
　　斑驳大门里，好像里面隐藏了太多太多的故事。
　　激动昂扬的青春岁月，千里的故事。
　　“咚咚……”安瑞泽抬起手敲了敲门。
　　这是第二次见到千里的婶婶，长发在脑后挽了个髻，头发白了好多，有些头发松散地掉落下来，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些，甚是憔悴疲惫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你们来了啊，进来吧，一定很累了，一晚上赶了这么远的路……快请进吧！”
　　千里的房间，在一个小阁楼里。
　　有些昏暗，有些潮湿，千里的童年都在这里度过的。
　　“自从她去上大学以后，这里就空了下来，偶尔我会进来帮她打扫打扫……”婶婶走到窗前的书桌旁，打开台灯，小小的房间里一下子亮了好多，但还是略显昏暗。
　　千里的房间，就像一个仓库一样，一边堆了一些杂物，一边是千里的书桌和一张不大的床。
　　从书桌前的窗子，可以看到窗外蓝蓝的天空。
　　一直一直，她都这么这么地，想要飞翔，想要融进那片天空里，做只自由的鸟儿。所以，最后，才会选择用那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的吧……
　　若溪听到自己的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转过头，看到身边的安瑞泽脸上也是深深的落寞。
　　离开千里婶婶家的时候，若溪还一直回头看，那个小院子，那个小阁楼。千里的婶婶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离开，早晨的逆光里，若溪看不清她的表情。
　　离开的时候，婶婶告诉了他们，千里被埋在了小镇边的一座山上。

　　一路上，两个人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若溪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看着路两边的榆树，一排排地向后倒退着。眼前好像还有千里的笑脸，伸向自己的那双手，耳边好像还有她的笑声，柔顺如潺潺的流水，“嘿，若溪！”
　　现在，她的一切一切，都不在了，只剩下眼前这一方坟墓。
　　站在墓地前，两个人还是没有开口。
　　“嘿，千里！好久不见了！”若溪朝着千里微笑着打招呼，说着，还伸手捅捅身边的安瑞泽，“喂！打招呼啊！”
　　“……我来了！”憋了一会儿，安瑞泽说。
　　看着眼前照片里千里的笑脸，两人相继沉默了下来。
　　“知道为什么，我要带你来这里吗？”转过头，安瑞泽突然对若溪说。
　　“为什么？”
　　“因为……我想要一起告诉你们接下来的消息……我就要结婚了！”
　　“啊？！”突然想到，安瑞泽的家庭，他也是在很无奈的，必须接受那些不想要的生活吧。
　　“你们……会祝福我的吧？”
　　眼前的千里的笑容依旧，若溪在他身边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两人都知道，也许，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看千里了。这次旅行，是安瑞泽对自己青春的最后告别。
　　有些残破的命运，有些灰暗的生活，有些无奈和不甘，它们多到让自己不得不去注意，不得不忘记有过的幸福，这就是自己的生活。就算自己逃避一千次一万次，最终都会回到属于它的轨迹里，回到那些似乎早就安排好的剧情里。
　　冬天午后的阳光甚是温柔，一阵阵微风带着凉意。
　　在墓前站了好久好久，这是最后和千里相处的时间了吧，寂静的没有一点声音，三个人，最后的告别。

　　千里，对不起，一直都没有正式地对你说过。
　　我的青春岁月里，你永远都会在那里，朝着我笑着，伸出双手拉住我。
　　可是，直到你生命的最后，我都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你，可是，我还是想要做你的朋友，一辈子的朋友……
　　——若溪
　　谢谢你，千里。
　　很想很想你，想念你的声音，想念你温暖的笑容，拉住我朝前走的手。
　　因为你，我的生命，似乎才多了那么些些的阳光。
　　可是，最后我还是放开了你，对不起，我没有发现自己的真心。
　　千里，我爱你，再见。
　　再见，我的青春。
　　——安瑞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