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血债》11pm

23、拨云（二）

　　??“昊天宗，任何时候都要剿，不剿不行！”

　　会议大厅末端的座椅上，月关捏着兰花指，气色红润，正侃侃而谈。

　　座首的比比东悄然放出一道魂力，打散了次席桌子底下摇头晃脑的小兰花指。

　　岱当下端正神色，双手放上桌面，重重一按。

　　“菊长老所言甚是，子不教，父之过，昊天宗不出面清理门户就罢了，竟将宗门一关就想将遮掩罪过，难道我武魂殿两条人命，还抵不过昊天宗所谓的弟子名额么？”

　　月关看他捧场，当即顺坡下驴：“属下恳请亲自带队围剿叛逆，戴罪立功，为教皇冕下复仇！”

　　魔熊见势不妙，忙道：“当年大供奉亲口许诺，只要昊天宗封山，便概不追究昊天宗之过，阁下此行，是要将大供奉置于何地？”

　　鬼魅冷声道：“伏惟圣殿以信治天下，凡昊天宗故老，犹蒙圣恩。奈何子弟不肖，罔顾恩典，拖延封宗，似有悖逆之心，我等出手代为清理门户，亦不为过。”

　　“以剿兼赦，两难自解。”月关指尖抚心：“我等自当为供奉殿效力至此，以偿血仇。”

　　高举供奉殿大旗的办法竟被旁人学了去，魔熊涨红了脸，也不好再说什么。

　　到了长老表决环节，圣子尚未成年，无权表决，岱索性看着几人各怀鬼胎的神色。

　　教皇三票，月关、鬼魅、海龟各一票，皆赞同继续围剿，众人惊诧，皆看向海龟斗罗。

　　后者秃着脑袋，缩着脖子，络腮胡堆在桌上，抱臂沉思状。

　　岱记得他的资料，五年前主动加入武魂殿的野生魂斗罗，武魂海龟，却修炼的精神力，前年晋升封号斗罗。

　　因为出身不高，不善交际，罕见地以封号斗罗之尊在主教之位磋磨近两年，直到去年年底才被提拔为长老。

　　新换的汉白玉桌一震，海龟斗罗骤然起身，振臂大呼。

　　“此仇不报，武魂殿颜面何存！老夫请战昊天宗！”

　　众人被这一惊一乍唬得愣怔，岱也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人看似与供奉殿之人并无串联，但同样没事先和他们通气。

　　比比东反应更快，道：“海龟长老大义，此行便由菊长老领队镇压，兼以鬼斗罗从旁协助，对抗昊天宗主力，海龟长老坐镇军营，协查逃匿人员，如有，则就地格杀。”

　　鬼魅与月关当即领命：“圣明无过冕下！”

　　海龟迟疑片刻，也拱手领命：“属下遵命。”

　　比比东点点头，又听魔熊道：“还有一事，不知少主丧仪，要按照何种规格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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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散会后，比比东独留了月关鬼魅，给了一整枝龙芝叶枝条。

　　“此次仪式，两位长老受累了，这枝条还可以新鲜一段时日，昊天宗一战，或可派上用场，若能捕获蓝银皇草籽，便留下栽种吧。”

　　“属下定不辱命。”月关喜笑颜开地接过枝条，又递来一张纸条和一盒药膏：“这是属下新改的护发膏和方子，护发效果更好，敬献殿下。”

　　鬼魅见岱收了，比比东面色并无不虞，才补充道：“此行有海龟长老相助，人手绰绰有余，定能马到功成，为冕下和殿下分忧。”

　　比比东笑道：“两位长老之才，是我亲眼所见，此行有二位长老足矣。至于海龟长老，若能帮衬两位，也请两位不吝相助。”

　　言外之意，便是她也不清楚为何海龟自告奋勇，此行可以用作考察，人若可信，便引荐至她面前。

　　鬼魅颔首，拉着月关一起告退。

　　岱咂摸片刻，也觉得安排没什么问题，便道：“圣子迁宫的事，确定是明年办么？”

　　比比东一眼便知他在想什么：“明年开年便会有一场大火烧了圣子殿，往后也会有雷击和地震，放心。”

　　岱脸上微热，又将她握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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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罗历2643年，秋初，星斗大森林。

　　河流奔腾而下，虹河苔随水翻涌，唯有一簇枝丫向上倾斜，破开水流。

　　枝丫尖端飘出点点幽蓝光斑，钻入鼻尖，只听一声喟叹，逆流的虹河苔显出幽蓝本色，旋即枯萎。

　　苍白魂力变得清透，化为飘摇雾气，溶入水声。

　　岱起身挪到比比东身前，低头凑近。

　　后者伸手抵住他的梨涡，道：“没变。”

　　沉默的莹白魂力化作细丝，洞穿一旁奄奄一息的玄色独角蛟，将尸体拉到近处。

　　“我先吸收第七魂环。”

　　第七魂环取自六万年坠云蛟，年限比起魂师承受的极限还要高出一万年，普通人吸收必会爆体而亡，只有服用了仙草，又拥有双生武魂体质的岱才敢尝试。

　　可惜魂环年限不会影响身高，比比东看着两个金色发旋，无奈叹笑。

　　前两年，寝殿附近的一间房悄悄塞了各式拉骨的器材，她偶然间路过，就看见岱正贴着门框比身高。

　　再之后，那间房被彻底封锁，而她取代了门框的作用。

　　其实在她看来，岱的身形刚刚好，放在圣皇骑士团的仪仗兵里也算出众，但自恃天赋的小子必然不屑于和普通魂师比较。

　　可惜殿内长老大多是强攻系，穿着金甲尤其显壮，即便是鬼魅之类的敏攻系，身高也接近两米，岱走在其中，难免显得娇小。

　　犟小子比上不足，又不肯学月关踩高跟，只好来她这里找存在感，可惜她在女性战魂师中并不算高，他又太像她。

　　一夜过去，略显粗糙的金发长长些许，露出烟红发根。

　　羽冠外显，第二对羽翼自背后舒展，莹白魂力顺着正羽向外延伸，透明的羽支交叠，月光折射的火彩绚烂又轻盈。

　　微凉的莹白领域铺开，空中数千平米瞬间被染上白霜，绿植以肉眼难以分辨的速度瞬间枯萎，树栖的魂兽纷纷落下树梢，有些年限尚浅的，则头颅爆裂。

　　比比东讶然，她虽然看不见技能释放的过程，却明白灵魂震荡的效果，也听岱讲过那奇特的冷焰。

　　“你有了领域？增幅效果……大约有全属性百分之二十，还有灵魂震荡和冷焰？”

　　快乐的小鸟有些得意忘形，收起领域，叽叽喳喳地降落在她身前。

　　“灵魂震荡和冷焰灼烧也可以附着于我的所有攻击上，强度随我的等级提升，几乎没有消耗。开启武魂真身后，增幅效果可以提升到百分之三十。”

　　“你的领域效果堪比十万年魂骨魂技能了。”

　　岱笑着收了武魂，深吸一口气，尽量显得更高，伸手按上她的发顶，小心平移至眼睛下方。

　　梨涡消失，良久，手掌颓然垂落，彻底认了命。

　　比比东没压住嘴角，又觉得嘲笑自家小孩的痛点着实不太人道，便继续方才的话题。

　　“武魂进化后，再以旧名称呼便不合适了，给你的武魂和领域更名吧。”

　　“嗯……亡灵和亡灵领域，如何？”

　　比比东挑眉，看两眼他的身高，想了个折中之法。

　　“可以。你才吸收了超年限魂环不久，魂力虚浮，先去附近的索托城休养，一个月后再进来猎取第八魂环。”

　　外界不像殿内，对魂师没什么仪表要求，奇形怪状者大有人在，若见到一个天赋不错，又外形不佳的，岱或许能找回自信。

　　实在不行，也能像月关一样弄些旁门左道。

　　距离太近，岱自然看到了她的眼神，闷声道：“武魂进化之后，我已经有了飞行能力，以后再要赶路，就让我来。”

　　“看得清方向么？”

　　“……”

　　“还是我来吧。”比比东点了点魂导器，“进来。”

　　岱靠近一步，却不进魂导器，左右认了方位，半蹲了身子，将比比东打横抱起，不顾她惊呼，开启武魂飞出山涧。

　　“你帮我指路。”

　　自供奉殿放权，各地的折子便纷至沓来，其间不乏非教皇出席不可的外交事项，如此一来，神考和猎魂的时间便要精打细算了。

　　岱索性按照比比东晋升的时间推算自身，压了两三个魂环的量，才外出猎一次魂。

　　未免下属盘剥，猎魂的时间也得匀一些出来亲自寻找圣魂草，磋磨至今，已是十二载有余。

　　即便此次猎魂寻草尤为顺利，尚且剩了两个月周转期，但身高的事尚且放在一旁，岱不想她总是辛苦奔忙。

　　“你……”

　　在殿内私下亲昵惯了，比比东一时寻不到推开他的由头，只好开启精神力探测，暗暗祈祷，千万别被熟人看见。

　　“……出了森林就放我下来。”

　　“好。”

　　转眼看见一茬羽管，比比东顺手拨弄着掐碎，偶尔见他飞歪了，便拍拍肩膀轻声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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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林间突然鸟兽奔逃，凝神探查，正欲接近暴乱中心，便被一股强横的精神力反震。

　　岱动作一滞，比比东连忙搂紧他的脖颈，额头贴上羽冠，注入精神力。

　　「赶紧扮作受惊逃走，远处有两只十万年魂兽。」

　　怀中的魂力波动趋近于无，显然是比比东故意压制示弱，让那魂兽误以为他们构不成威胁，从而掉以轻心。

　　岱立刻调转方向，跟着比比东的指引往南飞去。

　　若只有一只十万年魂兽，大可以就地格杀给比比东附加魂环，若是两只结成联盟，则棘手许多。

　　魂兽死后，魂环只会维持一个时辰，而后便会自行散去，十万年魂兽亦是如此。

　　偏偏十万年魂兽灵魂震荡强烈，魂师吸收魂环之后，还得费时间压制魂环内暴虐的灵魂，若无实力长时间镇压第二只魂兽，让其逃窜或是自爆，其魂环必定会被浪费。

　　十万年魂兽太过稀有，他实力不足，未免顾此失彼，只有先放过那两只魂兽，另觅他法。

　　「是两只什么魂兽？」

　　「一只泰坦巨猿，还有一只化了人形，气息与六年前逃走的柔骨兔一样，应当是它。」

　　「难怪这些年找不到它，原来是混入了人界。」

　　「嗯，那化形魂兽身边还有几个二三十级的魂师，一个魂圣领队，应当是加入了某个学院，正巧在此地猎魂……但泰坦巨猿没有主动伤人。」

　　岱了然，人类与魂兽相互猎杀，已有数万年之久，那魂兽必然不安好心，所谓不伤人，大抵是有了别的算计。

　　「那些人从哪儿来？」

　　「看方向是索托城。那只柔骨兔似乎还想继续卧底，我们先去毗邻的小镇落脚，守株待兔。」

　　??

　　??「要不要叫两位长老过来？」

　　??

　　??「不用，他们守不住第二只魂兽。」

　　比比东轻轻点了两下岱的左肩，后者会意左偏两刻。

　　??

　　??羽翼加快了速度，半日时间便出了森林。

　　岱放下比比东，走进一家还算干净酒店。

　　前台服务生间见了来人，眼珠似乎要黏在比比东身上，被莹白魂力晃了一下眼睛，才恍然回神，又看了一眼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笑得古怪。

　　“对不起，先生，我们这里只剩一间房了。”

　　似乎被目光刺到，比比东抽了一下手，没抽出来。

　　岱冷冷道：“无妨，要一间隔音好套房，十天。”

　　闻言，服务生一愣，小声咕哝道：“竟真的是男人……”

　　又见红瞳冷冽，心底惊疑顿时如雪山崩解，两腿一软，讪笑道：“一百个金魂币，包三餐。”

　　岱见怪不怪，交钱拿了钥匙，转身上楼。

　　服务生忙道：“二位的房间就在顶楼，门牌是远山黛！”

　　岱只觉得聒噪，一进房间，就落锁布置屏障，拉着比比东来到卧室。

　　“刚才为什么松手？”

　　“这样太显眼……”比比东分神灭了熏香，“你先把屏障撤了，还要盯着魂兽呢。”

　　岱依言收了魂力，又将比比东圈进怀里，追问道：“为什么显眼？”

　　比比东有些心虚，这些年担心岱追溯往事，她有意避开礼教规矩，又担心过于亲密惹人非议，便在公开场合表现得稍稍疏远些，反而导致岱无师自通了私下加倍找补的恶习。

　　况且殿内教皇和圣子牵手出席仪式乃是常事，所以私下并未纠正，经年累月如此，她都快忘了成年男女公开牵手是什么意思。

　　千头万绪无从说起，比比东只好胡乱找一个借口。

　　“外界世道如此，男女之间不该有肢体接触。”

　　岱皱眉不悦，搂着比比东走到窗边，指向下方的街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

　　“世道不是这样，有人骗你。”

　　比比东无奈，岱指的人，都是显而易见的恋人。

　　恋人之间当然可以亲密，但若告诉他何为恋人，他便要追问何为师徒，乃至更多。

　　行人似乎注意到视线，抬头看了过来，比比东火速拉上窗帘，压着岱倒在床上。

　　“抓紧时间休息，柔骨兔不知何时就会过来。”

　　此番已经算是让步，或许她以后都不会推开他，岱自然从善如流。

　　顺势给比比东脱去鞋袜，摸索着从魂导器里取出特调的香薰和精油，又用备好的冷水净了手。

　　“你先休息，我来给你按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