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血债》11pm

17、问水（二）

　　“魂兽到了万年，便开了灵智，知道趋利避害。譬如迎春和连翘，低年限的还能通过外形来区分，到了高年限，后者便会伪装为前者，让人误以为其百无一用，以此避过猎魂。”

　　月关随手接下一朵飘落的六瓣金黄小花，指向一株遗世独立的古木。

　　金色落花堆了满地，同色流光自树冠的花丛倾泻而下，林间唯此一处金光灿然，与周遭的青绿色巨木相隔甚远。

　　此前岱只是多看了几眼，比比东便带着队伍的路线拐了个弯，确认此树没有攻击能力后，一行人来到树下，美其名曰稍事休息。

　　岱明白这是比比东牵线搭桥，月关有意教导，也乐于接下正经研学的机会。

　　迎春多被用作景观树，而连翘另有药效，因此常被治疗系魂师认作猎魂的选择之一。

　　两者作为凡俗之物时，便容易被弄混，古今草药大拿多是通过外形区分两者，但到了魂兽境界，外形便可以伪装了。

　　岱弯腰捡起一朵小花，见萼片和花冠管果真与迎春的特性一致。

　　手指又在地上扫了扫，所触皆是鲜嫩的花瓣，心念电转，已然有了猜想。

　　“所以，两者的区别，在于连翘伪装之后的落花不会腐坏？”

　　闻言，月关掩面笑道：“花自然都是熟透了才会落，落地而腐，怎会……”

　　月关脸色一变，比比东立刻将岱塞进魂导器，周身魂力一震，转眼间便退出百步开外，只有一黄二紫五黑，八道魂环蓄势待发。

　　奇茸通天菊花瓣抖落，化为利刃，飞旋间将古树齐根斩断，鬼爪洞穿万年古木，黑雾骤盛，嘶嘶哀鸣婉转缭绕，古木躯干碎为齑粉。

　　深紫色光斑从粉尘朦胧一闪，月关鬼魅忽地头脑一阵眩晕。

　　深紫色光罩及时铺展，比比东第六魂环闪亮，凭空凝出千万根蛛刺射向四面八方，穿透木石，撞出铿锵爆鸣。

　　飞溅的毒液滴上落花堆，腐蚀出大大小小的烂泥似的深坑。

　　粉尘中黑影身影一晃，转眼间出现在远方的荒地上，六条蛛腿嵌入地底，两只巨镰般的前螯横架在身前。

　　“那只死亡蛛皇拥有领域，效果与我的死亡领域相同，具有精神威慑的效果，现在已经被我的领域拦下，两位冕下尽管攻击，我来牵制走位。”

　　比比东从容开启武魂真身，自胸腔以下化为蛛形，足尖点地，将蛛网铺上地表。

　　“难怪伪装得如此逼真，连菊花关都给骗了，原来是有精神属性压制魂力波动。”

　　鬼雾闪烁，沙哑的嗓音飘忽，没个定位。

　　听得对面的死亡蛛皇歪了歪头，透过螯肢，露出两只灯笼大小的圆眼，和两侧更小些的眼睛。

　　“不要叫我菊花关！”

　　奇绒通天菊花蕊一闪，花瓣根根向前飞射。

　　死亡蛛皇喷出蛛网抵挡，果断以螯肢向上劈出两道深紫色光刃，鬼手触之即溃。

　　趁死亡蛛皇起身，比比东飞身而出，第四魂环一闪，难以计数的紫黑色尖刺密布躯体，身前蛛刺破阵，直取死亡蛛皇的空门。

　　蜘蛛腹部，黏稠的毒液顺着纹路分流，蛛铠交错处，骤然睁开一对圆眼。

　　视线所过之处，空气凝滞，连攻击的弧线也被拉长。

　　死亡蛛皇趁机收回螯肢，对准比比东，接连挥出八道光刃。

　　后者发力撞击滞空的蛛刺，借反作用力落上地面的蛛网，随着蛛网上水波似的涌动，转眼间出现在百米开外。

　　光刃挥空，森林中空余千米长的剧毒裂口。

　　死亡蛛皇并不追击，反而向后退出数百米，恰好避开空中落雨般的菊花勾刃与地底钻出的鬼手丛林。

　　死亡蛛皇背上的双眼不知何时睁开，身前的四眼依旧紧盯着比比东，獠牙兴奋地摩擦出尖锐的咯咯声。

　　“你很强壮，这些人类配不上你，不妨与我结为兄妹，我们合力统治这片森林。”

　　比比东眼中光彩闪烁，旋即似野火燎原，热切的几乎穿透空间，直接燃在死亡蛛皇身上。

　　魂兽长到一万年才能开启灵智，十万年才能口吐人言。

　　与武魂同种魂兽爆出的极限年限的魂环，必然会赋予此类魂兽最强的本命技能，且不会因为武魂与魂兽的物种差异而被削弱威力。

　　所以这枚魂环，现在，她要定了。

　　月关鬼魅交换了眼神，再次催动第九魂环，一左一右冲在阵前，呈两面包夹之势。

　　死亡蛛皇冷笑着后退，下腹陡然一凉，被洞穿的裂痛如电击一般迅速传遍全身，体力随之抽离。

　　腹部的眼睛隐约见到覆盖白光的蛛矛，多年野外生死相搏的直觉在此刻发挥作用，死亡蛛皇六只蛛腿一蹬，果断舍了后方，直向的比比东扑去。

　　八环魂师再如何强大，必定魂力浑厚不足，挡不住它的全力一击。

　　只要它以攻敌之所必救逼人类回防，届时无论它身后是何等人物，都必定会露出破绽，让它逃走。

　　两只主视眼紧盯目标，后者身上的第八魂环却忽然黯淡，身体也随之归于虚无。

　　是分身！

　　比比东本体八环齐闪，蛛网、光刃、蛛刺以及挂着紫黑色毒血的蛛矛，对准目标激射而出。

　　毒瘴爆裂，如火山喷发，数千万计紫色流星飞溅，所过之处木石摧折。

　　比比东计算着时间，并未等到预料之中的红色魂环，却见到流星静滞，又逆着飞行的轨迹回到起点。

　　光点聚合成茧，仿若心脏跳动。

　　比比东心道不妙：“快退！”

　　菊鬼二人得了命令，立刻飞离原地，茧中忽地连发数道光刃，正中两人原先的位置。

　　光刃前赴后继的斩向四面八方，所过之处尽是腥风毒雨，地面蛛网尽断，毒液侵蚀出纵横交错的深渊。

　　深紫色瘴气自裂口喷发，转眼间便互相勾连，笼成遮天蔽日的毒瘴。

　　比比东催动精神力，额间凭空生成厚重的墨绿骨骼，双眸泛出绿光，视线所过之处，毒瘴形同虚设。

　　无须下令，菊鬼便如流星赶月般追逐目标，眼见死亡蛛皇准备临死反击，两人十指相扣，身体骤然融合。

　　死亡蛛皇前螯挥空，只见凭空爆出一十八道魂环，又瞬间凝成金银双色魂环，飘然飞入半空。

　　八只眼睛视线一晃，便见天地也化为金银二色，风声静止，落叶悬空，他挥出的紫光也为之凝固。

　　另一道紫光袭来，眼球爆裂和剧毒腐蚀身体的痛楚钻心，它却动弹不得，又看见背部上方同样挥来一道光刃，而腹部下方的蛛刺对准了它的眼睛和纺绩器。

　　红色光点从蛛皇的遗体上飘出，织出纹路，凝成艳红似血的光环。

　　森林蒙上诡异的红光，月关和鬼魅心潮涌动，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比比东见两人眼红，并不急着吸收魂环，转而敲了敲魂导器。

　　后者回应似的闪烁白光，比比东便将岱从魂导器中取出来，放在没被毒血沾染的地块上。

　　凭空多出一人，突兀地打断了略有些紧张的氛围。

　　比比东率先以蛛矛斩断前螯的根部，道：“前螯根部有两尺长的红肉，去筋烫熟后可以食用。十万年魂兽肉质更硬，需以魂力辅助切割，避开筋膜。”

　　岱见到满地狼藉，便知方才经历了一场恶战，而元凶正是已经被肢解的死亡蛛皇。

　　与武魂同种的魂兽，卡在魂师吸收极限的魂环，多少魂师求而不得，此行他们运气着实不错。

　　他本该欣慰，但不知为何，魂环的红光太过霸道，牢笼似的强行囚禁了万物本身的颜色，让他着实反感，甚至有些莫名的愤怒。

　　岱摇了摇头，将不着边际的情绪甩出脑海，掏出匕首和瓷盘，依言收割食物。

　　“还是一人一两？”

　　“嗯。”

　　四人中，只有岱需要进食，但比比东并未随身携带干粮，反而指点岱就地取材，也总是邀请两位封号一同用饭。

　　闹了几次肚子之后，月关和鬼魅也反应过来，这是在训练岱野外生存的能力，拿他们当试验品。

　　虽有些被利用得不快，但见比比东宁愿浪费吸收魂环的时间，也要锻炼岱的生存能力，两人终于松了口气。

　　只要比比东没有歹心，途中就出不了意外，他们也不用得罪任何一方，背上任何污点。

　　况且，岱多少也算半个主子，有半个主子为他们筹备饭食，着实是叫人愉悦。

　　月关熟练地就近摘些野菜，鬼魅则向外寻找水源。

　　比比东坐在一旁收集断枝生火，摆好碗筷，时不时看一眼岱，纠正刀法。

　　死亡蛛皇意外的肉质鲜美，也难得的被煮熟了，很快就被分食完毕。

　　岱收拾了碗筷，寻了处有遮蔽的位置，清空腹内浊物，又在溪边简单地擦洗身子，便回到魂导器中修炼。

　　再次接到外出的信号时，外界死亡蛛皇的尸体便已经消失。

　　比比东眉尾舒展，看起来颇为愉悦，月关鬼魅眼中的惊诧艳羡更甚吸收魂环之前，想来此番喜事不仅在魂环。

　　“恭喜。”

　　话音有些干巴，但也算难得的好话。

　　比比东心情大好，便用魂力将人一托，率先往森林外围飞去。

　　此先若无他看出端倪，不知他们要浪费多长时间才能寻到死亡蛛皇的踪迹。

　　又或者即便寻到另一只替代品，也未必能连出两块十万年魂骨。

　　总之，犟小子运气不错。

　　“你的第一魂环，定的是四百年的明直獬。明直獬额上生有独角，以此辨识善恶方位，攻击作恶者。”

　　岱了然，这是要弥补他武魂遮蔽视野的弊端。

　　其实他对此不抱期望，倘若百年魂兽便能弥补武魂缺陷，世上便不会以废武魂居多。

　　飞行途中，比比东突然转了个弯，冲入一处满是黑点闪烁的半矮树林间。

　　挥出几道魂力光刃，斩出几声凄厉的鸣叫，五指一扣，便有几只黑点飞来，离得近了，岱才看清是硕大的灰黑色燕子。

　　比比东将燕子双翼捋开，以卷尺量了长度，只留了其中最大的一只，其余的就地放飞。

　　岱有些嫌弃：“你想吃这个？”

　　燕子只是看起来大，被拨开双翼时，翅膀内侧显而易见的脱毛，露出干枯的皮肉贴着骨骼，一看就肉质一般，分量不足。

　　且抖动挣扎时，正羽也脱落了不少，说不定还有什么病症在身。

　　“这是给你定的第二魂环，虚尾燕，有削弱目标攻击能力。”

　　岱纠正道：“我才十级魂力，吸收第一魂环之后，最多只能到十一级，第二魂环是二十级之后才能吸收的。”

　　两封号斗罗暗暗点头，只有达到某个境界的极限，魂师才能吸收对应年限的魂环，他们的圣女殿下，不该连基础常识都记错。

　　比比东将虚尾燕敲晕，拎着岱再度升空，继续解释。

　　“那些只是庸人自扰的见识，你虽然表面只有十级，但这些年一直修炼魂力，积累下来，也该有二十级了。”

　　两封号面色一僵，岱思忖片刻，点了点头，毕竟常识也说人到了六岁之后，通过觉醒仪式才能觉醒魂力。

　　但他四岁就感知到了魂力的存在，可见常识不可尽信。

　　相较而言，比比东作为史上最年轻的封号斗罗，她对于魂师修炼的见解，必然比前代更加准确。

　　但他还有疑问：“怎么确定是二十级呢？”

　　若他只有十三四级，这魂兽岂不是白抓了？

　　比比东挑了挑眉，道：“我修炼两年便有了二十级，你已经修炼了近三年，不该再差。”

　　即便岱并非真正的先天满魂力，但观其平日训练的敏悟，便知他在魂力和经脉掌握上极具天赋，因此修炼速度绝不会慢。

　　非先天满魂力的魂师中，修炼最快者一年升三级，算上岱在武魂觉醒之前的积累，说二十级，已经是往低了预估。

　　岱面色怪异，先天满魂力的魂师多了去，却不是人人都能两年跨一个大境界，况且比比东是双生武魂，他又不是。

　　偏偏话已出口，若他人前露怯，反而有损颜面，只好硬着头皮认下。

　　又飞了一会儿，岱心里还是没底，便指了指魂导器：“我要进去修炼。”

　　比比东看他一本正经地摆谱，忍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