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你》澄绪

52、第五十二章

　　陆白醒时，天都黑了。他刚一睁眼懵了半天才想起来，他今天因为发烧，所以请了假在家里休息。
　　本来他还想着，又没多严重，爸妈这又给他请假又让他吃药的，有点太小题大做了。可没想到他一沾枕头，竟然从上午一直睡到了现在。
　　手机很应景地响了一下，陆白打开一看，是吕一博发来的。吕一博一边跟陆白表达了问候，一边又对“陆白居然会生病”这件事表示惊讶。陆白随手回了个竖中指的表情包过去就放下了手机，刚打算再躺一会儿，吕一博又拨了电话过来。
　　他把电话接通，开了免提扔在一边就躺下了。
　　“喂？喂喂喂？”吕一博即便是隔着手机，声音也极具穿透力，“陆白？人呢？怎么不说话？”
　　“你...我靠！”陆白想骂他，可一张嘴，声音哑得先吓了他自己一跳。
　　“...艹，还真病了？”吕一博也很惊讶，“我以为你为了逃课装的呢！”
　　“你个狗比。”陆白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几口，又清了半天的嗓子，声音这才正常些，“老子可是模范生，什么时候逃过课？”
　　“可别装了你，谁家模范生英语班级倒数？”
　　“我早就不是倒数了，不是都被我天儿...”
　　听筒里，陆白的声音突然没了。吕一博这功夫正打着游戏，抽不出手来看，便抻着个嗓子喊他：“被你天儿怎么了？说话啊？生个病怎么话都说不利索了？”
　　“...没事。你有没有事儿？没事儿别打扰老子休息。”
　　“没事儿就不能给你打电话？我就打！”
　　陆白懒得搭理他，一翻身，又闭上了眼睛。
　　陆白觉得好累。他几乎睡了一天，现在睡醒了，可脑子似乎还不太清醒，这一整天的记忆好像都模模糊糊的，连他妈妈中午叫他起来吃药的场景，他都记不太清楚了。他还以为自己烧傻了，可刚才一提起张小天，他又发现，他其实什么都清楚，什么都记得。
　　张小天要转学了。
　　他连要转学的事儿都不告诉我...亏我这么惦记他。
　　陆白恨恨地想着，又一掀被子把自己整个儿罩了起来。
　　“你干嘛呢？”吕一博忙着操作也没忘跟陆白说话。
　　“睡觉。”
　　“还睡啊你？”自家水晶被平推，吕一博骂了一声也不打了，转而专心和陆白说话，“咋的，还难受啊？那你月中的会考还能考吗？”
　　“拜托您动动脑子，会考离今天还有快两周呢！”
　　“不是大哥，你听听你现在是什么动静，我这不是害怕你好得慢再影响状态嘛。”吕一博念叨着，“这眼瞅着就要上考场了你还病了，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我看张小天是不是也好几天没来了？他也病了？”
　　“他不是因为这个。”陆白没精打采，“你问他干嘛？”
　　“他是你哥们儿，就不是我哥们儿了吗？我关心一下还不行？”
　　“不！行！”陆白一骨碌爬了起来，冲着手机吼他。
　　“陆白？”
　　陆妈妈敲了敲门，进来对他说道：“醒了就出来吃点东西，还得吃药呢！”
　　“不跟你说了，拜拜！”陆白不等吕一博回答便挂了电话，下了床走了出去。

　　陆白出了房间，看见他妈妈穿着睡衣坐在餐桌边上，桌上摆着一人份的餐具和几样饭菜，显然是专门为了他做的。
　　“我爸呢？”陆白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你爸今天接了个大活累坏了，已经睡了。”陆妈妈给陆白倒了杯温水放到他跟前，“我想着你睡了一天，这会儿也该醒了。怎么样，这会儿好点了吗？”
　　“好多了妈，本来也没什么事儿。”
　　看着陆白端起碗，陆妈妈便又拿了双筷子，坐在对面，时不时给陆白添一筷子菜。
　　“晚上那功夫，你班上的一个女同学来给你送承诺书，我看你睡得挺沉的，就没叫你。”
　　“哦。”
　　陆白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可仍是没什么胃口。他强撑着吃了一碗，就放下碗筷吃了药。
　　陆妈妈见他实在吃不下，也没再做要求。
　　“吃完就把碗筷放水槽里吧，早点休息。”
　　她说完就站了起来，还拍了拍陆白的肩。刚走到房间门口，陆白又叫住了她。
　　“妈，你等一下。”
　　闻言，陆妈妈回头看他。
　　陆白这一声纯粹是下意识的，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他妈妈。他看着妈妈正望着自己，突然觉得有很多话想说却说不出口，一股委屈的感觉由下而上，直冲到了他嗓子眼儿那里，眼圈儿那一片儿倏地热了起来。
　　“哎呦，咋还哭了？”陆妈妈吓了一跳，赶紧走过来，“咋了儿子，这是出啥事儿了？”
　　“没，哎呦，没事儿！”
　　陆白举手去抹，可他越抹眼泪越多，想挡都挡不过来。他匆忙站起来就往屋里跑，陆妈妈担心他，也紧跟着过去了。
　　陆妈妈轻轻关上门，转身看见陆白正坐在床上，手忙脚乱地拿纸巾盖眼睛，便坐在他旁边，也抽出纸巾帮他擦。
　　“咋了儿子，好端端地怎么哭了？”
　　“没事儿妈，咋也没咋的。”陆白哭得鼻子也堵了，看上去更像感冒了，“我也不知道我咋了，突然就...可能是最近压力大了点。”
　　“咋还压力大了？”陆妈妈有点意外。自家儿子向来是心很大那一挂的，这还是头一次从他嘴里听见“压力大”这个字眼。她忍不住心疼，伸手摸了摸陆白的脑袋。
　　“压力大了就歇歇，什么事都不是一下子就能成的。”
　　陆白眼眶红红。
　　“我以为你还要说，‘哦，你还知道压力大呢？’”
　　“你个小白眼儿狼！”陆妈妈听完狠狠拧了下陆白的耳朵，“关心你我都白关心了！”
　　“嘿嘿...”陆白傻呵呵乐了两声。
　　“所以，你还是不打算跟妈妈说吗？”陆妈妈见他又露了笑脸儿，问道。
　　“真没什么。”
　　陆白吸吸鼻子，把胳膊撑在身后，扬头看着天花板。
　　“我就是突然发现，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我想的方向发展，这句话居然是真的。不管我有多希望，也不会如我所愿。”
　　“是啊，哪有处处如意的好事。”陆妈妈顺着他的话也感叹道。
　　“那我该怎么办？”
　　陆白说到这里又有觉得些眼热，他抬起胳膊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太突然了...而且我感觉我做什么都没用。”
　　“有些事情是勉强不来的。”陆妈妈看着他。
　　“那就没别的办法了吗？如果这件事最终变成我不希望的样子，我难道就什么也做不了吗？”
　　“尽人事，听天命，陆白。”
　　陆妈妈摸了摸陆白的脸：“有些事情虽然走向了你不希望的方向，但这其中可能有难言之隐，也可能是缘分未到。你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就不要对它过分苛责。相信它本身也并非没有争取过，但只可惜事与愿违。”
　　“我该相信吗？”陆白袖子下的声音瓮瓮的，“可我发现，我其实一点也不清楚他的想法。”
　　“尽力去做好你能做的。”卧室里漆黑一片，可陆妈妈的眼睛里盛着光，“最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不要让自己后悔。”

　　休息了一整个周末，周一来学校时，陆白身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就是看着还有点蔫儿。
　　会考在即，这毕竟是有关毕业的大事，就连主科的老师都会给即将考试的那几科让位。学校里无论是普通班还是实验班，都是一副跟时间抢跑的景象，文科生捧着理化生硬啃，理科生对着政史地死背，学生学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老师教得只认讲台为吾乡。就连吕一博都冒着崩人设的风险在认真备考，只有陆白画风不同。
　　“感觉这两天陆白不对劲儿。”尹莉下了课去接水，“怎么一点精气神儿也没有了？”
　　韩澄澄也拎着水杯，闻言，回头看向陆白。
　　其实乍一看陆白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再加上现在大家都顾着学习，班里没人再玩闹，因此不是跟陆白熟悉的人还真看不出来什么。
　　“以往就算第二天就要考试，陆白也非得在班里整点动静出来，还说什么考前要放松神经。”
　　接水的人太多，尹莉跟韩澄澄并排站在一块儿排队，见韩澄澄有在听她说话，她又接着说道：“上期期末考前的晚自习，他还听歌看小说呢，你记得吗？”
　　韩澄澄也想起来了，笑着点点头。
　　“我记着，那功夫他还和小天一桌呢。”尹莉也笑，“他自己听也就算了，他还硬拉着小天跟他一起听，小天不听他还不乐意呢，后来他俩撕吧得差点被看自习的老师抓住！”
　　说完，尹莉自己在一边笑得不行。
　　韩澄澄跟着笑，笑着笑着，她就有些笑不出来了。那天晚上她和张小天通话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她到现在都没和陆白说起这事儿，不只是因为她还没找到时机，也因为，她同样无法跟陆白解释，为什么张小天不联系他，却隔着窗户和自己见了一面。
　　眼看着课间要过去了，两个人还没接上水，尹莉等不及了，索性拉着韩澄澄往回走。因为刚才提到陆白，两个人回到班里，还特意去陆白身边晃了一圈。
　　陆白见她俩来了，也没什么很大的反应，只是象征性地抬了下眼睛。
　　“你看，你看，澄澄！”
　　尹莉拉拉韩澄澄：“这绝对不对劲儿！搁以前，他起码要跟咱俩竖一分钟的中指！”
　　“我不挑衅你，你还不乐意了？”
　　陆白把手里的书翻了一页。“你绝对心理有毛病尹莉，治治病去吧。”
　　尹莉点点头。
　　“还知道损我，看来你还不算太不正常。”
　　“神经。”陆白摆摆手，“回你俩座儿去，别打扰老子学习。”
　　“哎，陆白。”尹莉站着没动。“你那天在群里说，你要找老张问小天的事，你问了吗？”
　　“不告诉你。”
　　“嘿！难道只有你一个人担心小天吗？”尹莉照着他脑门儿就是一个脑瓜崩，弹得陆白捂脑袋嚎了半天，“快点儿说，一会儿上课了！”
　　尹莉催完又想薅陆白头发，吓得陆白脑门儿也不捂了，直接把整个头捂上。
　　“我说，我说，你别闹！”
　　陆白有点不太高兴地说道：“天儿要转学了。”
　　“啊？这功夫？”尹莉问道，“不会是高考移民吧...”
　　“你唬啊，咱们这儿教育水平够差的了。”
　　“那为啥...”
　　上课铃这时响了。尹莉还想再问，就见陆白跟她摆了摆手。
　　“具体的老张也没跟我说，回去吧。”
　　不过这个疑问也没困扰尹莉太久，下午老张就当着全班的面回答了她。
　　“你们的考场安排出来了。周四考试，李安，你周三下午带人布置一下考场，这两天你们放学校的东西，能往家拿的尽快搬走，省得布置考场那天东扔西扔的，到时候丢了啥可没人帮你们找。李安，你过来拿一下咱们班同学的考场分配表。”
　　老张拿出一张A4纸，在等李安过来时，他的视线在班里扫了一遍，接着又指了指张小天的座位：
　　“张小天的东西谁有空先帮他收拾了，回头我让他在考试前抽空来取。”
　　“张哥，你一提我才注意到，”李安像没骨头似的半靠在讲台边儿，指着那张表问道，“这上面咋没有张小天的名字？”
　　“张小天这次不考。”老张对李安总是更有耐心，“他要转走了，等在新学校上了高三再补考。”
　　底下的同学议论纷纷。
　　李安拎着那张纸溜达回来，还特意拿着在陆白面前晃了晃。
　　“你不说他转学肯定第一个告诉你吗？”
　　那我也比你先知道的。
　　陆白把头往一边撇去，他没再理会李安的骚扰，转而开始考虑新的事情。
　　刚才老张说天儿会来取自己留在学校的东西，那就肯定要来学校里，趁这个机会，兴许还能见他一面。就算来的不是他，而是他妈妈或者他家的那个秘书，陆白觉得，他也能趁这个机会问问天儿的情况。
　　那要不要写封信什么的呢？如果见不到天儿，还可以让来的人给他带过去。
　　陆白立刻把笔记摊开新的一页，拔了笔帽，在开头写了“天儿”两个字，接着就写不下去了。
　　要是能再见一面...
　　“李安，李安！”趁老张转身写板书，陆白悄悄跟李安咬耳朵，“你去跟老张说，你要替他联系张小天。”
　　“联系张小天干嘛？”李安有点莫名其妙。
　　“联系他回学校取东西啊！”陆白又说道，“你就说，白天上课时间不方便，让他早自习的时候来取，不影响班里同学上课状态。”
　　李安“啧”了一声：“不是，我答应你了吗？”
　　“上次你被闻狗他们堵，是谁去救你的？”陆白也学着他“啧”了一下，“我俩还救了你两次！”
　　“我让你俩救...”
　　“陆白李安我给你俩脸了是吧？”老张把教材往讲台上一撂，“你俩再啧啧儿的就给我滚出去上课！”

　　张小天上次偷偷给韩澄澄打电话的事，还是被他妈妈发现了。因此自那天以后，张小天便再也没碰到过手机，就连李安通知他去学校取东西的事，也是他妈妈看到后转告他的。
　　“本来想让王秘书替你取了，但这周公司有事。”
　　张妈妈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却仍有时间查看家里的监控。她对张小天说道：“你最好在半小时之内就回家，别再给我搞小动作。”
　　张小天没吱声。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张妈妈最受不了他这个态度，“你为了不让我找到他家去，连转学你都答应了，真伟大啊！可他知道你为他做这么多吗？”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说这些。”
　　张小天木然看着他妈妈：“除了跟你出国，我已经答应了你所有的要求，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对我。”
　　张妈妈目光冷冽。
　　“你不能仗着年轻就这样一意孤行，早晚有一天，你就会知道你今天的选择有多错误。”
　　她拿下衣架上的外套披上，临走前用手包指了下张小天。
　　“等到了新学校，你就给我夹紧尾巴做人，等你高考一完，我就如你所愿，什么都不管了，从此以后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谢谢。”张小天连一个字都没有多说。

　　通知他早自习去，可张小天在此基础上又提早了四十分钟。
　　他到校门口时，学校的大门好像才打开不久。若是在平时，学生们都在的时候，这个校园就只是个背景板一样的存在，可现下四处没人，张小天慢慢走在这些半新不旧的建筑中，隐约也品出一丝惆怅的滋味儿。
　　掉渣儿的塑胶跑道，修在厕所旁边的小卖部，情侣频频出没的小树林，还有教学楼，即使中间换了一次班，他也在这个地方待了两年，更何况，现在这里对于他来说也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当双脚站在一班的门口，张小天才有了自己即将离开的实感。一想到这会是最后一次走进这个门，他就连推门的勇气都没了，就好像只要他不推门，明天他还能像之前一样，普通地走进这个教室，和同学一块儿平常的学习。
　　直到身后的楼梯间传来脚步声，张小天才想起，他妈妈给他的时间不多。张小天不想在这里让人看到，于是他一咬牙推开门，打算先进去躲躲。可他一只脚还没迈进去，就和守在门口的陆白撞了个满怀。
　　“你！”
　　张小天惊得连推开他都忘了，等他回过神儿，已经被陆白半搂着带进了班里。
　　“等你半天了。刚在窗外看你，搁楼底下晃晃悠悠的，半天也不上来。”
　　陆白把门仔细关好，转身看着张小天，看了良久，才吐出一句话。
　　“要见你一面可真难。”
　　张小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之所以来这么早，就是想避开陆白，谁知道陆白竟然也来的这么早。
　　“惊喜吗？为了逮到你，我连着早起好几天了。”陆白脸上熟悉的神气一闪而过，只剩下陌生的落寞，“本来老张说他要联系你，是我特意让李安去揽的活。而且如果是李安跟你说的话，你也应该...猜不到是我的意思。”
　　“李安他，居然愿意听你的？”张小天问他。
　　说起这，陆白有点得意的晃晃头。“你忘了？他还欠咱俩人情呢。”
　　聪明劲儿都用在这种没用的地方上了。
　　张小天有点想笑，可又怕自己笑的太难看，便叹了口气。明明才一周多，可他却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这么清晰地听到陆白的声音了，以往他一想起陆白，脑海里都是陆白的各种笑，可现在，他想起的都是彼此比较狼狈的模样。
　　手机里求他接电话的陆白，听筒里声音哽咽的陆白，趴在窗户上喊他名字的陆白，他整夜整夜地想，想到几乎要覆盖之前所有的记忆，想到一提起陆白，比思念来得更快的是恐惧。
　　可现在见到陆白，他发现还是思念多一些。
　　“我...”
　　“我什么都不会问的。”还不等张小天说话，陆白就抢先开口道，“虽然我很想知道，但你不说，我就不问了。”
　　陆白试探着，往张小天的方向靠近，直到近到能抓住张小天，他才停下。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要走，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第一个告诉我，不见我，也不回我的消息。但我知道你...应该是有原因的。”陆白深吸了一口气，“我就想说，转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等你到了那边，我们还是可以保持联系，我们说好了到大学也要联系的，对吧？”
　　“靠...”陆白突然捂住眼睛，吸了吸鼻子，“你别瞎想，我就是...我没事，真的。”
　　张小天看着陆白。他没想到，这短短一年不仅对他来说很重要，对陆白亦然。可他没办法，他没有精力，也没有信心让陆白在和他断联的情况下，像这样稀里糊涂的等他一年。他对陆白没有这么大的价值。
　　也许彻底的断联才是正确的。
　　“等你到了那边，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
　　“陆白，有些话我一直都想和你说。”
　　张小天避开陆白的眼睛。
　　“过去的一年，你是我在一班最亲近的人，你也说过，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我真的很感激你。”
　　“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我原以为有你这个朋友，我就能满足，可你让我...变得更贪心了。”直至今日说出这些话，张小天才发现自己的怨怼同样很深，“我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但我也改变不了什么，如果我仍在你身边，我恐怕会一直勉强我自己。”
　　“你在说什么天儿...”陆白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他突然紧紧握住张小天的肩膀，“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你不用明白，陆白，反正我很快就要走了。”张小天看着陆白的鞋尖，“从今以后，我们可能很难再见面了，我不想在今天，还只是你的朋友。”
　　从教学楼里出来时，张小天感觉自己已经准备好了，未来不管是何种境况，都不会比今天还糟糕。他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今天他说那些话时，没有看着陆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