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四十九章 ...

  •   一开了学,日子过得就像被屁崩了一样的快,每天就只是学学玩玩,一转眼,高二下半学期的期中考都过去了。
      同时,这几个月里,王秘书出现的频率更多了,不但又开始给张小天送饭,隔三差五地就来接送张小天上下学,甚至还将他周末的空闲时间也都排满了,美其名曰不想浪费张小天的学习时间。
      不用猜都知道她是受了谁的授意,张小天每次一想到就要叹气。
      这下的确是多了很多学习时间,可是同时,他也失去了大部分能和陆白单独相处的时间。
      毕竟现在张小天和陆白不再是同桌了,所以在学校时,就算是下课了可以在一处说话,周围也都是同学。至于周末,他也没想过要叫陆白出来见面。
      原因无他。从这个学期开始,王秘书加强了他课外补习的强度,张小天觉得,就算他把陆白喊来他家,两个人坐在一起,恐怕也只能是写写作业。
      至于做其他事,他恐怕连想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这就是我周末叫你也不出来的原因?”
      每次一下课,陆白就要随机征用张小天身边某个同学的座位。他面朝椅背儿跨坐在椅子上,下巴越过靠背儿,垫在放在张小天桌面的胳膊上,看上去有点没睡醒,“人家吕一博还补三门课呢,我一叫都出来了,你这说服力不够。”
      “那我怎么说才有说服力?”张小天把手上的练习册翻了一页。
      “嗯...”陆白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思索着说道,“起码也得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这一类的说辞吧...”
      哪怕早就了解陆白那个满嘴跑火车不着调的德行,张小天乍一听这话,心里还是猛地蹦了蹦。他喝了口水缓缓,有些无语地看着陆白。
      “看我干什么?你不会真是有新欢了吧?”
      陆白眼睛一转,挤出个浮夸的哭脸,捏着嗓门儿,做出一副哭天抹泪的样子:“哎呦你这个薛平贵在世的渣男,搂着新欢四处潇洒,独留我苦守寒窑,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我哎呦...”
      周围的同学都看着他笑。
      “行了别胡说八道了。”
      张小天被招得实在是做不了题,索性把练习册一合,专心和他说话。
      “那你说怎么办?”
      “那就让我跟你待一整天!”陆白立刻多云转晴。“就这个周末,你不管做什么都要带着我。”
      “就只是这样?”
      张小天有些意外:“没有别的要求了?比如...陪你打一天游戏之类的?”
      “这就够了。我总不能真的让你跟我玩一天。”陆白抱臂坐起来,“那样显得我好像只知道玩一样,我也是有上进心的好吧?”
      “你可真是...”张小天一看他这有些傲娇的小表情就想笑。
      “我都明白,你也别太感动了。”陆白晃晃头,头顶的几撮头发也跟着晃,“毕竟,像哥这样善解人意又容易满足的人可不多了。”
      “哎陆白,上课了,快回去!”
      上课铃又响,出去的同学陆陆续续都出现在班级前后门,张小天的前桌也回来了,站在陆白旁边推他。陆白这才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临走前还顺手揉了把张小天的后脖颈。
      “那就答应好了,周末在家等我!”

      陆白像是一直在等这一刻,周末早上七点多他就来了,只是他来的不巧,张小天正要出去补课。
      “说好了一整天,当然是从早上开始啊?”陆白用一种关爱他智商的眼神看着他。
      张小天还以为他那是夸张的说法。此时他拎着书包站在门口,看着面前的陆白,有些犯难。踌躇一瞬,他稍稍让开一些,对陆白商量道:
      “你要不...你在家里等我?”
      “不要。”陆白摇摇头,“你家里连个消遣的东西都没有,要我一个人待在这儿等你,那非得把我无聊死。”
      “那怎...”
      “发什么愁,那还不简单?”陆白掂了掂肩上的书包,用下巴指指门外,“不是去补课吗?带上我不就得了?”
      “啊?”张小天一愣。
      “啊什么?”
      陆白笑了笑,伸手一把将张小天从门里捞了出来,就这样带着他往外走。他看上去高兴得很,仿佛他们两个不是去补课班,而是要去游乐场。
      “你都答应好了要跟我在一块儿待一天,事到如今可不许反悔!”
      “就算是去补课?”张小天失笑。
      “补课怎么了?”陆白也回以微笑,“那不也是待在一块儿吗?”
      “行。”
      张小天给老师打了个电话,说自己的一位同学补课的需求,想今天跟他一起过去试听一节,这个说辞很轻易的说服了老师,陆白也顺顺当当地被带进了课堂。甫一进去,陆白才知道张小天报的是一对一的模式。
      “我还以为会有别的同学在呢。”陆白扯了扯张小天的袖子,轻声附耳说道,“就咱们两个,那我还怎么玩儿手机啊?”
      “不是你说要陪我上课的?”张小天从补课老师手里接过凳子,道谢后又塞进陆白怀里,“我上课,你玩手机?那叫什么陪我?”
      “别了吧...”
      陆白哭丧着脸:“我物理挺好的,就不用再参加课外补课了吧...”
      “学无止境。”张小天甩给他一个本儿一支笔,“你多听点,说不准下次你就考满分了呢。”
      “你好高的要求啊天儿。”陆白苦哈哈地翻开笔记本,“我妈都没这么要求我。”
      张小天听完笑了笑。
      物理结束了接着还有化学,这一上午过得说快不快,说慢,倒也结束的突然,老师留作业时,张小天竟然还有些晃神儿。
      “快走快走!”
      陆白一下子从凳子上蹦起来的,抓起桌上的东西就往背包里装。他见张小天那边收拾得不紧不慢,看也不看,顺手又把他桌上的东西也都一股脑装进他的包里,然后往肩膀上一甩,拉起张小天就要走。
      “哎,你等会儿。”张小天被他拽的一个趔趄,“你把我的书也装走了。”
      “等回你家了再分吧。”
      陆白像是刑满释放一样,拉着张小天一路小跑,直到跑出补习班的大门才慢下来。张小天一路上被他连拉带拽,忍了一路,直到现在才甩开陆白的手,撑在大楼的外墙上喘着粗气。
      “你跑什么?又没狗撵你。”他问陆白。
      “我再不跑,你那个老师就要拉着我去前台缴费了!”陆白也跑得有些喘,“你别告诉我你没听出来,刚才你老师上课时,又是点我回答问题又嘘寒问暖的,恨不得让我当场跟他签订契约终身报他的班!”
      “‘哎,旁边这位同学有没有听懂啊?用不用老师再给你讲一遍啊?’,我说这是谁给你找的老师啊,说话语气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我可受不了了!”
      说完他还打了个哆嗦,神经兮兮地搓了搓胳膊。
      早上说要一起来的是他,现在受不了的又是他,这人怎么这么搞笑。
      张小天看他这反应直想笑,他伸腿轻轻踢了下陆白的鞋边儿:“这老师一节课很贵的,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贵在哪里?”陆白“嘁”一声,“我看还不如我讲的好,你要不直接把钱给我,我也可以一对一教你。”
      “陆老师,自从上次你给尹莉我们几个讲题,你不就自称是我的师父了吗?”张小天歪歪头看着他说道,“你教了我这么久,事到如今才想起来收学费吗?”
      “那也没听你正儿八经地叫过几回。”陆白抱着胳膊老神在在,“不过你这倒是提醒我了。我上学期教了你那么久,你怎么到现在一点表示都没有呢?”
      “你可真是一点亏也不吃。”
      张小天站直了身子,拍拍手上的灰,朝陆白招了招:“走吧,请你吃午饭。”
      “呦,大款儿,要请你师父吃饭?”陆白一听来了兴趣,“去哪儿吃?”
      “你猜。”
      “无聊,我才不猜。”
      陆白耸耸肩,想了想,又撞了下张小天肩膀,说道:“那什么,我问你个事儿。”
      “什么?”
      张小天看着陆白。
      “阿姨到底给你报了多少班?”陆白抿抿嘴,“你每个周末都这样过吗?补一整天的课,然后还要写各种练习册,怪不得你没时间出来。”
      “也不都是一整天,我今天下午就没课了。”张小天笑了笑:“所以你理解我为什么周末不找你了?”
      “我想到你很忙,可没想到这么忙...”陆白想到什么,又急急地说道,“我刚说的也不都是玩笑。就像你去年给我补英语,我也可以给你补物理的!我觉得我教的也不赖,而且,这样你周末也能多点休息时间。”
      陆白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一抬眼看见张小天又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他又想捂嘴又想挠头,一只手举起来半天也没有动作,最后有些生气地一拳锤在了张小天身上,锤得张小天往前一扑。
      “哎!”张小天叫了一声,“你还当师父呢,怎么还搞体罚啊!”
      “叫你笑我!”

      说是请客吃饭,其实也就是回张小天家里吃一口,只可惜连这一口饭他俩都没吃完。陆白上学期英语成绩提高后,一时得意放松警惕,终于在这次的班级测试里马失前蹄,被老张叫回来补考。
      陆白一路上怨声载道:“我就说我不能跟你分开坐,你看,这才过了多久,我又退步了。”
      “李安根本就不教我!”
      “我看,是你压根儿就没问他吧?”
      因为说好了在一块儿待一整天,所以张小天也跟着去了学校。
      “我就算是问他,他也教不明白我。”陆白嫌弃地摇摇头,“用脚趾头想,他都肯定没有天儿你教得好!我才不想去问他。”
      “你不问他,那你的英语怎么办?你拿什么跟老张交差?”张小天问他。
      “那...你就多教教我呗!”
      陆白说话间已经靠了过来。他一只手猛地钳住张小天的两条胳膊,另一只手伸到张小天肋间,抓了几下就痒得张小天受不了。张小天躲也躲不了,挣又挣不开,肋上的那只手像长了眼睛,专挑他最怕痒的地方下手,他被抓得几乎要笑出眼泪,连想叫停都快匀不出气儿。
      “停下,陆...陆白!”张小天笑得腿脚都软,用仅剩的力气边躲边喊道,“还要去学校呢,你快迟到了!”
      “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陆白这才松开他。张小天浑身无力,缓了半天才有力气瞪陆白一眼,陆白也欣然接受,两人又接着往学校走。
      休息日除了住宿生,校园里鲜少见到学生进出走动。老张给来补考的人留完卷子,见张小天也来了,便吩咐张小天替他监考,自己先回了办公室。
      此时再抱怨也不能站起来回家,大家也都是自觉的人,没谁想在学校里度过大好的休息时间,因此都在埋头认真答题,教室里落针可闻,耳边全是笔尖摩擦纸面发出的沙沙声。
      张小天看了一会儿,也掏出自己的练习册跟着写,渐渐也进入了状态,直到有写得快的找他交卷,他才停了笔。
      一张小卷儿,也就是正式考试三分之二的题量,张小天估摸着时间,便把自己的练习册收好,做好了等其他人交卷子。他翻着手里交上来的卷子,顺手做了一道阅读和完型,心里有数后,便开始好奇陆白的情况。见其他人还都在答,没有人注意他,张小天便轻轻起身,溜达着往陆白那边走。
      陆白做得抓耳挠腮。这学期开始,他就几乎没再给陆白额外补过英语。想必平时他有不会的也不会去问李安,这才使得如今连班里的小测验都要补考。
      这次班里需要补考的统共也没有几个。张小天数了数人数,想起陆白在接到通知要回学校补考时也没有表现得多意外。
      在张小天原来的班级里可没有班级测验不过还给组织补考这档子事,这估计就是尖子班和普通班的区别。而陆白看上去习以为常,估计也是因为他从前就是周末英语补考的常客。
      张小天踱步到陆白身侧,眼神追着他的笔尖读了几道题。陆白的单词量仍是跟不上,同一句话,张小天都读完了,他还在画生词。
      “啧。”
      眼看着这人读了半天还是选错了,张小天没忍住啧了一声。陆白抬头看看他,投来一个有些嗔怪的眼神。
      不过也还算出息,至少还知道把不认识得标出来,就是不知道他课后有没有把它们挨个儿背下来。
      张小天正打算悄悄提醒他一下做错的题,突然听见前面“呼啦”一声,窗外的风将虚掩的窗户吹得大开,讲台上摞好的卷子被吹得散了一地。张小天赶紧过去捡起来,离窗户近的同学站起来关窗,看着外面:“刮这么大的风,要下雨了。”

      六月的天向来是说阴就阴,还没等张小天把卷子收齐,外面的雨就拍下来了。张小天站在窗边,看外面疾风骤雨,开始犯愁一会儿他和陆白怎么回家。
      “怎么办?”陆白拿着卷子走到他身边,“咱俩没带伞,一会怎么回去?”
      “看看等一会儿雨会不会停吧。”张小天接过他的卷子,又说道,“谁叫你写这么慢。”
      “我的老天爷!”陆白叫屈道,“我又不是最后一个。就算我写得再快,咱俩也没法赶在下雨前走吧?”
      那倒是。
      张小天也不是真得要怪他。他看着窗外,没接陆白的茬。
      “下这么急,没准儿一会儿就停了。”陆白见张小天不出声,还以为张小天在担心回不去家,又安慰道,“一会儿咱们出校门就打车。”
      张小天点点头。
      可毕竟出租车开不进校园里,而教学楼距离校门还算有些距离。
      “直接跑出去吧!”
      陆白站在屋檐下,拉紧背包带子,朝张小天招呼一声,刚打算往雨幕里钻,就被张小天拉住了。
      他回头看向张小天。张小天拉着他,另一只手上是他刚脱下来的外套,他伸手前怕来不及拦住陆白,所以现在握得有点紧。
      “披着这个,能少挨点儿浇。”张小天把外套递给他。
      陆白接过去抖开,披在头上,接着又把张小天也拉了进来。张小天身子一歪,一下子撞在陆白胸前,紧接着外套落下,将他整个儿笼罩在陆白的体温里。陆白的声音闷闷地,隔着胸腔传到耳边:
      “那就一起。”
      说完,他便带着张小天一头扎进大雨里。
      最终两个人还是淋得不轻,上车后陆白还在说:“幸好你穿了外套,不然咱俩得更惨。”
      张小天贴着陆白跑了一路,半边身子都酥了,这会儿还在平复刚才的剧烈心跳。他重重喘了口气,尽力压下细微的颤抖,对陆白说道:“你先去我那儿吧,换件衣服,等雨停了再回去。”
      “那我希望,今天的雨就别停了。”陆白掏了张纸巾递给张小天,脸上嬉皮笑脸的。“让我能在你家玩一宿。”
      “你想得美。”张小天提醒他,“你校服和作业课本可都在家呢。”

      雨天拥堵,出租车走走停停,计价表比平常多跳了两次,才停在张小天家门口。两个人一下车就往屋里钻,陆白一进屋就轻车熟路进了张小天的房间,坐在张小天的椅子上等张小天给他找衣服。
      “你先把身上的脱了。”张小天刚要打开衣柜,想起自己偷藏的陆白的衣服,又连忙补充道,“去洗手间脱去,顺便洗个澡。”
      “行。”陆白站起来,像是连这几步路都等不了,边往浴室走边把上衣就脱了,在椅背儿上一搭,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张小天换好衣服,又找出一件给陆白放浴室门口,然后就拿着他俩刚脱下来的衣服往洗衣房去。两个人的衣服还都带着各自的温度和雨水打湿后的潮气,张小天把它们往洗衣机里一扔,开了机就守在跟前发呆。
      陆白洗澡淅淅沥沥的水声始终刺激着张小天,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门外的那场大雨里。只要一闭眼,他就会控制不住回想起刚才他和陆白奔跑时紧贴的身体,次数多了他便感觉到,自己就像巴浦洛夫的那只狗一样,那时温热的喘息声和溅在裤脚鞋边冰凉的雨水仍在煎熬着他。
      张小天觉得自己有些眩晕,抬手扶额间,又想起刚才这只手曾拿过陆白的衣服。于是那只手没有落在额上,转而被他盖在了口鼻处。
      张小天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变态。
      洗衣机开始运作,张小天回了神,刚打算回房间,沉寂的门口突然传来开锁声。雨声随着门的开关大了又小,张小天闪电般地转过身,竟然看见他妈妈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你怎么站这儿...”张妈妈话还没说完,忽然眉头一皱,猛地往张小天房间的方向看过去。
      “是谁在你房里洗澡?”她问张小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