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你》澄绪

30、第三十章

　　张小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又吃了腿脚不便的亏，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站在陆白家门口了。
　　“幸好我家是一楼，这要是你家，我还得想招儿把你弄上去。”陆白稀里哗啦掏钥匙，几下就把门打开，转身来扶张小天。
　　“妈你看谁来了！”
　　陆白还没等进屋就开始招呼人，手上也毫不含糊地把张小天往屋里带，张小天就这样晕晕乎乎地进了陆白家门。陆白将他安顿在沙发上，又倒了杯水。
　　“你先坐着。”陆白把水放他手里，转头就钻进厨房里。
　　“哎你...”张小天没来得及叫住他，只得双手捧着水杯乖乖在沙发上坐好。
　　厨房里一个陌生的声音和陆白交谈了几句，没一会，一个女人掀帘从厨房出来。她一头大波浪随便扎在脑后，腰上是带着超市广告的围裙，两只手在围裙上干脆地抹了抹，一张嘴就能让人感觉到热情：“哎呦，你就是小天啊！你可算是来了，阿姨我早就想见见你了！”
　　“打扰了阿姨！”张小天见人朝自己走过来，紧张地忘了自己左脚的事，下意识从沙发上站起来，脚一刚落地就疼得他打了个哆嗦，差点栽到茶几上，最后还是陆妈妈快走两步拽了他一把才没摔倒。
　　“你瞅你这孩子，脚扭了就坐着呗，站起来干啥！”陆妈妈手很有劲儿，稳稳端着张小天的胳膊肘，但没马上扶张小天坐下，而是抬头又朝厨房里喊：“陆白你干啥呢，赶紧带你同学回房间上药，再给拿人家点吃的！快点儿，我锅上还炒着菜呢！”
　　张小天离她这么近心里有些忐忑，想自己站着又不好意思说，也抽不回自己的胳膊。他心道陆白这一家子怎么力气都这么大，一张脸紧张的通红。
　　“来了！”陆白这才抱着大包小包从厨房出来，他一股脑把东西都扔他床上，然后才回来从他妈妈手上接手张小天。张小天刚才尴尬的都想原地消失了，这会儿终于得救，忙不迭地和陆白妈妈道谢，然后一瘸一拐跟着陆白去了他房间。
　　“我扶你去床上。”
　　陆白搀着张小天坐在他床上，自己在书桌下面翻了起来。门一关，房间外刚才手忙脚乱的一幕似乎就远了，张小天放松了些，转而打量起陆白的房间。
　　陆白的房间让人觉得放松。不像自己家里一样，一切都仿佛有“请勿触摸”标识，这房间的床很软，上面随意放着抱枕，伸手就能抓一个抱在怀里，地上也放着坐垫，桌上有摊开的杂志，书架上是漫画和手办，飘窗上甚至还有一床被子，看来房间的主人偶尔也会睡在那上面。整个房间色调温暖，触感柔软，是真的有生活气息的感觉。比起这里，张小天觉得自己家显得有些冷清寂寞。
　　陆白找到自己以前用的喷剂，转身蹲在张小天脚边，见他还穿着袜子，又伸出手。张小天躲了下，说道：“不用，我自己脱。”弯腰自己脱了袜子，又想拿陆白手里的喷剂。
　　陆白抬手挡了下：“顺手的事儿，我来。”
　　张小天还想坚持，陆白已经抓住了他的脚踝。抓住的瞬间，张小天忍不住瑟缩了下，脚踝算是不常见人的地方，冷不丁被除自己以外的人碰到，这触感像是瞬间传到全身各处，让人觉得浑身都痒。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张小天不想让陆白误会，努力压下这种异样，强忍着不躲，好在陆白的确很快，张小天也没忍很久。
　　“还好不太严重，一会儿吃完饭再看看情况。”陆白为他处理好后，随手把药放在桌上，自己则一屁股坐在离床最近的坐垫上拿出了手机。张小天觉得自己一个客人，反而坐床，有些不太自在，他见陆白没有要先说话的意思，琢磨着想先开口：“那个，陆白...”
　　“等下。”陆白刚要回头，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又低下头，“是吕一博。”说完他接了起来，吕一博标志性的粗犷的大嗓门透过听筒传过来：
　　“张小天脚崴了！现在咋样了，他还跟你在一块呢嘛？”
　　“你小点声儿。”陆白揉了揉耳朵，“天儿现在在我家呢，天儿，你跟他俩说。”
　　手机被递到嘴边，张小天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没事了，谢谢关心。”
　　“你没事就好，骑车以后有的是机会！”吕一博说道，“反正我俩也没骑上。”
　　不会是因为我吧。张小天有点抱歉，忙说：“不好意思啊...”
　　“什么不好意思？”吕一博话音一顿，接着又解释道，“不是因为你啊兄弟，是碰见寅狗那帮人了。”
　　“寅狗？”张小天看向陆白。
　　“就是咱四中一个高三的，”陆白解释道，“在学校有几个小弟，隔三差五在广播里被通报批评的就有他，我记着全名叫...”
　　“闻中寅。”
　　手机里又传出关越的声音。
　　张小天一听，心里便有了印象。就在上周，广播里还通报了有人在校外聚众斗殴，被抓的几人都被记了大过，停课反省，其中好像就有这个人。
　　关越的声音听起来隐隐有些担忧，“老陆，我们俩刚到公园就跟他们撞上了，他们非要抢博子的新车，博子跟他们吵了几句，还差点动手，让我拦住了，可他们不依不饶。”
　　“我就说还是要拳头说话，反正咱们打不打他们都没打算放过咱俩...”话筒里吕一博嘟囔了几句，兴许是让关越劝住了，没一会又只剩下关越的声音。
　　“幸好我们俩骑着车，他们没追上，”关越紧张的问道，“老陆，你说他过后不会找我俩麻烦吧？”
　　“想找咱班人的麻烦，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陆白说，“老张虽然闲事不管，但也没人真敢给他找麻烦。”
　　“那最近也小心点吧。”关越心有余悸地说，他旁边的吕一博接话道：“我看就管好了你班那个李安大班长就行，平时就属他最能嘚瑟。”
　　吕一博一句话，让刚才还有些紧张的氛围一下放松了很多。陆白笑了两下，接着说道：“没事，别瞎想，他不都停课了嘛。”
　　“嗯呢。”关越答应着，又问起张小天，“小天你脚严不严重啊？”
　　“不严重，没事的。”张小天被点名，赶紧回答他。
　　关越那边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下次我们再一起！”
　　张小天点点头，想起对方看不见，又赶紧“嗯”了一声。
　　陆白把手机拿了回来，又随便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转头问张小天：“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张小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其实也忘了自己本来想说什么，环顾四周，视线忽然被书架上的相册吸引住了。
　　“我说...我可不可以看看那本相册。”他指了指书架。陆白站起来去拿，拿到后自己先翻了翻。
　　“你不问，我都忘了这是我什么时候的相册了。”他把相册合上递给张小天，自己顺势坐在张小天旁边。张小天拿过来打开，第一页就是几张大合照，仔细看背景有彩带做的联欢晚会的字样，前面站着一群小孩，应该是陆白上幼儿园时的照片。
　　“你猜哪个是我？”陆白垂下头跟张小天一起看。
　　张小天指尖在照片上轻轻滑动。照片虽然经过精心保存，但碍于那时的相机像素不高，一堆小孩又穿着同样的演出服，张小天仔细分辨，最后觉得站在第一排靠左边的小男孩有点眼熟。
　　“这个？”张小天指着这个小孩问陆白。
　　“我看看。”陆白把相册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凑近了看。张小天被他突然凑过来的头发擦了下脸，于是自己仰头往后躲了躲。
　　“你就直接说对不对不就行了，还看什么？”他问陆白。
　　“那不得检查你猜的对不对嘛...”陆白聚精会神地看了会儿，末了又抬头笑着说，“其实...我也不记得了...”
　　张小天失笑道：“你连哪个是自己小时候也认不出？”
　　说完，他直接伸手托住了陆白地下巴，稍微用了点力气，让陆白的脸跟着他的手转了转。
　　“别动，我看看啊...”张小天细细看了看陆白的脸，再跟照片上的小孩儿比对。长大后的陆白没有了小时候充满肉感的脸颊，五官的轮廓更为清晰，乍一看可能不太敢认，但张小天记得陆白露齿笑的样子，和照片上这个咧嘴笑的小孩简直如出一辙。
　　“应该就是这个...”张小天还想再看看，抬头就看见陆白正就着他的手弯唇看他。他见自己抬了头，便又问道：“你刚说哪个，我再看看。”
　　张小天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动作，赶紧松手，又把相册往陆白那边推了推。他只觉得刚进房间身时上消退的热气现在又回到他身上，熏得他浑身都不舒服，脸也烧了起来。
　　“咳，那个...”他感觉自己此刻的局促来的很没理由，“你小时候还挺胖乎的哈。”
　　“是有点。”陆白点头，“好像是说我小时候有点胖，那应该是就是这个。”
　　他说完又翻了下一页：“你还看吗？”
　　“看...”张小天不想自己表现得太奇怪，清了清嗓子又坐过去。
　　“你看这是我小学时跟家里去旅游拍的...”
　　陆白又给他指。两个人又看了将近半本，这时听见屋外防盗门“哐”的一声。
　　“应该是我爸回来了。”陆白抬头看向门口，正巧房门被敲响，陆白的妈妈在门口叫他们：“陆白，小天，吃饭啦！”
　　“来了！”陆白答应一声，扶着张小天起来，“走吧，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