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他说等等 她无论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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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天气好得让人感觉不约会都可惜。
校园里的学生也少了大半，不少学生都提前离校，人为给自己延长了十一长假。
幸予一早就在校门口的大树下等程颂，清凉的微风吹散了一路走来的热意，她轻哼着歌，心情甚是不错。
“幸予姐！”
曲扬高亢的呼喊声突然从街对面传过来，幸予顿觉头上一道晴天霹雳。
她远远跟曲扬打了个招呼就往校门外走，想的是赶紧换个地方和程颂汇合，曲扬却一路小跑追了上来，说今天就是专程来感谢她的。
幸予站定一看，曲扬手里果真拎着水果和零食，她摆摆手拒绝，还说曲悠回来了正在宿舍，让他赶紧给他姐送去。
曲扬没接跟曲悠有关的话茬，只坚持让幸予把吃的带上，还说他本来想给程颂哥个打个电话道谢，但打了半天也没人接。
幸予一看不把东西接过来曲扬真不罢休，索性答应着去够他手里的袋子，结果越急越乱，两人没交接好，袋里的零食遮翻了一地。
幸予心里蹿火，边弯着腰捡边抱怨：“都告诉你了我有事，你怎么还跟着添乱！”
“好姐姐……你别生气，我这不是……”曲扬欠欠地哄幸予，也弯腰跟着捡。
忽然，他感觉眼前一暗，一抬眼就看见程颂站在他身边，脸色也像投下的那片阴影。
“哎呀程颂哥？你怎么也在这？今天真是太巧了！我给你打电话你都没接，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了！”
曲扬说话时，幸予正在几步之外捡最后一包零食，听见“程颂”两个字，她整个人原地卡顿了几秒，随即丝滑起身一步跳到程颂身边，笑呵呵地跟他打招呼：“程颂哥哥，你来啦！”
程颂没理曲扬的热情问候，只平静看着幸予：“陈小星，我看你今天挺忙的。”
曲扬又主动贴上来：“哥！我刚反应过来，你是来找幸予姐的吧！我也是来找她的，刚好在学校门口碰见她了！”
幸予扭头瞪了曲扬一眼，心想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我不知道曲扬要来，他是想去谢谢你的，他说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就买好东西给我送来了，其实东西都是给你买的。”幸予语速流利地交代了情况，快到几乎听不出标点符号。
“对！是这样！哥！我听我舍友们说是你开车把我送回去的，太谢谢你了！”曲扬也跟着帮腔。
程颂看了两个人一眼，只对幸予笑了笑，抬手揉乱了她的头发。
“哎你干什么啊……”
趁幸予转过去整理发型的空档，程颂冷着脸转向曲扬：“不用谢，以后别做买醉的傻事了，容易暴露智商。今天我和幸予还有事，不在这耽误时间了。”
他说完拉起幸予要走，竟被曲扬抬手拦了一道。
“啊哥！我还想问你，那天我一路上没说什么醉话吧？”曲扬堆着笑问。
程颂面无表情：“没有。”
曲扬点点头，像是放了心。
程颂又眼梢一挑，斜眼看着曲扬：“有些真情流露，不知道算不算醉话。”
曲扬马上警惕地追问：“哥，我能再给你打电话给你道谢吗？”
程颂似笑非笑：“好啊。我下班以后如果有时间，可以。”
幸予在一旁听着，精明的目光在程颂和曲扬之间来回横跳：“你们两个……有什么秘密吗？”
“没有。”两个人不约而同回答。
程颂冲曲扬点头告别，揽住幸予的肩膀向反方向走，曲扬看着两个人离开的背影，摇头轻笑了一声。
“真是个慌乱又充满巧合的早上啊！”幸予抿了口咖啡，又长长出了口气。
“原本可以有个更愉快的开始，虽然并不是一无所获。”程颂点点头，也恢复了轻松。
幸予没怎么在意程颂的神色变化，只双手托腮眼巴巴地望着曲扬带过来的零食和水果。
程颂笑着让她都拿走，幸予这才从心底里往外透着高兴，他趁机又问起了那个学生会长的事。
“真的没什么，就是他向我表白了，问我能不能当他女朋友。”幸予边说边漫不经心地挑零食。
程颂眼睛一瞪，一把按住了幸予正拿薯片的手：“这叫没什么？”
幸予被拦住“吃路”，微微蹙起眉头：“我又没答应！”
程颂还是没撒手：“据我所知，这件事好像和曲扬还有点关系。”
幸予没立刻接话，而是眨眨眼，和程颂搞起了“游击战术”。
她先试探程颂：“曲扬……昨天在你车上到底都说什么了？”
程颂微抬眼皮，眼里都是言外之意，嘴上却说得云淡风轻：“他什么都说了。”
幸予邪邪一笑，反问道：“那既然你都知道了，就不用我再说了一次吧？”
程颂身子往前一探，轻轻按住了幸予两只手腕：“醉话虽然信息量大，但可信度不高，我还是想听听当事人的说法。”
幸予轻笑了一下，抽回手双臂抱胸：“还当事人……少把我当犯罪嫌疑人审问。”
“那就取决于你怎么说了。”程颂又把问题推了回去。
幸予看出了程颂一步步的“将军”，反而被激起了逆反之心：“那我要是说无可奉告呢？”
程颂双手一摊，摆出“无所谓”的表情：“那我只好传唤另外一个当事人了，他不是说，要主动给我打电话？”
幸予眼看要请“污点证人”，只好摇着脑袋一脸痛心疾首：“哈！程颂啊程颂，我原来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心机！”
程颂嘴角上扬：“我只是对人，不对事。”
幸予跟着笑：“你出去和别人谈项目的时候，是不是也八百个心眼子啊！”
程颂点点头，回答得相当肯定：“不及对你的十分之一。”
幸予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她一句话概括：“曲悠让曲扬帮我挡了，然后她自己主动出击了。”
程颂听了，结合昨天曲扬断断续续的哭诉，现场总结：“曲悠主动出击失败了，然后答应了别人的表白，但曲扬帮你挡桃花挡成功了。所以，曲扬用了什么好方法？不会是假装你男朋友吧？”
一看幸予的眼神，程颂就知道他说中了。他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只神色不悦地看着幸予。
“程颂哥哥，你就这么在意我和谁在一起？”
程颂被幸予问得一怔，随即反问她：“如果换做是我，你在意吗？”
“嗯……”
幸予也愣了一下，然后作认真思考状。
“可能……有点在意。”她噘着嘴，似乎不满意想象的结果。
“所以小星，你等等我。”程颂收起玩笑，目光变得热烈而真挚。
“等你？”幸予刚想追问，目光就被刚刚上来的慕斯蛋糕勾走了。
程颂没再解释，只看她闪着星光的眼睛默默地笑。
中午的时候，程颂又带幸予去了一家私房小馆，幸予吃得心不在焉，程颂以为她是累了，吃完饭就把她送回了学校门口。
“等长假回来，我再带你去吃好吃的。”程颂跟幸予许诺。
幸予点头答应着，还是没有要告别的意思。
程颂刚要追问，就见她意意思思地开口：“程颂哥哥……你身边……不会真的也有人在追你吧？”
程颂这才反应过来，幸予一路在意的是这件事。
他眼角一吊，还有几分得意：“怎么？只允许你这么受欢迎？”
“我哪有！再说了，我不早恋，你不是知道嘛！”幸予急忙争辩，脸颊红得像刚才慕斯蛋糕上的樱桃。
“那我也没有，我也不早恋，你不也知道吗？”
“可明明你已经过了早恋的年纪啊！你……”幸予话说一半，剩下一半又咽了回去，垂眼扫着自己的鞋面。
程颂实在压不住嘴角，他点点幸予的额头，等她抬起眼眸，才笑着开口：“那我就和你同步好了。”
幸予的表情终于由不放心变成了满意，但她还是努着嘴不肯“投降”：“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所以你……你还是等等我。”
“好，小星，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望着幸予轻快走进学校的背影，程颂深深松了一口气——就算只能停留在原地，但至少，两个人终于转向了彼此的方向。
*
一切如程颂所料，第二天晚上，曲扬就给他打了电话。
曲扬在电话里听起来彬彬有礼，没有了那天醉酒的狼狈，也没有了之前偶遇的莽撞，程颂心想，这大概才是你曲扬的真面目。
寒暄过后，程颂让曲扬有话直说，曲扬在电话里干笑了两声，终于开口：“哥，我喝断片那天，是不是在你车上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程颂淡淡反问：“你说的“不得了”是指？”
“哥，我不想和你卖关子，我和我姐……我是说曲悠……”曲扬开头痛快，但马上又迟疑。
“是不是‘不得了’的话，全凭你自己的判断。我只能说，我没有在背后议论别人的习惯。”程颂虽然话说得直白，语气却带着安慰。
“哥……我对曲悠……我……”
“曲扬，秘密本来就应该放在心里。就算我听见了，你也不用非得跟我坦白。”
曲扬叹了口气，放弃了解释：“哥，我不是非要和你坦白，也不是怕你说出去，就冲我喝醉那天你那么帮我，我也信任你。只不过……我是觉得，哥，你懂我的吧？”
程颂当下就领会了曲扬的意思：“是，我懂。”
至此，暗恋战线联盟默契成立。
曲扬也放开了顾虑，直接问程颂：“哥，你又不像我，为什么迟迟不肯行动？幸予姐性格好人又漂亮，在学校里真的很抢手啊！”
程颂平静回答：“你有你的身不由己，我也一样。”
“当然不一样。哥，考虑的太多反而会耽误了你们俩。”
程颂被戳中痛处，嘴上还是没服输：“我不认为像你一样冲得头破血流才算是勇敢。”
曲扬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诚恳劝告程颂：“哥，我原来也觉得，我还有很多时间，但现在……你觉得我为什么现在冲得头破血流？”
程颂终于沉默了，曲扬也沉默了。
“哥，你其实是想让我帮你盯着幸予姐吧？”曲扬笑着转移了话题。
程颂毫不迟疑地表了态：“曲扬，我收回之前说你智商有问题的话，并真诚向你道歉。你说的没错，以后是想麻烦你。”
曲扬恢复了敞亮豪爽，一口答应：“行，包在我身上。”
程颂也笑得轻松：“好，以后别自己买醉了，想喝酒我带你去。”
“哈哈，哥，希望下次再喝，喝的是你俩的喜酒。”
“曲扬，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弟弟。”
曲扬见好不收，还得寸进尺：“好嘞！哥！那天的账单……”
程颂笑骂了一句臭小子，可还是乐得答应：“就当请弟弟喝酒了。”
结束通话，程颂又翻了翻手机里的消息和未接来电，皱眉按熄屏幕后，他开始计划长假结束后和幸予的见面。
十一假期开始，幸予回北山的第一件事就是请闺蜜郑媛吃饭。
饭间少不了各自交换八卦，在得知幸予和程颂的状态一如从前以后，郑媛一脸嫌弃：
“陈幸予你真是没救了，你被陈老师不能早恋的论调彻底洗脑了，我就不信你对程颂没有一点想法。”
幸予倒是相当坦诚：“与其说是没有想法，倒不如说是想法太多了，反而说不清是哪一种。”
郑媛白眼翻到起飞：“那程颂对你的想法，你总清楚吧？”
幸予笑着摇头：“他一直没明说过。”
郑媛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我真服了……但凡你们两个人中的一个能像人家麦俊宁一样勇猛，都不至于耽误到现在。”
幸予一听，呛得连咳了几声，一手扶胸一手捂郑媛的嘴：“都说了这事要保密！请你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郑媛顺势拉住幸予，一脸得意：“哎呀，反正都拒绝他了嘛！我还没跟你说细情呢！你真的不想听听我老哥帮你拒绝了他以后，他什么反应嘛！”
幸予扶额苦笑：“想……”
“哈哈，我哥回来跟我说，麦家少爷跟他确认了好几遍，问他是不是你如假包换的真男友，我哥睁着眼说如假包换以后，他当时抱着花都快哭了！”
“看他那么受打击，我哥都不忍心了！最后愣是安慰了他半天，还请他喝了杯咖啡！”
幸予笑不出来，但对郑媛充满感激：“好好好，替我谢谢你哥友情出演，土特产一定帮我送到他手上。”
幸予又有点好奇地问郑媛：“你说你哥再谈就几个女朋友了？”
郑媛两手一摊：“不知道，我爸说他再搞周期性的对象就打死他。”
幸予终于逮着机会找补：“你看，早恋还是没结果吧！”
郑媛气绝：“陈幸予我再说一次，你真的没救了。”
郑媛的恨铁不成钢在幸予眼里也并非云淡风轻，但她最后只是笑笑，没再嘴硬争辩。
其实幸予一直都没有否认过程颂在她心里的位置。
现在的程颂如兄长般对她照顾宠溺，但在那件让他家支离破碎的事上，她感觉自己更像是站在台阶上，见证了一个男孩的成长。
所以有时候，程颂在她心里并不是单纯的“哥哥”。
但她自己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她不知道到底以后要怎么看待程颂。
另一方面，幸予对于所谓“不早恋”的坚持，也并非完全出自她老爸陈老师的“洗脑”。
还有件事，让她一直忘不了。
那年，有个毕业好多年的学生来看望她爸，看着往日的学生已经成家立业，她爸很高兴，追忆学生时光时，无意间提起了他的早恋趣闻。
那个学生一脸不好意思，摇头直言自己当年就是犯傻，笑着请老师莫要再提往事。
学生走后，她爸感慨了一句：“当时两人好得山无陵天地合，谁劝都不行来着。”
这样的人这样的话，她不只见过一次。
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想和程颂变成的那样的结局。
与其否定曾经美好的过去和付出过的真心，倒不如等可以确定的时候再一直走下去。
“等等。”幸予又想起了和程颂的约定，她对自己说：“再等等。”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等待”是一种沉没成本，也是一场赌局。
一旦赌输，代价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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