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玉颓山：应作如是观》一枕赤仄

2、他的兄长居然曾是圣僧

　　舒阳转头问跪在他身侧的清友：“你刚刚一直想提醒我的就是这件事？”
　　清友默默点头。
　　舒阳耷拉下了肩膀，如丧考批道：“他到底是什么来历啊？”
　　清友见舒阳终于关心起自己的兄长了，忙打起精神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他：“明王殿下生来便与佛有缘，是天生的佛子，他在您没来王府之前，就入了佛门，法号承缘，也就是如今人人都知晓的圣僧。”
　　“而在您来王府后，也没回来几回，所以您没有印象也是正常的，只是不知为何，他在今年年中还了俗，这事如今在京都闹的沸沸扬扬的，整个京都估计也就您不知道了。”
　　舒阳震惊地不知如何是好，随后苦着脸道：“也就是说，本王日后都得看他眼色过日子了？”
　　清友沉默了一会儿，老实说道：“虽然您与明王殿下都是皇室血脉，可严格来说，明王殿下才是王府的继承人……”
　　清友正欲提醒舒阳来了人，不想舒阳叹了口气道：“行了行了，本王知道了，大不了夹着尾巴过日子嘛，不过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还俗，难不成是到了这个年纪还突然有了心上人？”
　　“王府还没落魄到需要你夹着尾巴过日子。”这清冷矜贵的嗓音一出，舒阳的后背一瞬间挺直了。
　　“清友你先下去吧，我有事要同你家王爷说。”
　　清友立刻起身，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这紧张的氛围。
　　等门重新被合上时，舒阳余光瞥见他所谓的兄长跪在他旁边的蒲团上。
　　“我姓舒名鹤安，严格来说算是你表兄，但你早就入了我家的族谱，跪的也是我家的祠堂，我便是你兄长，有监管你的义务。”
　　“至于还俗一事，是我尘缘未尽，余债未清。”
　　舒阳听到舒鹤安将他刚刚说的解释清楚，面上露出些许尴尬之色，他沉默了半晌，吐出了一个“哦”字。
　　“之前，困于修行，许多年间，我并未有时间照拂于你，而今起，再不会了。”
　　“你也不必因我的回来而改变自己的生活，之前如何过之后也如何过便是，如果你有行为不妥之处，我会像今日一般去寻你的。”
　　舒鹤安说罢，侧头看向似乎已经被他念得分外痛苦的舒阳，“我并非瞧不上你喜欢男子，只是你我都是皇室子弟，总该顾及一点名声。”
　　“你需要顾及，我还需要吗？难道兄长不知道我的出身来历吗？再说名声，我的名声早就臭了，当然不比圣僧的好。”舒阳下意识地反驳，句句带刺，他又不是主角受，情绪本不该如此激动，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忍不住。
　　舒阳情绪一激动，就容易上脸，眼睛也容易红，再激动点就会哭出来，这也是他平日里不喜与人争吵的原因，他不想别人看到他的丑态，现在来了这，没想到这副身体也同他原来一样。
　　舒阳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反应，便将头偏向另一侧。
　　“出身你无法抉择，但是过怎样的日子是你自己可以选择的，你若真喜欢男子，大可寻些好的，认真来往，实在不必去那儿消磨时光。”舒鹤安清冷嗓音响在舒阳的耳边。
　　舒阳红着眼眶，心想不愧是出过家的人，都已经还俗了，还端得这一副普渡众生的模样，也不知道在装给谁看。
　　舒阳吸了一下鼻子，转头嘲讽道：“那兄长呢？敢问您未尽的尘缘是男还是女啊？”
　　舒鹤安，坦坦荡荡，那张如同仙人一般的脸上瞧不出任何的情感波动，“男。”
　　舒阳闻言笑出了声，他一手撑着凑到舒鹤安眼皮子底下，细细打量这稀罕物，“我倒是没想过，堂堂圣僧居然会为了区区一个男子而还俗，这可真是痴情一片啊！”
　　舒鹤安垂眼瞧着他的债，分外耐心道：“我与他并未见过几次。”
　　“哦？所以是一见钟情？”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圣僧的八卦更让他感兴趣的了。
　　舒鹤安摇了摇头，“我也并非心悦于他。”
　　舒阳的眼神几息之间变化，看傻子一样看着舒鹤安，声音都不由高了好些，“那你是傻子吗？又不喜欢，还为了他断了那么多年的修行！”
　　舒鹤安依旧那样平淡地看向舒阳，“这是命定的姻缘，如果不问后果强行斩断，那么所有人都会不得善终。”
　　“这便是我在人世间未清的余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