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十亿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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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司酒醒来的时候，外面还是黑蒙蒙的一片。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的是凌晨四点。
从她开始睡觉，到现在她醒来，其实一共也只过去了四个小时。
微微动了一下手臂，空气中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声，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病又复发了。
床上散布的都是她自己的肉块。
轻轻地叹了一声，动了动身上的骨头，然后走到窗边。
她这才注意到外面已经下起了小雨。
也许是因为医院在半山腰的缘故，所以这里的气候常年都很湿润，至少她来这几天，没有见过几次晴天。
坐在红色的真皮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
如果现在有人在外面游荡，抬起头便能看见坐在窗口的一个人体骨架，就算没有精神病，也要被吓出来精神病了。
随着太阳的升起，她的血肉，筋膜在骨架上野蛮生长，一股粘腻浓稠的声音也在寂静的房间中响起，这也让她开始像一个“人”。
生肉的腥甜与红酒甜美的味道交织着，混合着雨后泥土的清香，形成了一股独特的味道。
等到阳光从外面直射进来，她才从椅子上站起身。
在客厅的沙发上，已经被佣人放了一身崭新的衣服，是非常合身的淑女服，接着她洗漱一下，出来的时候早餐就被人放好了。
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司酒就准备离开房间。
然后刚打开门，就看见艾克尔笔直地站在门口，似乎想要敲门，看见她出来了，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早安，小姐。希望您昨晚有一个美梦。”
“如果没有这个病的话，我想我应该会有一场美梦的。”司酒淡淡地回应道。
艾克尔对于她这番话没有回应。
“今日的病人已经抵达医院，小姐可以先和病人的家属沟通一下。”
“嗯。”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
在一楼的会客厅里，已经坐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晚礼服，看起来雍容华贵，身边坐着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
少年的眼眸中闪烁着凶狠，似乎想要把这里的所有人全都吃掉。
只是那狠辣的目光在看见司酒的时候，猛然闪烁了一下，然后又慌张地撇开眼，似乎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司酒一下来就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她挑挑眉，有些玩昧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看见她下来了，女人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这家医院的新任院长会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然后连忙起身，敛下心中的疑惑，在和她握手之前，率先把自己的白手套摘了下来。
“你好，司小姐。我姓卓，很抱歉在如此美好的清晨前来打扰您。”卓女士有些歉意地看着她。
司酒一眼就认出来眼前这个女人是谁。
事实上，她很意外自己会在这里看见对方。
卓依然，京市优秀企业家，白手起家第一人，经常出现在各大经济日报，商业日报中。
之前她所在的大学也多次邀请过她来做演讲。
不过她之前根本没有听说过卓依然的儿子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没关系。”司酒微微一笑，随后她的目光落在女人身边的少年身上，“卓女士今日来到这里是为了？”
“是这样的。我想让医院治疗一下我的孩子。”女人恳请地看着她，随后又看向自己的儿子，欲言又止：“他……”
“他怎么了？”
女人犹豫了一下，伸手撸起少年的衣袖，只见原本应该光滑的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又黑又粗的长毛。
像是狼群身上的毛发一样。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症状。
不过能送到这家医院的人，身上的病症绝对不简单。
艾克尔非常从容地说道：“我大概了解了。是狼人症吗？”
司酒顿了一下，没有开口，静静地等待艾克尔接下来的话。
“这种病会让患者变成类似狼人的样子。根据刚刚的观察，他现在狼人的属性已经压制不住了吧？”
“是的。”女人连忙抬起头，用力地点点头，“他现在嗜血的性子已经彻底失控了。上个月差点把家里的一个佣人杀死……”
说到这里，她的精神已经有些崩溃了，顾不得脸面地嚎啕大哭起来，“我没有办法……那个佣人被我用钱打发了……如果……如果家里再有其他人……我害怕他到时候真的会被警察带走……”
司酒静静地听着她的话，用下人的手里端过来一杯红茶，轻轻地放在她面前。
看着还在冒着热气的红茶，女人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谢谢……谢谢……”
“狼人症会影响人类的精神状态，所以也被列入精神疾病清单中。”
“那么你们会接受小越吗……”女人小心翼翼地问道，然后生怕他们拒绝一样，又手足无措地保证道：“钱不是问题……钱不是问题……价格你们可以随便开……”
艾克尔没有看他，而是垂眸看着正端坐在椅子上的司酒，“司小姐，您的意下如何？”
闻言，司酒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从她的视角可以看见男人的身形站的笔直，就像是一棵永远不会弯折的松树一样。
她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根据之前律师说的继承这家医院的条件，是要先让医院盈利。
少女一只手撑着下巴，食指敲击着红木制成的桌面，似乎在考虑着艾克尔的话。
随后又看向坐在女人身边的少年。
她刚刚下来的时候只注意到了少年的眼神，直到现在她才看见少年纤细的手腕上挂着一副精致的手铐，而手铐的另一边则是挂在女人的手腕处。
注意到她的目光，女人有些尴尬，“我……我害怕他犯病……”
听到她的解释，司酒点点头，再次重复了一遍：“没关系。”
然后她看向身后的艾克尔，“拿合同过来吧。一切按照市场价来就好。”
“好的，小姐。”男人十五度弯腰，恭敬地回答道。
“合同马上就会送过来，还请卓女士稍等。”司酒说道，“那么借着这个空档，卓女士可以告诉我他是如何染上这个病的。以便我们后续可以为他制定更好的治疗方案。”
确定司酒会接卓越了，女人才算是长舒一口气。
“是这样的……”
从卓依然口中，司酒知道了一些她之前不曾知晓的事情。
其实很多年前，卓依然还只是公司的一个小职员，那个时候卓越就已经表现出来狼人症的症状。
她背着卓越到处求医，可是当时的医疗水平根本治不了这种病，很多医生都给卓越下了病危通知书，要么就是无奈地摇摇头，委婉地告诉她去更高级的医院。
可是这里就已经是整个H国最繁荣的京市了，哪里还有比这里更繁华的地方？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她通过国际论坛，知道了京市的郊区有一家精神病院，这个医院专门收治疑难杂症。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来到了这里。
老院长在看见卓越后，手拿把掐地算了算，最后给她开了一副药，说道：“现在不是他来到我们这里的时候。但是他也不该在这个时候死掉。这样，把这个药拿回去，按时服用一年，病情就会好转。等这家医院换了院长之后，你再带着他来。”
她当时以为那药单很贵，已经做好砸锅卖铁的准备了。
结果老院长只要了她一百块钱，就让她走了。
后来等卓越的病情好转，她再想回来感谢老院长，却发现这家医院已经闭门谢客。
直到最近卓越的病再次恶化，她才想起来之前老院长的话，连忙查看医院是不是已经换了院长。
这才又一次找上门来。
司酒端起桌子上的红茶，轻轻地用茶盖捋了捋茶面，发出轻微的响声，然后又吹了吹茶面，不动声色地问道：“那老院长可有说狼人症是什么引起的？”
“这……”女人想了一下，有些遗憾地回道：“好像没有。”
“哦。”司酒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一时间整个会客厅安静了下来，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时，艾克尔推开门，手里拿着一沓纸走了进来。
他俯身把合同先递给了司酒，示意让她先看。
少女接过合同，一目十行地看起来。
她的关注点并不在合同内容本身，而是在最后的金额。
在看见那一个“一”后面跟了一串零，饶是一向冷静的她都差点没把手里的合同甩了出去。
一、二、三、四……
足足有九个“零”。
随后，她便意识到：艾克尔之所以敢报价如此之高，是否意味着医院在某种程度上，成本也是非常之高的？
想到这里，少女的眸色微微沉了下来。
尽力维持住自己的端庄，司酒把手里的合同又递给艾克尔，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签。
艾克尔了然，随后把怀里的另一份合同放在女人的面前，“卓女士可以先看一下合同，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可以走合同流程了。”
现在卓依然已经顾不得合同上都写了什么，她拿起笔飞快地在落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站起身来，对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太感谢你们了。如果能把小越治好，我愿意追价治疗费百分之五十的投资。”
*
从卓依然离开这里之后，司酒刚准备离开这里，就看见眼前的少年像是脱缰的野马，疯狂地朝着她扑了过来。
司酒的眉头有些不满地皱了皱。
轻而易举地躲过了少年的袭击，刚想要整理一下自己微脏的裙角，指尖碰到的瞬间，并没有想象中的顺滑。
“啪嗒”
一块还带着体温，色泽鲜亮的物什从她白皙的腕部剥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而粘稠的声响。
这一瞬间，空气凝固了。
刚刚还想对她发动攻击的少年在看见那些血淋淋的鲜肉时，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立马转变了方向，朝着那一大块一大块的肉扑了过去。
双手把那几块肉死死地抱在自己的怀里，生怕被别人抢走。
然后少年蜷缩在一个角落里，也顾不得这是什么东西，大口大口地往自己嘴里塞着。
直到把手里的肉块全都吃完，他才转过身，嘴巴上沾染着可疑的红色液体、
那双狠戾的眼睛贪婪地看着司酒，似乎还想从她身上扯下新鲜的肉。
少女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稍显不悦地看向站在门口的艾克尔。
方才发生的事情全都在艾克尔的注视下，他如果想，完全有能力阻止卓越的动作。
可是他就这么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
甚至在卓越啃食她的血肉的时候，眼中的笑意越发的浓郁。
像是在观察一个年幼的猎食者如何适应荒野。
也许是看出她已经有了不满的情绪，男人始终保持着从容，微微一笑，“小姐应该习惯这样的日常。您是医院的继承者，这不仅仅体现在您全权决定每一份合同；更体现在：您的每一寸肌理决定着这里的每一个‘病人’会得到何种的待遇。”
“什么？”一抹不祥的预感闪过心头。
“因为这里的所有‘病人’都会把您掉落的碎肉看做美味佳肴。”
随着他话音落下，无数双眼睛从黑暗中暴露出来。
齐刷刷地看向司酒。
每一双眼睛中都带着贪婪与欲望。
随着她肉身逐渐完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让这座医院的呼吸声也变得沉重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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