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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新鲜的骨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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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酒来到餐厅的时候,早餐刚好被仆人端上来。
她坐在椅子上,虽然只来到这里三天,但是这短短的三天比她之前过的二十年都要疲惫。
当她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食物,准备吃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滴落在她的手臂上。
这种粘腻的触感让她顿时感觉有些恶心。
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衣服上已经被晕湿一大片,上面还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表的恶臭,像是在密闭空间封闭了三天的三文鱼混合着福尔马林和甜腻花香的味道。
随之而来的就是淡淡的铁锈味儿,她对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了。
每天晚上身体上的肉腐烂时,就是这种味道。
面无表情地把手里的食物放下来,借着昏暗的灯光看见了里面夹着的东西。
赫然是一只血淋淋的手指。
上面甚至还爬行着一只只肥硕的,白色的虫子。
它们正在享用着属于它们的“早餐”。
她很讨厌这种味道,因为这种味道总是提醒着她,她犯病的时候全身上下也充满着这种味道。
司酒揉了揉眉心,她之前只听律师说这里的人可能都不是那么正常,但是她完全没想到这里的人竟然会这么不正常。
这时,艾克尔刚巧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见她没有在吃早餐,有些疑惑地走到她身边。
还没等他说话,他的目光显然也看见了桌子上的“食物”。
看见他,司酒挑挑眉,戏谑道:“艾克尔先生,这也是我们医院里的伙食吗?可真是别出心裁,令人意外。”
男人十五度弯腰,用着非常歉意的语气说道:“非常抱歉,小姐。我马上让人将早餐撤下去。”
说着,他打了一个响指,很快便有穿着黑白仆人装扮的人走了进来,动作非常麻利地将桌子上的食物全部撤走。
看着下面的人将东西收拾走,少女才凉凉地说道:“艾克尔先生,如果你们是对我这个医院的继承者有意见,大可以提出来,而不是在背地里来耍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至少,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在未来还能看见。”
艾克尔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看向身后幽暗的楼梯口,“林嘉,出来吧。”
一个身材瘦弱,穿着一身白色的,干净的T恤少年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和她之前见过的病人不同,他的眼睛乌黑,就像是黑珍珠一样,亮晶晶的,非常漂亮。
他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但是非常干净,能够看的出来,他是非常像正常人的。
但是在见过白千叶那样的人之后,她现在已经不敢对这里的任何人下定义说他们是正常的。
他的手里紧紧地抱着一个洋娃娃,这个洋娃娃有着一头黑色的头发,身上的衣服也非常干净。
显然就是被人用心呵护的。
可能是洋娃娃的眼睛坏掉了,所以被人用纽扣缝上去,当做眼睛。
“我想你需要解释一下为什么小姐的早餐中会出现这种东西。”艾克尔的语气平稳,却透露着丝丝缕缕的寒意。
不过司酒从他的话中大概也猜出来了,这种事情已经出现了不止一次。
所以才会把这个少年叫过来问话。
闻言,林嘉歪着头,乌黑的眼球几乎转动的没有声息,那股无形的目光像是粘稠的液体,一寸寸扫过司酒的脸颊。
细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娃娃那双纽扣眼,声音清亮的像是圣歌队的少年:“啊……我听说医院里要来新成员了,所以想要对我们的新成员示好,这才准备了一点小礼物。”
说着,他转过头,清秀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疑惑,“在医院,新鲜的骨血可是比金子还珍贵的东西呢。我以为您会喜欢这样鲜活的颜色呢……”
林嘉刻意强调了“小礼物”这三个字。
“她确实……”艾克尔刚想替她解释一下,就被少女打断。
司酒抬起头,注视着眼前的少年,“我确实不太喜欢这个礼物。不过比起这个礼物,我更讨厌的是,有人未经允许擅自动我的东西。”
“嗯?你是说早餐吗?”
“当然。”
“可是早餐不是我们……”都有的吗,少年还是有些不理解她的话。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少女轻笑着摇摇头,语气凉薄,“我是说,我的早餐。”
正如他刚刚强调他的“小礼物”一样,少女也强调了一下“我的”早餐。
“未经允许,擅自动我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食物,物品或者其他东西。我想,应该没有人愿意体验一把被关小黑屋的感觉吧。所以,在这种谁也不想看到的额局面发生之前,我建议诸位还是再次学习一下如何做一个‘正常’的病人。”
少女从位置上站起身来,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整间医院的所有楼层都能听到。
果不其然,在听到她的话后,林嘉原本阳光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似乎完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听到“小黑屋”三个字的时候,艾克尔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睛终于有了神色。
他有些欣慰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司酒在刚刚来到餐厅之前,就已经把艾克尔放在她房间门口的一些医院注意事项已经完全看完了。
其中最让她感兴趣的就是这个“小黑屋”。
根据守则上面的描述,只要有人不听话,那么就可以关进“小黑屋”。
尽管她并不知道这个小黑屋是什么,但是能够让这么多雷霆的人都恐惧的东西,应该也是非常的有威慑力。
昨天晚上在白千叶的房间她根本没有睡好觉,现在,她觉得她有必要补一觉。
艾克尔始终和她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
“没想到小姐也是把那本守则看完了。”
“你都放在我的房门口了,不就是想要让我看完吗?”司酒脚下的动作丝毫不停地继续往前走。
“我以为您至少需要一个星期才会把它看完。”
“倒也不必这么强……”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在楼梯的转角处停下了脚步。
艾克尔不知道她为什么停了下来,随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他们现在的位置就是拐角,在楼梯的拐角有一个巨大的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情况。
而此时司酒之所以停了下来,就是因为她看见了在医院大门外面,游走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的双目无神,眼窝深陷,身上的衣服还算整洁,枯瘦的手紧紧地抓着医院外面的护栏,仔细看,在指甲缝里还沾染着新鲜的泥土。
他并没有像医院里的一部分一样大喊大叫,反而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里面。
但是就是这份安静,才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似乎只要他们里面有人打开大门就会从外面冲进来。
司酒是从外面进来的,她知道想要来到这里有多么的不容易。
更何况,这间医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还在半山腰上,只有一条蜿蜒的环山公路才能来到这里。
除非有人刻意来找,否则几乎没有什么陌生的面孔来到这里。
“医院一直以来都有这样的人围绕在医院外面吗?”司酒问道。
“这倒不是。医院地理位置偏僻,鲜少有人来到这里。如果小姐觉得这个家伙有些碍事地话,我派人把他赶出去就是了……”
他刚准备拿出电话让人赶走,就看见司酒轻轻地摆摆手,她看着外面的男人,“赶人这种容易与人结怨的事情,我们还是少做为好,不利于我们之后做生意。”
艾克尔:“……”
“报警吧。这个人看起来也不太正常,说不定他的家人也在找他呢。”
“……是。”
艾克尔没想到司酒会这么说,但是他也不好反驳,只能按照她的话拨打了报警电话。
回到房间里的司酒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她简单地洗了个澡,然后打开了电视。
别的不说,这个地方虽然说欧式贵族风格浓重,但是也丝毫不缺少现代的氛围,至少无线网和电视机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收音机和唱片机。
电视上正播放着今日新闻。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然后转着手中的高脚杯,看着电视上的画面。
不过在看见电视上的人之后,略有兴趣地挑挑眉。
原因无他,因为现在电视上的人正是那天晚上送她回来的出租车司机。
那个司机眼神惊恐,手里不知道在比划着什么,说出来的话语速飞快,“你们是不知道啊……那个地方特别阴森……真的啊……我那天晚上就送了一个小姑娘去那里……回来之后就连续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她倒是没想到,现在连她都能上电视了。
不过在她看见下面的新闻标题的时候,她瞬间就明白了这是因为什么了。
《京市郊区半山腰闹鬼医院》
看见这个标题,她差点没把自己已经喝到嘴里的红酒一口喷出来。
这个司机说的神乎其神,好像就是他亲眼看见的一样。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晚下着非常大的雨,就那小姑娘一个人……在大雨交加的夜晚,当着我的面变成了一堆骷髅啊……你们根本不知道那晚的情况有多么极限!那时迟说时快,我直接一脚踩油门,离开了那里……”司机还在记者面前侃侃而谈,把当时的场面描绘的惟妙惟肖。
听到这里,司酒终于笑出了声,她算是知道什么叫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了。
明明那天晚上这个司机差点没被她吓死,还把自己说的跟英雄一样。
她看着电视中还在唾沫横飞的司机,轻声重复着:“变成一堆骷髅?”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只是我的样子就把他吓成这样,如果看见医院里这些人,岂不是又要添油加醋地说了?”
这里位于郊区,虽然人迹罕至,但是也不至于那个司机说的那么离谱。
“咚、咚、咚”
房门被人敲响。
司酒打开门,就看见艾克尔手里端着一杯牛奶和一片面包。
“这是……”
“注意到您下午似乎没有怎么吃饭,所以我让厨房准备了夜宵。空腹睡觉对您的身体不好,还是要注意身体。”
说着,艾克尔就把盘子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
这时,他注意到了电视上的报道,微微怔了一下,随即笑道:“外人对于我们这里的评价一向如此。”
司酒拿起面包,咬了一口,这片面包意外的松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是指:闹鬼吗?”
“是的。”
“新闻上很多东西真真假假,看看就好了。”司酒说道。
艾克尔拿出一沓资料,汇报着明天的事情,“今天医院收到几位家属的联系,明日可能还有病人要来。小姐今晚早些休息,祝您有一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