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双板坡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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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中，暮雪嶂的背影高挑，宽肩窄腰大长腿，好像在T台上走秀，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精心摆出来的。
单霁寒熄灭屏幕，偏头看向他，发现人家根本没注意自己，暗暗松了口气。要是给某人知道他愤怒连拍，结果张张和专业摄影师拍出来的一样，怕是能被暮雪嶂发出去笑一辈子！
要笑也是他笑暮雪嶂一辈子。
“暮雪嶂，我一定会打败你的。”单霁寒语气笃定，“以前我一定会千方百计的拒绝，在复出后也不会同意你的战帖。”
暮雪嶂本来按膝盖的动作顿了下，“那现在为什么同意？不服气？不甘心？还是被大家当成小丑羞辱你受不了？”
“因为……”单霁寒盯着他的眼睛，“你。”
“我？”暮雪嶂哼笑一声，低头按摩，“那我还是很厉害的。”
他不否认这个事实。暮雪嶂也没说错，那些情绪他都有，才组成现在想要打败所有人的决心，包括暮雪嶂。
他要感谢暮雪嶂不管不顾推着他，才能让他现在站在赛场上，有了新的目标。同时他要打败当今最强选手暮雪嶂，证明14岁少年不是昙花一现，而是一年四季都盛开，用实力堵住所有人的嘴巴，让那些谣言被实力攻破。
单霁寒又恢复自信模样，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于哲理的消息。他伸手要去拿，刚好被暮雪嶂的手压住。
手机安静地躺在两人交叠的掌心之下。单霁寒以为他故意的，准备开骂，抬眸看见暮雪嶂的另一只手在膝盖上面按摩，根本没注意这边的情况。
单霁寒忘了自己的手机，而是问他，“你膝盖受伤了？”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暮雪嶂依旧是平常那样贱贱的语气，“趁休息的时候按摩，减少赛后按摩时间，可以有效利用时间懂吗？”
单霁寒抽离被压住的手，对上暮雪嶂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我手机被你压住了。”
“比赛手机没收。”暮雪嶂顺势塞进自己的口袋，催促着他，“还不上场，是想只打U池？”
“回来跟你算账！”单霁寒带着雪板离开 。
思考暮雪嶂说的话能不能信，利用碎片时间按摩，他以前怎么没听过有这样的奇效？难道……这是暮雪嶂得到第一的独特秘诀？
“我咋不信呢？满嘴谎话。”单霁寒呢喃着上场，场下某人继续拿手机对他咔咔拍照。
“坡面障碍同样是单霁寒选手的拿手项目。”欣欣说，“14岁的少年大放异彩，19岁的单霁寒是否能在雪场上耀眼夺目。”
一抹紫色在皑皑白雪中极为耀眼，雪板在雪面“唰唰”滑过，第一个道具区，单霁寒50-50呲杆，BoxSlide为衔接180转体下杆的后续动作奠定基础。
“50-50。单霁寒这局选择保守战略。”欣欣说，“喻教练觉得呢？”
余晖为飞跃在赛场的单霁寒笼上一层光，比曾经还要耀眼。喻远航颔首笑道，“他一直是很有主见的选手，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除了他自己。”
赛道上，单霁寒像森林中的精灵，从容不迫来到第二个跳台区。Switch720，反脚起跳，身体在空中旋转720，最后平稳落地滑行至道具区。又一次在赛场上看见顾辰逸的身影，从高空坠落，砸在雪道上染红了白色的雪花。
而他强压着内心深处的恐惧，从上方掠过，这一刻不止为了自己，更是为顾辰逸。
“辰逸，为我加油呐喊吧……”
单霁寒攥紧雪杖，瞳孔骤缩，跃杆而上，板头在杆上摩擦出火星子，在心中喃喃：我会带着你的那份，为你报仇，赢回荣耀，所以别再让我看见你的影子好吗？我想赢，也想让你赢。
顺利完成270度转体下杆，等待裁判评分。单霁寒大口喘着气，双手不自觉颤抖，视线停留在跳台区。顾辰逸的身影在消失，好像在与他挥手道别，又好像从未出现在比赛场地，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75.0！中规中矩的招式看来单神要热热身啊，不过他看起来……”欣欣从镜头里看见他一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泪光，斟酌用词，“退役后再复出，有如此的好成绩确实该欢喜，喻教练觉得呢？”
喻远航循着单霁寒的视线，落到跳台区，“盆栽树重新回到大地的拥抱，确实值得欢喜。”
单霁寒回休息区的路上，眼泪不争气的掉下来，观众还以为他是对自己失望才哭的，忍不住又骂他。
殊不知单霁寒是沉浸在喜悦中，因为顾辰逸放过他，愿意在背后默默陪他，这样的消息他想要和于哲理分享。
“单神这是被自己菜哭的？”暮雪嶂准备上场前调侃他，“没见过泪腺这么发达的人。”
“滚！手机先还我。”单霁寒没好气道，染了哭腔的声音毫无威慑力。
暮雪嶂的耳朵选择性聋了，没有要还他手机的意思。
“小偷！”
“下把没拿高分，我就把你的手机埋雪里。”暮雪嶂悠闲地吹着口哨，云淡风轻的去比赛了。
怎么能有人拿手机还这么理直气壮，甚至给自己提上要求了。
“我就不信你还能随身携带两部手机。”单霁寒盯着黑色的斜挎包半分钟，出于礼貌还是没翻，“摔不死你！”
诅咒之力有没有另说，暮雪嶂现在非常顺畅，甚至怀疑暮雪嶂这人真的会有失误吗？
为什么有人能做到零失误，角度比机器还精准，他就看啊看，扣着细节看，发现暮雪嶂核心力量特别强，爆发力快准狠，最重要的是没有犹豫，人板合一状态。
“这才是天才……”单霁寒喃喃道，想打败暮雪嶂的欲望像荆棘一样，缠绕他的心。视线紧跟着暮雪嶂来到跳台区，华丽的旋转转体翻空堪称完美。
准备第三圈时，暮雪嶂的身体似乎有一瞬间僵硬，自由式滑雪变成自由落体，身体和晶亮的雪摩擦，弥漫成一大片雪雾，单霁寒整个人愣在原地。
世界仿佛再次灰白，与顾辰逸出事的那天重叠。医疗队抬着担架冲上去救人，场上的声音逐渐变得躁动。
欣欣惊呼，“不知道我们的小黑马怎么样，希望他平安无事。”
“保护措施得当，反应速度够快，他完全可以起来。”喻远航淡漠地看着慌乱成一片的内场，“医院倒不至于，不过古董瓷瓶我建议还是好好修理修理，免得沾不回去。”
欣欣嘴角抽搐，喻教练还是那样嘴毒，尤其是在解说台的时候，最能怼解说员了。
单霁寒踉跄地扑向担架，脸色煞白，却看见暮雪嶂还能笑。
“你怎么还笑的出来！”单霁寒抓着跟在旁边一路小跑，瞪着他恶狠狠的警告，“暮雪嶂，你还没和我真正打一场，就是死……我也要把你的棺材板掀开和我比赛！”
暮雪嶂笑的胸口疼，他重点保护自己的膝盖和腰，尽量侧身触地还滚了好几圈，具体伤哪里他也不清楚，反正比赛是没办法进行下去。
“单……单神是要和我比……谁投胎的快吗？”
“我操你大爷暮雪嶂！”
嘶吼中透着细碎的哽咽。单霁寒站在出口，目送着他被推进救护车内，医生给他检查，护士给他接心电 ，整个人陷入名为“过去”的无尽恐慌与无措中，直坠深渊。
暮雪嶂艰难地想要坐起来，又被医护摁回去，他艰难地挤出，“单霁寒……赢，要赢——不、不许输！”
单霁寒无助地蹲在地上，下一秒记者的长枪短炮像闻到腐肉的秃鹫般围拢，闪光灯咔嚓咔嚓的在他脸上闪过，话筒直怼单霁寒面前。
“请问您这次复出是为了什么？听网友说，您是因为顾辰逸的死而赎罪，这次复出是否——”
“单霁寒先生，请问你和暮雪嶂是什么关系，你们之前并没有交集……”
“您可以正面回答一下是否服用兴奋剂的事情吗？”
“18年在平昌拿了冠军，是收了钱答应他们在22年首都打假赛吗？您这样教练以及前队友知道吗？”
“对于网友给你取‘卖国贼’‘棒子精’等外号您怎么看？是实力的一部分还是事实如此。”
“您可以告诉我们当年退役的原因吗？是职业病，还是您已经没有任何商业价值了才放弃滑雪？”
“您热爱过这项运动吗？”
……
双眸散发着杀意，单霁寒撑着膝盖站起来，拍掉面前的话筒，夺过他们的录音笔踩碎。
随即面对一个女记者提出来的问题，一字一句道，“暮雪嶂是我的死敌，这辈子他都别想用死来逃脱我们之间的挑战！”
内场人员连忙赶过来控场。单霁寒无视身后一片狼藉的现场，赶回去比赛，要赢！他要赢！
“暮雪嶂，这次赢了你都是胜之不武，下次……我们堂堂正正来一场！”单霁寒拿起自己的雪板，站在起点。
寒风在他耳边呼啸，浅紫色的头发被风撩起露出饱满洁白的额头，眉眼间透着对胜利的渴望。
干净的赛道上没有任何人的影子，他却听见顾辰逸的声音在为他加油打气，全世界以犀利的言语对他，他可以视而不见；滑雪场让他受伤，他可以无视甚至热爱滑下去，因为……
“我们无法避免那就学着去接受，去适应，去等待到来那天创造更多的辉煌事迹。”
单霁寒踩着雪板平行下滑，轻松上杆，Nose Butter270°Out下杆。
欣欣扬起笑容，“单神板头平衡转体270下杆稳定发挥，是想冲击第一吗？现位居第一的是夏弘扬选手，这位俱乐部出身选手和当年新人黑马暮雪嶂有的一拼，喻教练今年觉得如何？”
喻远航颔首，眼中有欣赏之意，“有潜力。”
言下之意如果前三，他们不会丢下夏弘扬，不过今年只要两个双板。
跳台区，观众发出惊呼声，雪场上的一抹紫色在空中跳跃、翻转，反脚空翻三周抓板尾……
这第一他要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双板坡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