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双板U池 双板坡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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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霁寒选手大意了，可能第一轮低分造成的紧张，导致刻雪过深，卡顿了。”解说员木木，“喻教练，这得扣分吧？”
喻远航颔首，视线锁定了单霁寒。他看得出来，单霁寒体内有两股力量在相互撕扯。一股向上拉，一股向下拽，结果单霁寒卡在中间。独自一人，困在迷雾重重的十字路口，做出抉择。
作为师父，他心疼徒儿是正常的。但这片赛场如果只能勾起痛楚回忆，他宁愿单霁寒离开。
可有人偏不，偏要带他回来。
喻远航的视线移到休息区，正好与暮雪嶂对视，充满攻击性，于是他又淡漠地移开，暗骂两个不省心的东西。
单霁寒试图衔接Switch360，但重心滞后，单脚滑出三、四米。落地时虽用雪杖支撑调整，仍有瑕疵不够完美。
半分钟后，裁判给出65.0分。单霁寒垂头丧气地拎着滑雪板坐魔毯回去，心沉到谷底，晋级怕是悬了。
“单霁寒这算弄巧成拙吗？他的排名全场垫底。”木木继续说，“暮雪嶂不愧是黑马，不敢想22年他要是去参加冬奥，前三不是问题吧。”
单霁寒心里默默回答：是的。
那样他连进入冬奥都没机会。
“哟，回来了？及格了也是一种进步。”暮雪嶂晃着手机走到他面前，“看，拍的帅吧。”
连划十几张照片，都是单霁寒失误的丑照，不是卡顿，就是快到只剩虚影，毫无美感。
“删了。”单霁寒冷声道，“谁允许你拍的？”
暮雪嶂收起手机，抱着自己的小粉双板准备溜走，“下一轮你真出局了，这些照片我要你亲手做成表情包，供全网人使用流传。”
“你真有病啊？”单霁寒怒火中烧，一瘸一拐追到他喊，“我要你死！！！”
周围目光齐刷刷射来，单霁寒无地自容，彻底没脸待着外面，抬脚还没掀开帘子进去，先听见帐篷里的议论声。
他站在门口进也不是，出去也不是，好像这天地都没有能容得下他的地方。
“垫底的那个不是退役选手吗？之前真搞兴奋剂了？”
“我看状态像吸了一样。”
“厚着脸皮回来不知道干吗，没苦硬吃。”
“骂他的那楼，盖得比巴黎铁塔还高，歪的跟比萨斜塔一样。”
“噗嗤，还以为是天赋选手，没想到是个高开低走的垫底废物。”
单霁寒默默转身蹲在帐篷外，这两年他听过比这更难听的言语，看过更讥讽的眼神。一开始的反抗，到后来他累了，累得不想吵。
争辩有什么用，赢了又怎么样，没有实力只有嘴皮子功夫，在这里混不下去，只会被骂的比现在更难听，惹得一身骚。
这些人来自各地俱乐部、集训队、青训队的潜力选手，比他这个动过手术的退役选手要强得多。
菜，就不配有话语权。
单霁寒身居高位时，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没人敢蛐蛐他，除了看不见的地方。
当他身陷沼泽时，所有人都在贬低，都在等着看他笑话。
观众席的欢呼声刺痛着他的耳朵，忽然，一道黑影遮住他眼前的光线。单霁寒垂首埋的更低，泪珠砸在小雪人头顶。
“难受就哭出来，迈出这一步，你就已经超越99%的人。没人可以拥有和你强大的内心。”暮雪嶂蹲在他旁边，“我也不能。”
眼泪因安慰而掉的更凶，单霁寒抱膝痛哭。这是他第一次在暮雪嶂面前如此狼狈。
六个月的努力都白费了，和外界说的一样，他就是太过骄傲自大才落魄。
“你……骗人。”单霁寒声音哽咽，眼眸哭的通红。暮雪嶂扯了抹笑，“谁说的，你没看见当然说我骗人。”
“那你还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连这句话也在骗我。”单霁寒在破防的边缘徘徊，而暮雪嶂是唯一不会蛐蛐他，还扬言要打败他的人。
扭曲的鼓励也很受用，至少比那些难听的话好听。
没有等到回答，而是长久的沉默。单霁寒都准备放弃追问，结果暮雪嶂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包纸巾，丢到他怀里。
“大家都有想要追逐的梦想，去完成，去实现，哪怕若干年后他们会复盘，会悔恨……”暮雪嶂小心翼翼地托起小雪人。
单霁寒被他突然伤感整一愣，偏头对上暮雪嶂复杂的眸色，说不上来，他从没见过暮雪嶂落魄的样子。
“但他们会觉得有意义。而我的人生没有意义，只有光鲜，没有亮丽。”暮雪嶂随即变脸般扬起笑容，“还想听吗？我继续编？”
单霁寒抓起他手上的雪人，砸他脸上，“你！暮雪嶂！你特么……操！”
他真是浪费感情在这里替暮雪嶂忧愁，就这样大大咧咧的人能有什么生活不顺意？怕是看谁不顺眼，一拳打过去当场解气。
没有意义？他看暮雪嶂生活处处都是意义，尤其是把他当做每天一逗的乐趣！
“单霁寒！”
“叫你爹干吗？！”
“你爷叫你晋级，他不要龟孙子。”
单霁寒回头瞪了他一眼，抱着雪板头也不回地走了。暮雪嶂乐得又拿出手机拍丑照，看见单霁寒紧握的拳头，莫名戳中他的笑点。
到台上时，单霁寒还能看见暮雪嶂贱兮兮的样子，笑个不停刺眼的很！
“有病，让你嚣张，以后有你苦头吃。”他咬牙切齿，又朝他吐舌，结果被抓拍到。单霁寒瞪大双眼，想发作又碍于周围都是人，憋回去了。
气死了，他要一雪前耻！
“这轮对于单霁寒来说至关重要，如果分数依旧，他将以低分遗憾告别。”木木淡漠道，“退役选手复出固然需要莫大的勇气，同样还需要过人的实力，如果没有我建议是——”
“木木，你应该挺想吃黄莲的吧？”喻远航微笑打断他的嘲讽，“下次你边吃边说会更有精神。”
木木撇嘴，没在针对单霁寒，谁不知道喻远航最宝贝这个徒儿。从10年冬奥退役执教到22年，他就一直教单霁寒，即使单霁寒退役，也不容别人多说一句不好的。
单霁寒心中祈祷女神眷顾 ，不要再出现低分情况，不然他真的要出局了。
正脚切入U池左壁，又丝滑出U池壁上空，完美做出反脚转体三周半，加Mute抓板。
木木激动起来，“是Cab1260+MuteGrab！22年冬奥没能做出的绝招是否能重现江湖！喻教练，你说话呀。”
“不能，”喻远航平静的目光落在热血沸腾的单霁寒身上，眸底闪着光。他看到了未灭的心火，足以燃烧整个雪场，“但他会成功的。”
两年来再次感受到肾上腺素飙升的爽感，这久违的感觉比22年冬奥还要畅快淋漓，他要证明自己不是龟孙子。
抱着必胜的决心再次从U池壁跃出，他在空中高速旋转，视野里一片天旋地转，两圈后他抓住板尾平稳落地。
曾经惧怕的赛场，竟再次成了他重新展露笑容的地方。他朝镜头前双指敬礼，仿佛回到年少自信张扬的单霁寒。
裁判给出平均分95.0，把三轮平均分拉至70。
压线晋级！
“暮雪嶂——！我晋级了！”单霁寒丢下滑雪板，抓着他的胳膊雀跃喊道，“我晋级了，我晋级了！70分！我就是金子！！我不是你的龟孙子~”
“让我们恭喜单霁寒选手，以一拖二的分数成功压线晋级。”木木微笑道，“运气真好，差一点就出局了。”
“裁判的眼睛是雪亮的，他的努力值得这么高的分数。”喻远航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恭喜今天U池前25名选手预赛晋级，明天上午复赛我们不见不散。”木木与观众道别，“接下来将由解说员——欣欣，为大家讲解自由式坡面障碍。”
第一次垫底都这么开心。暮雪嶂捡起地上的雪板，“工具都不要了？疯了吗？”
“要你管~”单霁寒从头手里接过雪板，趾高气扬的去参加下一场比赛。
今天一共要滑六场，持续一周冠军赛就能有结果了。
暮雪嶂垂眸看着照片里与此刻反差极大的单霁寒，无奈轻笑，谁发明的这小玩意，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单神，给你看个帅照。”
嗯？单霁寒心情颇好，看见照片的那一刻瞬间石化。暮雪嶂满意的哈哈大笑跑掉了。
在起点做鬼脸的照片被某人以十八连拍做成各种表情包，全是最丑、见不得人，发出去一次丢一辈子人！
“暮雪嶂！你给我站住——！敢发我就打死你，大不了一起禁赛！”单霁寒抓起地上雪，随便捏一个球追着他砸。
暮雪嶂三两下转身拿着照片去挑衅单霁寒，屡试不爽。
准备离场的选手，听见他们的声音，视线跟了上去，窃窃私语。
“这两人关系有那么好？”
“谁知道之前是不是认识。”
单霁寒独来独往惯了，他们还没见过哪一个人，比顾辰逸在单霁寒身边还要久的朋友。
于哲理算一个，但不同项目也不常见，偶尔会来看比赛。
而暮雪嶂作为圈内最嚣张跋扈的选手，更是让人避之不及。现在两大“黑子头头”会闹一起，网上骂声一片，当事人倒好，丝毫不在意，还能追逐嬉笑。
余晖给坡面障碍区渡上一层柔和的滤镜，选手在空中的身影，散发着独属于他们的光芒。
热身区，两个人又是挨一起上场，两个人吵了一个中午，都还没吵赢。单霁寒改变思路，想要让暮雪嶂知难而退。
“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拍照，我可以告你侵犯我肖像权！”单霁寒又因为上午比赛不如暮雪嶂，不得不答应对方的条件，亲手做自己的表情包。
暮雪嶂耸肩不在意，“我拍的时候你也没阻止啊，一个放肆拍一个随性纵容，说出去都丢人，还以为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傻子。”
“行……这回我认栽，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单霁寒被迫按某人恶趣味做表情包，心里盘算下场如何怎么报复。
殊不知这样已经掉进暮雪嶂的计划里，他笑道，“得看你有没有本事，我的把柄可不好拿。”
单霁寒不屑一笑，三下五除二做好表情包还给他，掏出自己的手机翻相册，准备给暮雪嶂也来一个同样惊喜，点开后单霁寒愣住。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双板U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