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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方体融合计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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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前微微倾身,语气变得恳切:“我们来这儿,真不是为了……嗯,搞什么星际大战。”
他像是觉得自己说的这个词有点滑稽,鼻音里带出点笑意,随即又正了神色,假装专注地望过来,“我们就是……太好奇了。想知道你们的天道,与我们发现的物理定律,到底有没有相通之处。如果能找到答案,或许两个世界可以找到一种和平共处的方式。”
她微微抬手,指尖在虚空一点,不是施展法术,而是示意:
“人界是三界存在的根基,是因果循环的起点与归宿。我们得身体、血脉、每一口呼吸,都与这片土地相连。生老病死,枯荣轮转。你所说的精密工具,知识体系,是枝梢末节上开出的花,再绚烂,也改不了根的命数。”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肖眼中那因长生和力量而点燃的火焰,唇角淡漠地抬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
“道,若真能如此简单地被给予或掠夺,它便不是道了。”
她觉得肖是完全跑偏了,“你说你们和我们不同,我看没区别。嘴里喊的都是我要,心里琢磨的都是怎么拿,有谁问过自己一句我凭什么呢?”
她随意朝肖抬了抬下巴,“就拿你这身皮囊来说,修炼的底子不差,中人之资是有的。你用明白了吗?”
她刻意加重了“用”字,直白道:“你要是真搞明白了,刚才还用靠外力挪过来?你自己不就走过来了么。”
她顿了顿:“理直气壮问为什么我不能,为何不先问问,这不能本身,会不会是老天爷给众生最大的公平与庇护?若人人皆可轻易夺取天机,行逆天之事,这根基,早崩了。”
肖脸上的笑容,就那么一点一点地淡了,剩下的那点笑意搁浅在他嘴角,成了很苦的东西。他胸腔里似乎闷着一口气,长长地呼了出来,“不信命,才能活。不认命,才能往前走。这是我的理。”
说完,他抬起右手,随意地向白房子里的控制区打了个手势。
下一秒,实验室中心那悬浮的方糖,内部原本缓慢流转的微光,骤然变得刺目!
玄昧身下的树干,如同活过来的藤蔓,从她四周每一个角度弹出,它们的目标是她的身体,是扎根她的血肉。
然后开始解析、计算,并模拟她的魂力。
她刚刚被吸收的力量,向内挤压回来。这股力竟将她体内的神力慢慢抵消。
一些声音在空间中回荡,玄昧听不懂,但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方体融合开始启动了嗷……
目标那个维度坐标,锁死。
基础规则解构,走起。
蚀雾,这词听着新鲜哈,就内个维度同质化,输出功率整最大了。
检测到高维生命体搁那儿反抗呢,别急眼嗷,正用镜像力场约束呢。
倒计时同步。
……
鬼门关很静。
昭云从站在桃树下,心口突然空了。
不是疼,是冷。那种冷一下子抽干了所有热气。
他和玄昧之间的感应,悄无声息地没了。
昭云从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没动,只是肩膀紧绷了一下,像挨了一记闷棍。
更静了,连风都消失了。
“云从鬼帝,您怎么了?”高予怀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突然阴风扑在脸上,带着一股陌生凛冽的寒意。
鬼门关前,突然乱成一团。
原本在关口缓慢流动阴气,突然融进大量的阳雾,此刻像要凝固。
那雾气不是从地府深处漫上来的,而是从极高的头顶,七业海上空的黯藻云开始向下渗。一丝丝、一缕缕,从极高的天顶垂落下来,越来越密,越来越沉。
落地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虚无的气体,变成了半凝固琉璃质地。这凝固的过程如同瘟疫般,横在鬼门关前,把阴阳两界的通路彻底焊死。
几个来不及退开的亡魂和一名值守的鬼差,就那么定住了。
从指尖开始,雾一样的颜色飞快地爬满全身。皮肤在几个呼吸间变成了雾质。他们保持着最后一刻的姿态,成了雾俑,融进雾壁里,成了这诡异景象的一部分。
后面的亡魂吓得魂体飘摇,尖啸着后退。鬼差们不敢上前,只能结阵阻挡,呵斥声里带着压不住的惊惶。
昭云从走到雾壁前。
高予怀想拦:“鬼帝,小心。”
昭云从抬手制止了他。
他在离雾壁一步远的地方站定,他伸出右手,食指的指尖,慢慢抵上了那诡异的雾壁。
触感竟然又热又寒,紧接着,一股混乱的灵力波动顺着指尖冲了上来。
他凝神感知。
杂乱的气息中,首先捕捉到的,是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温热。是玄昧的神力残留。很淡,快要散尽了,但还在。
紧接着,是另一种气息。
它缠绕和覆盖在玄昧残留的神力上,在缓慢地吞吐她的气息。
昭云从微微用力,他试图让感知更深地渗进去。
彼岸花?
昭云从收回手,指尖离开雾壁时,带起一丝白雾般的气。他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指,片刻,转向高予怀,“封锁这里。立刻上报酆都,禀明大帝,阴阳交界有变,出现不明雾障,触碰者雾化。玄昧神尊可能被困在里面。”
高予怀抱拳:“是!鬼帝您……”
昭云从站在雾壁前,他是想过闯进去,但那样深入他觉得太慢。他想了想,从腰间摘下冥器桃五五。
十扇小桃木门在掌心悬浮,他随手一抛,十扇小门排列成一人多高的桃木拱门,稳稳立在了他与那片凝固的雾障之间。
他没有走进去,发力向前一推。整扇拱门与雾壁边缘完全贴合的一起。
他闭上眼,将感知透过这扇门,全力蔓延开去。
这一次,感知到的更吓人,她竟然无处不在,每一丝雾气里都是她的气息。
也正因这种弥散状态,捕捉到的全是她,锁定的又全不是她。
没有一个可以被称为玄昧的具体位置。
昭云从猛地睁眼,唇色褪尽。
不能想。
想了,就会生出哪怕一丝的犹疑或恐慌,而此刻,他连一刹那的迟疑都负担不起。
昭云从抬手,召唤出七宝冰糖葫芦,他冥力小心探入,建木独有的灵韵印记,为玄昧重塑肉身时留下过最特殊的胎记。昭云从通过建木,去感应由它所铸造,玄昧如今的肉身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