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如果我是一名韦恩》黑夜话长灯

5、第5章

　　我第一次感觉时间是如此的漫长。

　　米妮想。

　　哥谭警局在漆黑的夜幕下依旧灯火通明，乱七八糟的吼叫声，纸页的翻转声，笔尖的摩擦声，还有透过窗外可以看见警车闪烁的红蓝光，将走到落地窗边的米妮的脸切割成红蓝两半。

　　这就是哥谭。

　　米妮可以看向远方，在一瞬间，这道目光穿透了一切障碍物，精钢水泥在目光下虚无的像空气，轻而易举被目光穿透过去，直到目光捕捉到那个黑色的身影。

　　那道身影宛若真正的蝙蝠，穿梭在楼宇中，哪怕雨水在他的盔甲间汇聚成小溪潺潺流下，似乎也半点不损他的轻盈。

　　……找到了。

　　米妮忍不住将眼睛往玻璃窗凑近了几分，仿佛这样就能离那道身影更近一点。

　　玻璃倒映出米妮钢蓝色的眼，而钢蓝色的眼睛又倒映除了整个哥谭，和那道穿梭其中的身影。

　　我好想你，daddy。

　　——————————

　　米妮一直都知道哥谭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仅仅说现在这张卡牌的记忆吧，其实跟她很像，某种意义上就是照搬了米妮本人的记忆。

　　至少六岁前的记忆是一样的。

　　后面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整个世界随着记忆一同坠入深渊。

　　米妮甚至不敢仔细去翻阅她的记忆。

　　仿佛这样就可以忘却又一个八岁的孩子失去了她的父亲。

　　耳边依旧是哥谭警局里嘈杂的声音，但又不止如此。

　　因为………

　　米妮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就是哥谭。

　　是的，记忆就在那六岁时产生了偏差，卡牌自愿与哥谭的意志融合，成为了哥谭本身。

　　目视皆为哥谭的所属之地，耳听皆是哥谭的低低诉语。

　　从此，她可以听见哥谭任何一处欢声笑语，也可以听见那啦令人作呕的疯狂扭曲的笑声。

　　这道笑声贯穿了哥谭的黑夜，永远停留在卡牌八岁那年恍若凝固的时光里，成为早已不会做梦的卡牌的永恒的噩梦旋律。

　　米妮很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要去想这荒诞悲剧般的记忆。

　　过于相同的记忆为代入提供了基础，于是不知不觉就共情了。

　　别想。

　　别想。

　　我不是她。

　　可是，只需要命运的一次转弯，你就会是下一个我。

　　你就会成为我！

　　米妮瞳孔急剧扩张，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的厉害，米妮可以听见这个破败不堪的身体里骨头因此碎裂的声音。

　　卡兹、卡兹……

　　骨头碎裂又愈合，不断循环往复。

　　还可以忍耐。

　　米妮冷漠理智的审视自己的身体，作出了判断。

　　思绪转了好几回，米妮忍不住在心里像宇宙意识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为什么要使用卡牌？其实用我自己本身的记忆更加没有违和吧？｝

　　｛我本身就货真价实八岁。｝

　　当然，如果不包括任务过程在现实中停滞的时间。

　　米妮心里默默补充道。

　　【可是这个世界的情况不太一样。】

　　【这个世界是一个拼凑出来的大世界，本身就存在漏洞，还有一些逻辑不通的地方需要解释，卡牌的记忆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填补一部分漏洞。】

　　说到这，宇宙意识忍不住更加严肃了，【米妮，这一次卡牌的记忆本身很大程度上对于这个世界上真实存在过的，卡牌本人的行动也是基于你本身。】

　　【当你拿到卡牌进入世界的那一刻，你对这个重启宇宙来说不仅仅局限于任务者了，而是真真正正的半个宇宙意识，你所拥有的权限和记忆内容都超乎你的想象。】

　　【根据我看到的命运线和推算，我不认为不彻底使用卡牌的你可以顺利完成任务 】

　　【我这里的建议是，彻底浸入式，将卡牌作为你真正的记忆立足点。】

　　米妮忍不住皱眉，但很快又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恢复卡牌习惯性的淡漠。

　　｛但是，我会不会彻底迷失自我？到时候我会不会因此“自愿”被留在这片宇宙？｝

　　【不会，但这次的任务时间会长到你难以想象的地步，估计要等你在这个宇宙的最后一位家人离世。】

　　【时间一到，你就可以留下一道分意识，代表你接管了这半个宇宙，同时，我也会模糊掉你在这个宇宙的记忆和感情，再带你回家。】

　　｛这个模糊………为什么不抹去？｝

　　真真正正的大千宇宙意识叹气，摸了摸闺女的头，【因为这是你经历的一部分，你完成任务是为了积累经验的，我最多可以让你不仔细想这些记忆就想不起来，但我不能彻底抹去你的记忆，这和抹消一个人的过去和抹除自我有什么区别呢？】

　　米妮沉思，认真去翻阅了一次卡牌。

　　好吧，米妮不得不承认，如果让她自己来，她可能真的达不成卡牌本身的老练。

　　光是使用哥谭本身的权限，米妮本人就很有问题。

　　——开沉浸式吧。

　　【沉浸式卡牌内容加载中……】

　　【本身自我意识下沉……】

　　【主宇宙意识提供的防护内容加载中……】

　　【加载完毕，祝您任务过程愉快！】

　　——————————

　　一瞬间有些恍惚，米妮晕了一下，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又好像什么都没忘。

　　她看了看自己尚且稚嫩的手，有种重新回到这个时候不真实感。

　　血色的记忆，重启宇宙后孤独的等待，终于在八岁才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又或者说八岁才想起一切的记忆。

　　又是八岁。

　　想到这个词心中都忍不住翻滚怒意与恶意的米妮视线从那道黑色的身影上挪开，依旧站在窗边的她视线投向了另一个地方——

　　一个让夜晚“热闹”起来的地方，凭一己之力几乎凝聚她整个人生恨意的地方——

　　阿卡姆疯人院。

　　米妮勾起了平直的唇线，眼睛冷得像两颗只是在被动倒映周围一切都钢蓝色玻璃球。

　　｛——「哥谭」。｝

　　心里低语。

　　米妮彻底将大部分意识化作了哥谭本身，留下一小部分维持还在哥谭警局里的肉*/*体，就离去了。

　　更加宏观的一切展现在米妮的感知。

　　她可以是哥谭任意一缕风，又或是任意一滴雨，甚至每一寸墙都是她的肌肤，无论是什么，在哥谭，就是哥谭的一部分。

　　甚至是人。

　　已经是哥谭的米妮瞬间冷静了，难以再感受到身为人时候的感情，但是她记得，她的目标是什么。

　　阿卡姆疯人院。

　　哥谭的毒瘤，哥谭疯狂的具象化。

　　穿过生锈的铁杆，化学药剂蔓延的白雾，乘着阴冷昏暗的白光，感受一个个在自己体内行走的每一个人。

　　米妮——又或者说哥谭，在阿卡姆疯人院的正厅汇聚出了一道无人可视的人形。

　　“她”身材窈窕，似雨中女郎，黑色的圆顶礼帽遮住了“她”的双眼，只剩下白皙下颚和夺目的烈焰红唇 。

　　如哥谭夜幕般漆黑的抹胸A字鱼尾裙，裙摆似虚似幻，似烟似雾，好似长于哥谭的地面，又好似悬空。

　　只要看过的人，不会不知道其非人的身份。

　　纤细苍白的手被黑纱手套包裹，右手握住木制柄的收束雨伞，玄色的伞面，玄色的伞尖，随时可以化作最称手的武器刺穿敌人的胸膛。

　　脖颈上在一抹白下衬得越发炫目的哥特式项链的宝石珠串上刻下一个又一个哥谭古老家族的家徽。

　　最显赫的不外乎是项链上蝙蝠骨翼下的韦恩。

　　哥谭也会偏心。

　　偏心得显而易见。

　　哥谭漫步过阿卡姆疯人院的廊道，听着机械的使用声，犯人的叫骂与密谋，看守巡逻队的脚步声，汇成了阿卡姆疯人院最具特色的歌谣旋律。

　　果然，阿卡姆依旧是十年不变的的废土风。

　　碉堡加高科技钢铁，不说别的，就问这堵墙，经得住阿卡姆那群神经病炸几次。

　　高科技，呵。

　　最后在高科技里跑出来的是谁就不说了。

　　哥谭想，总而言之，只要米妮想阿卡姆疯人院再也没人疯子窜出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他们都按灭在人间，全部送往死亡。

　　或许可以照搬上一次的做法，把小丑的灵魂扣下锁死在轮回无间，直至小丑灵魂磨损到丝毫不甚，从根源上杜绝小丑诈尸跑出来。

　　虽然大家都是哥谭的孩子，但是母亲更加偏心自己的骑士。

　　比起敲碎哥谭骨血的神经病，义务警察蝙蝠侠和哥谭建设者韦恩更讨哥谭女士的欢心。

　　没有人喜欢受伤，没有城市喜欢毁灭。

　　我亦如此。

　　漂浮过冷硬的钢铁通道，穿过无数来来往往值班的阿卡姆疯人院工作人员，无视障碍物按着熟烂于心的方向直走的哥谭，漫不经心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