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极夜之地（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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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娜、琳娜的影子和车夫交替驾车，就这样一连走了两日，马车越发靠近边境，雪也越发猛烈。
路面结冰，为防止打滑，车夫停车，给车轮绑上麻绳。
雪在车夫的眼周连续击打，被琳娜派下来帮忙的影子体贴地帮车夫揩掉雪花。
“谢啦。”车夫冲影子道谢。
影子怪害羞的，高兴地扭来扭去，最后把自己扭成麻花。
“这雪飞眼睛里，怪晃眼的。”
车夫抬手摸眼眶，刚刚绑麻绳的时候，余光里总会有白白的小点，芝麻大小，像是眼球被虫蛀了似的。
“哪只虫子口味这么奇特，爱咬眼珠子就算了，还挑这么冷的天气咬，也不怕冻牙。”
车夫嘀嘀咕咕地给绳子打死结，扭头就撞见麻花状的影子。
“哎呦！吓死人啦！”
影子挨得很近，几乎要钻车夫的眼皮子里。
它左看右看，摆出一副不找出虫子就誓不罢休的姿态。
“好啦好啦，绳子绑好我就要去驾车啦。”
影子还是不让，车夫无法，头往车厢内转，要找琳娜“告状”。
刚开口，还没说话，车厢内骤然传来短促的命令：
“别上去，来车厢！”
什……？
来不及思考，强光在车夫周身炸开，与此同时，影子瞬间延申，覆盖住车夫。
马车周围顿时亮如白昼，车夫惨叫出声，影子没来得及包裹的右手被灼掉血肉，骨头露出，拇指指骨焦黑。
车夫用左掌将血肉模糊的右手握住，指骨焦黑的部分直接化作白灰。
车厢中，看到影子同步传来的画面，琳娜神情严肃。
正常混血种在正常光照条件下，暴晒十分钟才会达到灰飞烟灭的程度。
这种程度的灼伤，是阳光的数百倍。
“进入车厢！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小命要紧，车夫强忍住疼，疾跑入车厢。
没有需要重点保护的对象，黑影舒展开，不断膨胀，化作巨大的黑蝙蝠，将马车拥入怀中。
琳娜借助黑影，观察周围的境况。
光照并非团状，相反，光元素被凝聚为弯曲的长条，相互间有空隙。它们由顶端分出，没入土地，在地底再度汇聚。
琳娜将此转述给洛德。
“神庭秘术，昼狱。”
洛德迅速给出具体信息：
“昼狱是需要多人施展的大型光明术法，形似鸟笼,光束间有缝隙,你透过缝隙看看四周。”
琳娜将视野移转到昼狱的空隙中,一群穿白袍的家伙围过来。
一二三……二十七，琳娜默数人数。
总共二十七名神庭的走狗，其中有四位身着绣金线的白袍。
而这类服饰的穿戴者，通常是神庭的主教。
“阁下把洛德交出，我们可以不用起冲突。”马车外，白发老者诱劝道。
琳娜懒得搭理这群虚伪至极的家伙，黑影表面暴起数十根尖刺，刺向神庭一众走狗！
然而，这批神庭走狗训练有素，反应及时，影子只带走两人的性命。
沟通失败，白发老者不再和琳娜客气，他和另外三位主教一同挥舞手中的纯白太阳权杖，昼狱向内挤压。
影子回缩，变成圆球状护在马车上方，抵抗光元素的压迫。
其余二十多名神职人员垂头诵念法咒，昼狱之上长出荆棘状的光蔓，刺入黑影的表皮。
这还没完，趁着黑影竭力防御，两名神职人员冲向马车。
他们口中念念有词，洛德脚下倏然亮起一人宽的阵法图案。
这是转移阵法！
洛德下意识要动用光系魔法反制，却忘了自己身受诅咒，一时间，诅咒反噬，万蚁噬心。
大脑飞速转动，洛德咬破手腕，手指沾血，抹在脚下的阵法图案上。
是的，他现在无法动用魔法，但他的血液里仍然存在着高浓度的光元素，洛德可以凭借血液，破除阵法。
另一边，琳娜抵御二十余名教众的攻击，力量消耗大半。
“给我血袋。”
车夫打开座椅下方的暗格，暗格弹出，里头是用牛皮袋封存好的血浆。
琳娜接过牛皮袋，饮下血液。
喝完，她抹去嘴角的红色液滴：“捂好耳朵。”
黑影尖啸，微小的黑色物质随着声波扩散，昼狱之上的光蔓随之消解。
不仅如此，声波还波及马车四周的神职人员，体力稍弱者被原地刮起，拍到附近的尖锐木枝上，登时没了气。
“使用生命术法！”
于前方苦苦支撑的白发老者大吼。
生命术法……
马车内的洛德瞳孔微缩：
为杀死他，他们居然派来这么多甘愿使用生命术法的死士！
只见，主教之外的那二十多名神职人员身上凝聚出霉菌般的白点，白点脱胎于他们的骨肉，汲取其中的能量，飞速生长。
与此同时，神职人员的身体飞速暗沉，皮肤变得松弛。
才过去半分钟，他们的生命被白点吸干，白袍变得宽松，松松垮垮地套在二十多具白骨之上。
他们死亡的那一刻，白点脱离肉身，飞向白发老者的太阳权杖。
太阳权杖的顶部灯泡般亮起，像初升的太阳般剧烈燃烧，散发炽热的白光。
昼狱的顶端，所有光线的凝聚之处，一柄宽大的利剑从圆点处长出，剑尖回旋着刮骨的光系元素，浓郁得可以引发一场元素暴乱！
琳娜当即撤走黑影，拽住洛德和车夫，撞破马车的窗户逃出。
巨剑落下！
马车碎成两半，马匹受惊，挣脱编绳逃出，被昼狱分割成大小不一的碎块。
巨型光剑没有消失，眼见洛德出现，包括白发老者在内的四名主教操控着巨剑，攻向三人，牢狱之上又重新凝结出荆棘，在三人身后蠢蠢欲动。
他们是要两面夹击！
腹背受敌，琳娜令黑影护在身前身后。
光剑逼近之际，灼痛感顺着黑影传来，她仿佛被置于火架之上。
暴烈的光元素像是飓风，只要再近一步，她就会被撕成碎片。
不行！这样不行！
琳娜手向后伸，要把车夫和洛德拉进脚底的黑影中，暂时躲避。
然而，伸向洛德的右手却抓个空。
琳娜侧头，发现右后方空无一人。
而她的正前方，白金色的长发被剑风吹起，拂过她的脸颊。
洛德挡在她的前面，企图握住剑刃。
光剑比他想象得还要锋利，剑刃穿透他的掌心，刺破他的斗篷、绷带、皮肤、心口。
洛德破碎的肋骨卡住剑尖，让光剑停在琳娜面前三厘米处。
光元素浓厚的血液混入光剑中，巨剑被血红浸染，从内部土崩瓦解。
四名主教体内的光元素消耗殆尽，但他们并不为此懊悔。
洛德死亡，目的达成。
他们扳倒了教皇之位争夺斗争中最大的敌人，怎么会难过呢？
光剑消失，没有遮挡，琳娜清楚地看见洛德心口的贯穿伤。
血液将她送给他的斗篷一点点浸润为深色。
世界安静下来，她只能看见血，黯淡的血，从刚刚还鲜活的人类胸口流出。
血液的主人失去呼吸。
琳娜知道的，人类总是很脆弱。
可是为什么，她不愿意相信，不愿意确信，这个曾经差点杀了她的家伙……
就这样活生生地死在她的眼前。
有些猝不及防。
洛德向后歪倒，琳娜伸手扶住他。
才那么一小会儿，他的身体就已经变冷，不再像琳娜给他抹药时那样烫。
太阳在逐渐失去温度。
琳娜觉得她这种时候应该做些什么，可是她无法集中注意。
嗡鸣声在脑中横冲直撞，血管猛烈地跳动，和心脏一起。
有点吵……
【杀了他们】
影子蛇类般匍匐于地，混迹于冰雪之间，悄然来到主教们身前。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阴狠的蛇类张开巨口，主教们惊慌失措地挥舞权杖，黑蛇将权杖一口吞入腹中。
“这是什么东西！”
“怪物，都是这个怪物搞的鬼！”
“该死，好不容易除掉洛德，我不能死在这种鬼地方！”
黑蛇分裂成四条，缠住主教们的全身，要将他们搅碎，要让他们面目全非。
同样是含有光元素的血液，主教们的血液却寡淡无味，无法为她带来饱腹感。
可就是这些食之无味的劣等品，毁掉她所珍爱的食物。
“不，不要！”
“松开，求求你，松开。”
求饶声模糊失真，像是熔浆内的鼓泡，在她耳边不断炸开。
“琳娜……”
似乎有人在喊她。
“琳娜，琳娜……”
“快醒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