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指引者（八） ...
-
翌日，独眼巫师奥古的魔法店铺三楼，琳娜结束虚弱期，从昏睡中醒来。
她盯着刻有魔法阵的天花板，眼神呆滞。
琳娜记得，昨天，她在独眼巫师的店里闻到血液的香味后，出现了失控进入渴血期的前兆。
当时，琳娜努力遏制住去找香气源头的想法。
她通过血液的气味猜出那位赏金猎人可能是洛德伪装的，并预料到自己渴血后会有很大概率去找洛德，就和奥古换了件防护、隐匿效果极佳的新斗篷，用以遮掩身份，与下午在店铺内的这个身份相区分。
之后，趁着没有失控，琳娜叫住二楼的伊兰斯，提醒伊兰斯太阳快落山后黑金街不安全。
简短的劝说后，两个人提前离开黑金街。
与伊兰斯分别，琳娜换上新斗篷，隐匿身形，顺着气味寻找洛德。
找到后面，她逐渐失去理智，陷入渴血期。
再后来……
关于昨晚的记忆涌入脑海，琳娜两眼一闭，将自己重新埋到被褥中。
说来惭愧，琳娜还是第一次用这种方式喝血，她以前都是喝储存好的血液的。
虽然这种直接咬破人皮肤摄入血液的方式她也不是没有见过，极夜之地的那帮纯血种就经常干这些事，还会专门挑取长得好看的人类作为血仆，除吸血，有时甚至会干点别的事……
但见过和体验还是不同的。
逃避可耻但有用，琳娜将旁边的枕头扯过，任由自己和鸵鸟一样躲到枕头底下。
就在这时，琳娜背后忽地一重。
黑猫跳到琳娜的背上，用白手套似的爪子推她。
“知道，我这就起来。”
琳娜闷声闷气地说，她反手，坏心眼地把黑猫的毛抓乱。
大胆的血族！居然敢抓乱它刚打理好的毛！
这个血族知不知道！它昨天被可恶的人类抓乱毛毛后，花多少时间舔毛！
小猫咪气愤地弹起，喵喵叫地跑走。
干完坏事，琳娜心情略微舒畅，她稍微收拾一下，下楼去找独眼巫师。
一楼，辛勤的独眼巫师已经开始工作，ta端坐在柜台前，罗列进货单。黑猫委屈巴巴地蹲在柜台上，忙碌地给自己舔毛。
看到琳娜，黑猫大叫，委屈巴巴地躲到独眼巫师身后。
心胸宽大的琳娜没再去祸害黑猫，她从钱袋中数出两个金币，丢到桌上：
“昨天喝掉的血我自己付。”
“好的。”见琳娜一副不想提昨天发生之事的态度，独眼巫师很有眼力见地忽略洛德要替她付钱的事情，把琳娜给的金币拢到手中。
给钱后，琳娜没有马上走，她旁敲侧击地问：“你说，什么情况下，能让神职人员放过可以让他获得功绩的血族。”
独眼巫师吹掉金币上的灰，收好：“这个嘛……他可能有其他要紧事，在解决那件事之前，他并不希望被其他事情分心。”
什么事情能比要回神庭圣物更重要？
还是说，她盗走的圣物，有问题？
琳娜低头，整理思路。
距离她相血族女王提交圣物已经过去近一个月，但女王却迟迟没有回复她。
而神庭对于圣物的态度也令人怀疑，比起圣物失窃，神庭似乎更关心莱茵街旅馆的转化中混血种。
莱茵街旅馆……
琳娜仔细回忆旅馆内的细节，突然顿住。
转移阵法！旅馆内的那个转移阵法会是谁画的！
“奥古，这么大的转移阵法传送的极限是多少。”琳娜用手粗略比划出莱茵街旅馆里那个转移阵法的大小。
“看物品重量吧，你要传送什么？”
“一个体型中等的成年男性。”
“成年男性啊，我想想。”
独眼巫师奥古把货物清单翻面，在空白的纸面上演算起来，边算边小声嘀咕：
“重量在132磅到143磅之间，这个大小的转移阵法……绘制人数不会超过三人。”
笔尖飞舞，算式很快填满货物清单的背面。
琳娜盯着占据整张纸页的杂乱算式，没有半点分心。
“算出来了！如果阵法再小一点，距离只有10米，但这个转移阵法比普通的一人施展的转移阵法强，最远传送距离在30米左右！”
30米……
琳娜默念着这个数字，眉峰簇起。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旅馆内的转化中混血种藏到别的房屋内。
但这个距离，神职人员们可以通过仔细排查转移阵法造成的光元素紊乱，来判断转移阵法的连接点。
通常的一人型转移阵法最远传送距离不会超过10米，那个转移阵法的位置正好在旅馆中央，怎么都不会超过这个距离。
所以洛德当时就下令，封锁旅馆，力求在旅馆内找出那个混血种。
如果是普通的神职人员，产生这种判断失误并不奇怪。
问题是，洛德天生拥有极高的光元素亲和度，在魔法上的造诣不输于独眼巫师。
他却犯下这种失误。
琳娜垂下眼眸，越发肯定那个转移阵法就是洛德搞得鬼。
琳娜将事件从头推导一遍：
几个星期前，在莱茵路的旅馆里，洛德画下转移阵法，避免神庭发现转化中混血种的存在，帮助皇室隐藏罪证，阻碍神庭调查。
后来，这位转化中混血种被转移到黑金街，变成娃娃寄存在店主这。
昨晚，洛德想通过黑金街的邮局再度转移转化中混血种，但遭到阻击，险些丧命。
……在这个事件中，洛德属于哪一方？
琳娜的指节在柜台上微微敲动，在心底有了猜测——
洛德不属于神庭和皇室任何一派，他似乎背靠着独立的第三方，而这个第三方从头到尾都没有露过面，缩在暗处观察。
可洛德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明明是神庭的圣子，为什么背弃神庭，转投向第三方？
无人回答，乌云遮盖住圣都，空气变得湿潮，雨丝透过窗缝渗入屋内。
大雨将至。
*
圣都连下几天的暴雨。
猎魔人学院里，学生们淌过泥水去上早课。
今天的早课是历史类课程，神庭的神职人员会来到学院内，教授光明神、神庭和王国有关的历史。
“五百年前，血族席卷这片大陆，他们残忍、邪恶、狡诈，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讲台上的这名神职人员语调平缓，无形中加重学生们的眼皮。
琳娜也是其中之一，她向来对神庭杜撰出的历史不感兴趣，更别提最近心情不好，接连做噩梦。
此时，她上下眼皮打架，困得下一秒就能于此长眠。
“生灵涂炭之际，光明神祂降临了，带领人族战胜丑恶的血族，将他们驱逐至寒冷终不见日的北方荒原，接受天罚。”
“祂创造光明术法，组建神庭。在光明神重回神界后，神庭承继光明神的意志……”
神职人员唠唠叨叨地讲着，讲了一个多小时。
暴雨瓢泼，盖过下课的钟声，神庭派出的这位老师毫无察觉，在台上继续讲述神庭和光明神的功绩。
“赞美光明神！赞美祂带领我们重获光明！”
“赞美神庭！是神庭承接神的意志！让我们远离动乱，拥抱安宁！”
狂热的赞美声喊醒学生，极度热烈的语调令部分学生的神情动容，甚至将学生们的志向拉向天平的另一端。
琳娜觉得这声音着实刺耳，她侧头，望向窗外。
笼罩在圣都之上的乌云还未离去，神庭、皇室还有不知名的第三方势力僵持着，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琳娜从独眼巫师的店里离开后，回宅邸，将她近期的所见所闻告诉女王。
女王则给她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她的信息十分有用，被女王允许吸收先前击杀的那个纯血种的血液。
纯血种死亡，尸体中的血液是要回收的。毕竟纯血种的血意味着能力和初拥，如果能够吸收，自身能力和身体素质都会得到提升。
至于坏消息……
“咚咚。”
神职人员拖太久，下堂课的老师已经等在外头。
滔滔不绝的赞美声停下。
神庭老师恋恋不舍地做完祈祷动作，然后朝下堂课的老师点头，转身离开。
教室安静下来，琳娜的耳边，女王冷锐的声音变得无比清晰：
“你从圣塔切走的是假圣物，只会让混血种堕落为低阶血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