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与鲸》野塘白鹅

6、第 6 章

　　送走程鲸后，杭景一有些颓废的瘫在沙发上。
　　刚刚给程鲸取舌钉的时候，手指不可避免的触碰到那条柔软的舌头，杭景一缩了缩手指，感觉指尖还停留着那个触感。
　　他想起在天台吸烟那天。
　　那天他原本要和父母一起回北方，但是他却向父母坦白了自己的性取向，他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孩子。但他的父亲杭成天古板严肃，在大骂了他一顿后把他关在了卧室里。
　　他又想起母亲林菀抱着他问他为什么，他却只能缩在母亲怀里哭着说不知道。
　　他们都觉得是孩子出了问题，却没有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关注过孩子的状况。
　　后来还是姐姐看不下去，让父母先回北方，自己陪着杭景一留在南方。
　　如果短时间内没办法解决问题的话，就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杭景一那天待在学校天台吹风，手里的烟一明一灭，像一颗苟延残喘的心脏。
　　他从很小的时候起就学会了独立，外人眼里他是品学兼优的班长，是温润如玉的公子哥。但他却觉得自己只是个父母留在家里的看门狗，不用过多的关心，只需要定时定点喂点饭就好了。
　　童年并不幸福，不过也不凄惨，就是有点孤独苦涩罢了。
　　父亲骂他是废物，是违反人类道德的罪犯。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呆呆的男生闯入了他的视线对他说“抽烟对身体不好”，还把自己的棒棒糖给了他。
　　那颗破烂不堪的心脏，渐渐的开始愈合。
　　……
　　第二天程鲸破天荒的没有卡点到，连钟远阳都夸了他几句。
　　程鲸“嘿嘿”的笑了一声，然后满怀期待的看着杭景一。
　　杭景一顶着他期待的眼神打开了保温盒，莫名感觉到一股压力，昨天已经见识过程鲸的挑食，他怕这小子会不喜欢。
　　哦，饺子啊。
　　程鲸当然不会嫌弃，哪有白嫖人家还要嫌弃人家的道理。
　　“有辣椒吗？”程鲸往嘴里塞了一个饺子，边嚼边问到。
　　“大早上就吃辣的胃会不会受不了。”杭景一嘴上说着，但还是拿出了一小罐辣椒。
　　“会，但是无所谓。”
　　程鲸蘸了一点之后杭景一就把辣椒收起来了。
　　“那少吃点。”
　　程鲸眨着眼向杭景一撒娇，杭景一神色不变，装作没看见。
　　不远处的钟远阳一脸疑惑的看着这两个人。
　　浅塘中学喜欢在入秋之后举办运动会，天气不太热也不太凉。
　　早自习结束后体委就拿着名单问大家想报名什么项目。
　　程鲸的身体素质算不上太好，个子也比班里大部分男生矮，运动会嘛，他画个海报给自己班加油就当参与过了。
　　不过程鲸知道杭景一的体育成绩不错，而且身为班长，他需要起带头作用。
　　不过本该起带头作用的班长这一回却想摆烂。
　　“班长，报什么项目。”体委拿着报名表走到杭景一边上。
　　杭景一摇摇头，表示不想参加。
　　体委没打算放过他：“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吗，那报个轻松点的怎么样，跳高吧，跳高很省力的。”
　　杭景一想了一会儿，还是想拒绝。
　　程鲸从背后窜出来：“班长参加吧，这次运动会我负责摄影。”
　　可能是程鲸这段时间表现良好，道歉信也写的有模有样，钟远阳竟然把拍摄这一任务交给了程鲸。
　　不过为什么程鲸负责摄影杭景一就一定会参加运动会呢，一下子也没人注意到这点细节。
　　杭景一原本有其他计划，眼下也只能先搁置，希望到时候来得及。
　　在体委的劝说和程鲸的期待下，杭景一最终选择了一个跳高。他身高腿长，身形还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拍起来一定很好看。
　　运动会总共开三天，跳高在第一天的早上，杭景一对这个安排还比较满意。
　　比赛这天，程鲸早早就拿好了相机，这相机还是远在国外的爹给他买的生日礼物，只不过这个爹从来都没回来看过他。
　　浅塘的夏季校服是白色短袖加亮橙色短裤，让杭景一清冷的长相多了一丝活泼感。
　　跳高的杆子越升越高，渐渐的就剩下杭景一和一个体育生在挣第一名。
　　程鲸看着镜头下的杭景一，背跃式的过杆方式让他清楚的看到了杭景一紧致的腰部线条。
　　白衣随着动作翻飞，像圣洁如雪的白鸽，杭景一的腰肢泛着点细小的汗珠，又如跃出海面的鲸。
　　程鲸咔咔按快门的时候想，杭景一这个身材一定很适合当裸模。
　　杭景一虽然体育成绩比较好，但还是不及另一个天天训练的体育生。不过还是以跳高180cm的成绩获得了第二名。
　　程鲸拿着相机跑去找杭景一，刚过去就被人抱住了。
　　杭景一语气有点蔫蔫的：“没有拿到第一名。”
　　程鲸拍拍他的背：“虽然你不是跳高第一名，但你已经是广播站提名第一了，好多人给你写加油稿呢。”
　　杭景一放开了他，手臂就搭在程鲸的肩上，微微低头看着他：“那你给我写了吗？”
　　程鲸看着杭景一然后偏过了头：“我们先回去休息吧。”
　　杭景一眯着眼：“嗯？”
　　程鲸拉着他的手腕就往回走：“我给你拍了很多照片啦，我们回去看。”
　　杭景一看着程鲸一张张的翻着照片，注意力并不在这。
　　“我们去看电影吧。”
　　程鲸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有点惊讶的看着杭景一：“溜出去看？”
　　杭景一认真的点头：“对，溜出去看。”
　　程鲸还是有点担心：“可我还要帮老钟拍照片。”
　　杭景一拿走他手里的相机：“让文莎莎拍，她手里没活，空的很。”
　　程鲸又把相机拿回来：“她自己有相机，不用拿我的。”
　　“好好好，还挺宝贝的。”
　　程鲸心想，也不是宝贝这台相机，是他只有这一台相机。
　　和文莎莎打了个招呼后两个人就悄悄离开了。
　　没到放学时间，两个人当然不能从正门走。
　　杭景一拉着程鲸走到南边教学楼后面，这里有一棵歪脖子树，刚好方便两个人翻墙出去。
　　程鲸以前没干过这种事，眼下非常兴奋。
　　谁能想到啊，他在和班里成绩最好脾气最好老师同学都最喜欢的班长一起翻墙诶！
　　杭景一先翻了上去，动作灵活的不像是第一次干这种事，然后蹲坐在墙头把程鲸先拉了上来。
　　围墙只有两米高，杭景一倒是没什么，程鲸却有点不敢跳。
　　杭景一利落的跳了下去，向程鲸张开双臂：“没关系，我接着你。”
　　程鲸有点犹豫：“那你接好了。”
　　“嗯，接好了。”杭景一憋着笑。
　　程鲸往下跳，稳稳的落在杭景一怀里。
　　杭景一抱着程鲸往后退了两步，惊动了躺在墙脚的流浪猫，流浪猫惊叫一声，吓得程鲸收紧了手臂。
　　杭景一抬手揉了揉程鲸的脑袋：“不怕不怕。”
　　程鲸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我没有怕！”
　　“嗯嗯，你没有，你最勇敢了。”
　　……
　　杭景一其实也不知道该看什么电影，选了一部看着不那么不正经的悬疑片就拉着程鲸进去了。
　　程鲸虽然打舌钉，看起来也是一副不想读书的样子，但他其实一直很遵守校规校纪，逃课逃学这种事他其实从来没干过。
　　刚刚一路跑出来的紧张感都还没消散，心脏还在以一种无法控制的速度跳动着。
　　是杭景一这样一个好学生在带着他逃学，这能不刺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