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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真是欠你的 ...
仆人撤退,柳春影坐在轮椅上,面对蒸腾起雾的木桶,背对风宵,也不知房间除了她和风宵之外还有没有人。
房间里陷入寂静,她也不打破,两人就这么静静沉默着,直至她的肚子咕噜噜叫唤。
她睡了两天两夜,这期间滴水未进,醒来这么久才感觉到口渴饥饿,真是奇怪。
风宵缓缓走到她跟前,盯着她那没有任何情绪的脸,越看越气,忍不住问:“你不好奇?”
柳春影面无表情:“好奇什么。”
风宵:“好奇这是哪里,我又为什么会把你们带到这来。”
柳春影无所谓:“重要么,你现在把我丢进山沟里喂狗我都不会惊讶,还会说谢谢你。”
她当初就不该答应跟她走,在见她的第一面应该拔腿就跑,现在把她带到这,等再去泽州也不知猴年马月。
风宵哼笑一声:“你确实得谢谢我。”
说完开始帮她解衣,柳春影不疑惑也不反抗,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她。
风宵的想法很难猜,她也懒得猜,爱怎样就怎样吧。
风宵手脚麻利,并没有因为柳春影行动不便而碍手碍脚,反而很快速地帮柳春影脱光衣服,并把她抱进木桶中。
柳春影不光脸瘦,身体更瘦,瘦到肋骨清晰可见,瘦到锁骨高耸,膝盖胳膊肘等关节更是状若皮包骨,身上一点肉都没有,丢出去喂狗都嫌没肉啃。
她后面的脊柱却有两个非常明显的疤痕,一条从脊椎一路向下至尾椎,伤口是非常平整的竖线,仿若专门为了脊柱开刀,另一个是左侧肩胛骨处巴掌大的烙印,这个烙印比刚才那个年份要更久一些,应该从小就有,随着身体长大而跟着长开,纹路已经裂开,可能当年没有好好处理,任由溃烂流脓,纹路增生了大大小小的肉球,看起来格外可怖。
依稀能看出这烙印纹路是个兰花,风宵身上也有,且在同样位置。
除此之外,她身上还有许多看起来并不明显的抓痕,多处烫伤,腰侧还有被缝进肉里的黑色棉线没拆,或许时间久远,线已经和肉长在一起,缝合痕迹大腿小腿到处都是,并且技术都非常青涩不好看,也不专业,仿佛只是为了不让伤口再烂下去,十只脚趾四五个指甲全是淤血,还有几个应是最近脱落,光秃秃的,指甲都还没来得及长出来。
身上伤成这样,脸却干干净净完好无损。
柳春影见她看着自己身体的伤痕发呆,道:“我可以自己洗。”
风宵以为她想要解药,回绝道:“想得美。”
柳春影忽然觉得好笑:“没想到鼎鼎大名的魔头,居然还会伺候人。”
木桶里面有专门的座位,她进去后不至于滑落也不至于伸展不开或者头被淹,水只到达她的胸口,水温有些烫,但好在能忍。
风宵拾起木瓢,往她身上没有被水覆盖的部位浇水,“以前做过暗探,自然什么都要会。”
柳春影听到她这么乖巧回答,忽然之间好像发现了某种规律,试探道:“那你挺厉害。”
风宵冷哼:“用你说。”
柳春影继续:“确实,毕竟以前听差办事,偷偷摸摸,见不得光,被人支使来支使去,可不厉害么。”
她这么一顿指桑骂槐,换做其他脸皮薄的人,能当场气得跳脚。
风宵却只白她一眼,往她肩膀浇一瓢水后走到她身后,“所以他们该死。”
柳春影算是明白了,她爱听赖话,说好话反而让她不舒服,之前几次好似也是这样,一旦她好言好语跟她讲,火气却越来越大,可一旦她也把话说难听,风宵反而愿意好好说话,比如她两次想跑两次被捉回,风宵的反应都挺耐人寻味。
柳春影:“你恨他们?”
风宵将她的头发散下,拿起皂角揉搓,“我可没那闲心。”
柳春影的头发很少,全部拢在一起只有细细的一缕,发尾干枯毛躁,后脑勺发根部位有块很小的刺青,颜色几乎和皮肤融合,也不知是用什么工具刺成,看不清内容。
风宵眸色晦暗,神色寒冷,之前帮她换衣服时怎么没注意看这里,她扒开她的发林看头皮,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印记。
柳春影的头被掰过来掰过去,本来就饿,这么摇头晃脑,没一会儿就头晕目眩,紧接着开始干呕。
但胃里什么都没有,只能吐出点酸水。
风宵知道她饿狠了,但却没有加快沐浴速度,而是出门叫人把吃食送进来。
仆人们眼观鼻鼻观心,全程低着头送完就走。
风宵很是耐心,挑了几样清淡绵软的菜,端着碗送到柳春影嘴边。
柳春影愣了一瞬,机械张嘴,异样的感觉从心中发芽,此刻的氛围让她脊背发凉,鸡皮疙瘩频起。
为什么要一边把她毒残,一边又手把手贴心服侍她,甚至不辞辛苦给她沐浴,把饭喂嘴边,除了累,能得到什么好处?只因为她们的目的地不同,不想让她走?
她不明白,心想外面的流言蜚语果然不能信,不然谁能知道一介魔头喜欢给自己找罪受。
她胃口小,没几口就吃饱了,吃饱喝足后困意又起,接连打好几个哈欠。
她动动脖子,感觉浑身上下酸痛不已,很快酸痛加剧变成刺痛,水池逐渐升温,雾气填满整个屋子,她眼前朦胧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没一会儿池水颜色变暗,她能明显感觉到眼前浑浊的暗色杂质不是皮肤表面的污垢,而是体内有东西在相互拉扯推挤。
她咳嗽两声,黑血从她口鼻中喷出,她几乎无法在水池中坐稳,双腿痛到痉挛,很奇怪,明明在蒸腾热气水中,却越来越感觉不到温暖,反而身体发凉打寒噤,若不是身体不能动,她真想立马起身穿衣服。
风宵在一旁用毛巾帮她擦净污垢,并不意外她的反应,她在这个时候变得格外温柔,之前暴躁一点就炸的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任劳任怨的贴心朋友。
柳春影思绪混乱,总感觉身上有东西爬动,特别是耳后。
“哪里?”风宵听到她说痛。
柳春影神志不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话,朦胧道:“……耳朵……”
风宵立马侧头看她的耳朵,右耳看半天没有东西,刚一碰左耳,柳春影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般猛地往旁边躲,双眼瞪得极大,瞳孔紧缩,表情极为痛苦,牙关咬紧。
风宵想摁住她,结果之前的药突然在这一刻失效,柳春影消瘦的胳膊从水中抬起,拳头伴随热水向她砸过来。
好在她早有准备,接住她这一拳,掌心一扭,将其卸力摁回水里。
这一拳可不轻,震得她手掌钝痛,怕她挣扎,点中她颈侧穴位,定住身体,翻开她耳后,发现那里鼓出一个奇怪的包,并且逐渐变大,好似有东西要破肉而出。
风宵抽出匕首,对准鼓包划开,顷刻间无数灰色的卵随着破口汹涌而出,一只巨大的食目蛛从破口跳出来,她眼疾手快,用瓶子罩住。
在食目蛛出来的那一刻,柳春影的躁动停止,耳朵往外涌血,血中伴随着各种细小的疙瘩,好似其他食目蛛的尸体。
风宵心中骇然,居然这么多,她还是第一次见可以寄生且在宿主身体里产卵的食目蛛。
与此同时,柳春影的脑中闪过一些片段,她看到自己身处在一个四周圆滑且到处都是符咒的深坑里。
唯一能让她获知外界信息的便是头顶那片被规整勾勒出来的天空,天空变幻莫测,会下雨会刮风会打雷很是有趣,但洞外有棵参天大树将大半天空遮掩,照进来的阳光时常会被大树偷走。
她并非独自一人,她的身边会有一具尸体,那是她的手下败将,也是她的食物。
每隔一段时间,上面就会送下来一只精壮的妖怪,她的任务就是将其打败,奖励便是将其吃掉果腹,有时是猫妖,有时鹿妖,有时是狐妖,直到有一天,送进来一只比她高大数倍长着红色皮毛长着蛇尾的虎妖。
她想起来了,是她杀了赤怀!
柳春影回神,望着混浊的污水,轻声道:“我的记忆被篡改过。”
风宵在她耳后抹了层冰冰凉凉的膏药,而后用烛火烧红匕首,将她耳后污染的烂肉剜掉,毫不意外道:“看出来了。”
柳春影听到耳后滋滋作响,也不知风宵抹了什么,她并不感觉疼痛,身体也不再痉挛抽筋,好似身体的杂污排完,无与伦比的轻盈。
风宵抽空看她一眼,见她表情空洞,似乎又在出神:“想起什么?”
柳春影眨了眨眼,淡淡道:“没什么。”
风宵皱眉,手上动作不停,一心二用道:“没什么是什么意思?”
柳春影乏累地叹口气,频繁吸气,好似有很多话要脱口而出,可话语在舌尖辗转反侧,半天过去,风宵手上忙活完,也没等到解释。
准备兴师问罪,偏头一看,见她靠在桶沿,刚才的痛苦和空洞消失,一脸安详地睡着了。
风宵不满:“真是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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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现代预收《什么叫我老婆不是人》 《假千金的温柔陷阱》 古代完结《我的师妹绝不可能是恶毒女配!》 《穿为反派黑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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