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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当我是白 ...
柳春影抬头看天,乌云散去,露出纱月,雪地映照月光,得以看清方向。
月亮和太阳一样,都是自东升起,依照月亮的位置,右前方便是东北方。
合脚的棉鞋因走了远路而温暖非常,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像为她践行的节奏,也在提醒她四周空无一人的空荡。
风宵人挺好,但她感觉自己不是她要找的人,并且如果今晚不走的话,明天天亮可能就要去她们最开始相遇的地方对峙,问为什么跟她说的不一样。
她解释不了为什么,也不想回去,她说不清什么感觉,也不清楚为什么不想,但就是不想。
她停下脚步,回首望去,客栈的灯影已经消失,唯有一片灰色雪原。
果然还是得吃饱饭,要是前两天的她,不说走这么远,怕是一夜也难走半里。
她回过头,继续往前走,没有工具只能靠自己双腿,那便没有休息时间,趁现在还有力气,她得尽快找到下一个落脚点。
冬天的夜晚格外寂静,这让她灵敏的听力能够捕捉到更远地方的声响。
她听到丛林中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由远及近,刚开始只当是雪兔或者狐狸等,可看到一双双犹如萤火虫般的眼睛时,才想起还有狼。
狼是一年四季都不停歇、昼夜觅食的生物,最喜欢抓捕落单的目标。
柳春影身体不由自主开始紧绷,感官被逐渐放大,她的眼睛忽然能够夜视,清晰看到对面六只虎视眈眈的狼,每只狼的眼里迸发绿光,甚至能看到它们嘴角抽动时露出的獠牙。
她的双手颤抖到有些痉挛,左腿后撤一步,身体下压双手伏地,脊背高弓,下巴几乎与地平行,犹如一条吐着信子蓄势待发的蛇。
她哈出一口白雾,视线朦胧之际恍然惊醒,她这是在做什么?
或许是她的姿势让它们想起同类,又或者在遇到她之前已经饱腹,狼群并没有对柳春影袭击,而是在片刻之后默默退去。
一股莫名的恶心涌上心头,火辣辣地让她焦躁不安,她无力躺在雪地中,抬眸对上一张满是笑意的脸。
风宵:“知道她们怎么说你吗?”
柳春影并未回答,早在面对狼群时,她就发现附近有人,只不过没在意,她知道自己肯定会被追上,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风宵:“说你像中邪了一样。”
她顿了顿,继续道:“中没中邪我不清楚,但你肯定脑子有病。”
柳春影:“那又怎样。”
她还未从刚才的情绪里走出来,语气难听到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风宵皱眉,从她们认识至今都未见过柳春影有任何情绪激动,不冷不淡,不急不缓,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都无法激起她的害怕,像一潭死水。
风宵:“哦?”
太阳穴像是被人一下又一下撞击,惹得柳春影头痛欲裂,意识回笼了些,她喘口气,略有些咬牙切齿:“当我是白眼狼好了。”
风宵看到她似乎又变回之前的样子,面露不悦,冷哼:“还知道白眼狼呢。”
柳春影:“你找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风宵啧了一声。
柳春影喉咙发痒,头痛使得她拧紧眉头,表情略微痛苦:“我没有母父,没有师长,没有朋友,更没有过去,记忆错乱,所知道的信息无一处真切,我或许应该死在昨晚,你不应该救我。”
风宵:“你在说我多管闲事?”
柳春影喉咙痒得厉害,咳嗽两声,结果这一咳不可收拾,好半天停不下来,过了许久才稍稍缓和一些。
她改变策略,长吸一口气,声音嘶哑道:“是,我就是这个意思,你不仅自作多情还强势霸道,自以为了不起,其实不过是在我这个要死的人身上彰显你那无处可使的操纵欲,我不会感恩你更不会报答你,只会反过来嘲笑你自讨苦吃。”
柳春影心觉这番话肯定能惹风宵生气,她知道结果会很难看,但她现在头痛得要死,没心情思考。
风宵愣住半瞬,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打量她,笑出声:“要死?你看你这心气还能活个百八十年。”
柳春影喉咙火辣辣地疼,这人对她的恶语诋毁毫不在意,反而在意她是不是撑不住要死了,她一时间完全说不出话来,道:“你也说了,只是看......”
风宵不耐烦打断:“我做什么用不着你来评判,我说过很多次,你的命在我手上,是死是活我说的算,用不着你来操心,我做什么你只管接着,我管你愿不愿意,想激怒我?不巧,我是个魔头,耳边最不缺恶言泼语。”
柳春影感觉嗓子犹如刀割,不想出声回答,比起说她脑子有病,显然风宵更有毛病,她已经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事做得这么难看,为什么还要穷追不舍,就算是个受气包,也该有三分脾性,怎么还要带着她?
不知怎么的,她脑中莫名冒出个人在耳边说话,“活人死人皆有利用之处,要学会利用自身最大的价值,我的价值是看见明天,而你的价值是让我看见明天。”
这句话刚冒出来,她立刻陷入迷茫,是赤怀说的吗?好像不是,声音不像,是另一个人,是谁?
她越是往深处想,想找出源头,头痛便越剧烈,像是有人在她脑袋里放炮竹,噼里啪啦吵得她耳朵嗡鸣,眼里血丝遍布,眼珠几乎快要跳出来,胸口血气翻涌,呛出一大口污血,而后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风宵看她表情痛苦,徒然吐血,心道这口血真是姗姗来迟,紧接着忽然看到什么,眼神一凛,迅速在她双眼前虚空一抓,两只绿豆大的灰色蜘蛛从眼眶里惊慌爬出,立刻双双被摁死。
“食目蛛?”风宵脸色一暗,她居然从始至终都没发现,想来血泪便是它们在作祟,刚才回来光顾着兴师问罪,柳春影的样子让她忘了这事。
她仔细检查柳春影的眼睛,没有被啃食的痕迹,以食目蛛的进食速度来看,不消半个时辰,她的眼珠就会被啃空,不可能这么久还完好无损。
她观摩食目蛛的尸体,陷入沉思,食目蛛惧寒,以眼珠和腐肉为食,寿命仅有几个月。
可看这迹象,既不吃眼珠,也不怕寒,那就只能有一种可能,有人专门培育这种酷似食目蛛的东西,潜入柳春影的眼睛监视她。
但她不过前几天才一时兴起去找柳春影,消息再怎么灵通,也得有时间准备,除非是有人在监视柳春影,那她的记忆错乱或许也有这食目蛛的缘故。
目光轻飘飘落在柳春影苍白的脸上,嘴角溅洒的血迹犹如盛开的红花,柔和的面庞在昏暗不清的雪地中增添几分诡谲静谧,也多了些平日看不到的异样颜色。
可惜,眼睛很大却不灵动,声线不错却少言少语,长得好看却面若冰霜,一点活人气息都没有,若不是喘气,和活尸没区别。
也不知是心理作祟还是确有其事,风宵看久了,觉得这张脸越来越顺眼,也确实有几分熟悉的影子,甚至有些亲切。
柳春影和梦里的提刀人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梦里的她从内到外都是忧伤和恐惧,好似马上就要郁郁而终,而现在的她除了病态之外还有迷茫。
如果她们同出一门,如果她们的实力相等,如果她们没有分开,那么她们很有可能会成为同样的人,甚至同样的魔头。
思及,笑了起来,她就说嘛,她们天生就是一路人。
柳春影迷迷糊糊,身体变得异常轻盈,且不受控制地左摇右摆,头脑沉重不已,让她难以清醒,没多久身体恢复平稳,她闻到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像客栈老板放在客房枕头下的香薰。
她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好似在讨论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
刺眼的光照得她双眼灼痛,这才发现又已经天明,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两人。
李明月坐在床边,沉默给她把脉,风宵双手交叉抱胸斜靠在书桌前,身后夜羽夜习在半开的窗沿上左右张望。
柳春影感觉手腕上仿若针扎,不适地将手抽回藏在被子里。
李明月已经检查完毕,倒不觉有什么,朝风宵暗暗摇头。
风宵问道:“为什么不让她把脉?”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犹如对簿公堂,让柳春影很不舒服。
她现在已经不在乎风宵会不会生气,也没有精力再去应对,她太累了,即使昨夜一夜无梦,依旧感觉浑身重得像灌了铅,脑袋仿若重击。
生气就生气吧,她本来就是白眼狼,最好气急把她丢在这或者一刀捅死,反正都无差。
李明月见气氛剑拔弩张,缓和道:“可能以前有什么不好的回忆,硬强求的话对脑子也不好,不让把脉我还有其他办法看病,我很厉害的。”
风宵瞪了她一眼,谁强求了,她不过是随口问一句,歪曲什么。
她没说什么,只让李明月收拾东西准备走,她去找辆马车。
李明月:“去哪?”
风宵:“京都。”
柳春影看过来,京都正好和泽州一个方向。
李明月惊讶:“您这个身份去京都?”
若是在外面风宵的名号或许还有许多人没见过,但听说她是通缉犯,大街小巷都张贴她的画像,去京都这种大城岂不是进龙潭虎穴?而这个时候李明月出现在她身边,必被打成同伙,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风宵挑眉:“不去?把金子还我。”
李明月捂紧口袋:“那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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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现代预收《什么叫我老婆不是人》 《假千金的温柔陷阱》 古代完结《我的师妹绝不可能是恶毒女配!》 《穿为反派黑月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