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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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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归庭在柴房里待了两日,在这两日中来了三波人,还下了一场雨,屋子应该是破了个洞,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乖乖的缩在草堆里,听着滴答滴答的水声响了一夜,可是如此相似的场景让林归庭有些恍惚,他想起了柳厌又想起了王承业,腿上的疼痛又密密麻麻的爬了上来。
最后他将盖在身上的干草掀了开来,饥饿使他两眼发黑,林归庭靠在草堆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林归庭刚坐起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他抬眼扫视了一圈,就看见一只猫的尸体被倒挂在窗外,雨水将猫血冲刷了个干净,这让林归庭更加清楚的看到猫尸体的惨状,一条巨大的口子从猫头一直划到猫尾,猫身体内的器官全都被掏空了,四肢还被铁丝勒得要掉不掉,几只苍蝇则欢欢喜喜的围着尸体飞来飞去。
“呕……”
林归庭干呕了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全身都开始忍不住的发抖,他认得这只猫,是那只跟着杞洲一块来的,会对着顾惊风喵喵直叫的小狗,可它死了,还被人故意一般挂在窗外。
就像……就像常安一样……
是谁?是谁做的?
林归庭不明白为什么,他没有招惹任何人,而死去的人和猫也没做错什么,可是偏偏就这样死了,甚至到最后像一个恶作剧又或是无声警告一样被这样挂在自己面前。
他又或是他们,也许是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可偏偏他什么也没有,而他们又偏偏不直面来找自己,就像是试探,试探着他。
眼泪浸湿了眼眶,随后一颗一颗的往下掉,砸在了本就潮湿的地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除了林归庭自己外,谁也不知道此时他在为什么哀伤。
“啪嗒。”
在林归庭抹泪时,一封信从袖口掉了出来,这时林归庭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封可疑的信,他擅抖着打开了信,期盼这封信能解答他的凝问,可是上头依旧是他看不懂的文字,但落款依旧是林秋玉,只不过是由兴南文变成了荆国文。
林秋玉……
他是谁?他到底是谁!
林归庭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恨意,对着这个不知真假不知死活的人,他将信塞回了袖口,眼底沉寂的如同死水。
他看向窗外的小狗,努力撑着身子一点一点爬上柴堆,林归庭想杞洲应该会很难过吧,自己受了伤,自己的猫还死的那么惨,他爬了好一会儿才爬到柴堆顶,林归庭用手努力的去够小狗的尸体,最后将那湿露露的猫抱进了怀里。
“你死了,那顾惊风他们呢……”
林归庭一下一下的摸着小狗冰凉的身体,似乎是在弥补之前的疏远,可这只小猫不会回应他了,他垂下眼眸。
又是一日,饥饿和疼痛淹没了林归庭,他两眼一闭昏了过去,身体失重般从柴堆上滚了下来,发出沉闷的一声,尖锐的木屑划伤了林归庭的手和脸,小狗的尸体也随着林归庭一块滚了下来,摔在了林归庭身边,而要掉不掉的四肢最后被柴堆留了下来。
夜深,月光从窗外照了进来,像一层薄纱披在了林归庭身上,像是哀伤又像是怜悯,这时一个灰衣男子踏入了院子,在院子里小声的喊了几声林归庭,但早已昏过去的林归庭没有办法回应他,最后过了许久那灰衣男子才推开了柴门,发现了脸上亳无血色不知生死的林归庭。
灰衣男子愣了一瞬,快速将林归庭背了起来,借着月光离开了柴房,离开了院子。
几日后,林归庭从床上醒来,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陌生的环境让他有些无措,正当林归庭想要从床上爬下来时,一道人影出现在了林归庭面前,带着湿气和雨腥味,那人将他摁回了床上。
“安心歇着吧。”
林归庭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不禁瞪大了双眼看了过去,声音有些沙哑:“柳厌……”
柳厌嗯了一声,将汤药递了过去,示意林归庭喝了,但基于之前的事情,林归庭撇开眼假装没看见。
“没毒。”柳厌见林归庭没接,转身将汤药放在了桌上,然后为林归庭塞好了被角。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林归庭红着眼眶用力的拍开了柳厌的手,柳厌吃痛但只是嘶了一声,接着开始为林归庭整理着散乱的头发:“小公……你的腿怎么样了?”
“我的腿如何与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还想找王承业打断我的腿?”林归庭偏过头出言讥讽道,“我不需要你在这假惺惺,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柳厌手一顿,有些强硬的将林归庭的头转正了回来,他盯着林归庭的脸看了好一会才道:“我对不起你,所以我来了秋城,我知道我错了,并且错的离普,所以我不求你原谅我,但求你不要回溪南了。”
“为什么?”林归庭不解有些心不在焉道,“你为什么来了秋城?我又为什么不要溪南?”
柳厌低着头一遍又一遍的捋着林归庭的头发,直到林归庭不耐烦的拍开他的手,他才缓缓开口道:“有人托林又叔给了我一封信。”
“信?什么信?”林归庭突然抬头盯着柳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怀疑压了下去,“信里说了什么?”
“信里说你在秋城出事了,让我来帮你……”柳厌顿了一下,表情实然有些怪异,最后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道,“帮你渡过难关,但回溪南的话你会有性命之忧。”
“你什么时候收到的?你又怎么确定信里一定是对的?”林归庭注意到了柳厌突然变得怪异的表情,“你隐瞒了什么?”
柳厌慌了神偏过头随口编了个谎道:“信里说在秋城可以遇到良缘。”
林归庭听后愣了一下,所以柳厌来秋城一半是为了自己,一半是为了那个所谓的良缘,林归庭上下打量了一番柳厌,带了点怀疑道:“你还信这个?难不成真遇到了什么良缘?”
其实这也不算是谎,柳厌心想,信里确实说在秋城会遇上良缘,只不过遇上良缘的不是自己是林归庭罢了,但林归庭的良缘真的会是一个男人吗?
柳厌想到信里的内容表情又开始变得古怪,王承业曾经那样羞辱林归庭,导致林归庭有段时间遇到个男的就犯恶心,现在虽然没有这么恶重了,但对那种事还是会有些抵触,这样的林归庭,良缘居然会是一个男人?
林归庭见柳厌表情又变得古怪,不禁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道:“真遇上了?!”
“不是……你好好休息,我要出去一趟,晚点回来。”柳厌突然觉得还不如实话实说呢,但信里的内容有太多不可思议,尤其是那个秘密,柳厌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最后他还是决定不告诉林归庭,只是开口道:“药真的没毒,趁热喝了吧。”
说着柳厌转身拿起了桌上的伞,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归庭靠着墙面色惨白,脸上还带着些细小的伤口,他安安静静的坐在那,手上有意识无意识的摸着戒指,白色的纱帐随着风轻轻飘动,突然窗外一声惊雷将床内和床外分割了开了,柳厌突然发现林归庭似乎长得不太像林老爷,反而真如信上所说像极了……
但他很快就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出了一身冷汗,柳厌收回目光,打着伞快步踏入了雨幕。
林归庭抬起手,看着那翠绿的戒指,有些恍惚,他突然想起了山里的那群老人,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想着想着,林归庭将戒指摘了下来,扯开了手臂上的绷带,他忍着痛将快愈合的伤口扯了开来,将戒指塞入了血肉中,一圈两圈绷带变回了原样,就像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柳厌是第二天清晨回来的,带着寒气还有药物,林归庭抿着唇看着柳厌煎煮着汤药:“你知道其他人去哪里了吗?”
“其他人?”柳厌放下蒲扇不解。
“就是和我住在一个院子里的,一个大夫和一个小孩。”林归庭停顿了一下又道,“还有一只小猫……”
“不知道,我只找到了你,并没有看见其他人,也没看见猫。”柳厌摇头又拿起了蒲扇,他抬头看向床上的人。
林归庭低着头不再说话,柳厌见林归庭不说话又道:“我可以帮你找找。”
“多谢……猫的尸体在柴房,麻烦你帮我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