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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无虞 墨尊主的回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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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我是墨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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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于魔界,长于魔界。
我是火灵根,天赋好,但过得不好。
父母亲人都早亡,身边几个信得过的伙伴也因为各种原因分开了。
或生离,或死别。
魔界虽然活得难,但是没什么勾心斗角,你实力强你就能活,打不过别人就等死,看人家愿不愿意留你一命。
我通常是不愿的,因为这次我放了的人,下次未必会放了我。
后来,我想当魔尊。
这是大事,不能靠单打独斗。
但我无权无势,一次滥情造出来的东西,能靠什么?
我需要名声,让别人信我投靠我。
我自知要是单挑,没几个人是我的对手。
所以我去正道找人挑战,他们文邹邹讲究礼节。我要是说单挑,他们就不会群起而攻之。
玄涟宗,第一宗门?
也不怎么样。
我把第七个长老扔到地上,正准备先回去明天来扔第八个长老。
一人飘然而至,平静地说:“明天,我和你打。”
那个离群出世的玄涟宗宗主。
好像叫沈离。
切,今天怎么不来。
但既然要按规矩来,那他说明天就明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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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如约而至。
他等候多时,剑已出鞘。
寒光流转,他一剑刺来。
我只觉他准头不好,于是一味躲闪,不知不觉走远了。
到一处山谷,峭壁下幽深似无底,我与他各立于裂隙两端,隔着深渊对视。
他本就未尽全力,走远了就已经收了剑。
他把剑鞘挂回身上,转身就走。
“哎!胜负未分,你怎么就走了?”
“与我一战,不分胜负亦可以扬名。”
语气毫无波澜……他是当真从心底里这么自大啊。
不过声音和昨天约战的时候一样好听。
“哼……那要是打败了你,不是更能名传万里吗?”
我想激他和我打,我还想看他去了冷淡的样子。
“代价太大,不值得。”
他只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头也不回地往玄涟宗走。
“那就是说我能打败你喽!”
我还没放弃。
他不理我了,走了。
清高自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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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去找他打了几次。
我也使过凌厉的几招,他却化解得了。
随后他还是逼着我远离人多的地方。
到了没人的地方,他表现得又好像我不是一个缠着他打架的魔头,而是一个找他切磋的道友。
他确实不愿和我拼。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我也就和他点到即止了。
不过和他斗,确实马上就有名了。
他本身声名在外,却隐于闹市不作声。这段时间一直与我对招,就连带着我也出名了。
他的实力被传得很玄,所以我也被认为深不可测。
不过也有人认为,玄涟宗宗主的实力太差,只能和一个魔界的毛头小子打平手。
瞧不起谁啊。等我成了魔尊,就是他沾我的光了。
这么想着,我也收了很多下属。
打架还在继续。
一日,他正悬于高崖边一枝枯木上,眼神与以往缥缈无形的样子不同。
他看着我。有事?
今天有话说?不是收了剑就走?
我抱着入鞘的剑,抬下巴示意他说话。
他仍看着我,几息之后才开口。
“下月,万峰宗弟子来此地试炼。”
嗯……此地枯松倒挂,猿猱绝迹,确是试炼的好地方。
但他什么意思?
思索片刻,灵光乍现。
“知道了,下回换个地方。”
矜持地颔首,他脚底点了一下摇摇欲坠的枯枝,飞身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只觉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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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又在玄涟宗大门口开战。
灵力流转,魔气四溢。
黑白翻腾间,一抹血红挡到他眼前。
我们同时收手。
捻下额头的枫叶,他才发觉周遭一片欺血的艳红。
眼前尽是黑衣窄袖翻飞着舞动着击向他的涟涟白光,他没有注意到我引他到了哪里。
他放在手中的枫叶被风带走,悠悠扬扬打着旋儿。
他面容丝毫未动,抬眼看着我,手还未放下。
原是枯草的土地上铺满了入秋时落下的枫叶,风吹叶落,落日照残影。
放眼一片赤红,偏他一身素白,身后拉着长长的黑影。
攸然风起。我下意识后退,脚底踩着的枫叶“沙沙”作响,劲急飞天。
剑立于身前,他一手持剑一手掐决。
直冲云霄的旋风于他身边扩大,落叶簌簌遮住残阳。
带着遮天蔽日一般的气势,旋风携着火红。
中心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细密迅捷的一片片落叶首尾相衔,只听风动而不见日光。
艳红不再,只余黑暗。
燃着烈火的剑劈下,火光照亮他一身白衣,长袖随风。
火灵根至纯至净的火焰又照耀一片黑暗,火红的围墙热浪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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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挺配合。
最后一战,我确实想做出点大动静来收尾。不然两人平平静静地就不打了,难免说不过去。
回了魔界,我还记着直冲云霄的火焰——是他带上去的。
我知道他应是木灵根,不过我没想到他对草木的控制到了这样的地步。
整个旷野只有落叶随风飞舞,旁的一草一木岿然不动。
下次再见,就只会是交战了。
我会作为魔尊去找他,堂堂正正打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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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无人是本座的对手!
魔界高峰上,我看着众人俯首称臣。
崇烨,唯一一个从我籍籍无名一直跟随我,到我成为魔尊,正站在本尊身后。
回了魔宫,我心里胜似凤凰般的自鸣得意才平息。
“崇烨,以后跟着大哥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崇烨略有嫌弃地甩掉我揽着他肩膀的手,“尊主,你现在这个身份,还是要注意形象。”
我又拍了一下崇烨的肩膀:“敢忤逆我!”
崇烨终于放下架子回敬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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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麾下中心力量已经有了雏形。
崇烨是我的左护法,宫瑞是我的右护法,还有些长老什么的,人已经齐全。
后来听说,玄涟宗要宣战?
大殿里一阵喧笑。
“那些人几个都打不过我们尊主一个,还好意思宣战?”
别人都发笑,崇烨却担心我。
“墨炎,虽然那沈离闭关,其余人都不是你的对手,但要是他们举众人之力打过来,也不是随便就应付得了的。”
是的,不好应付。
所以我带人打了过去,先发制人。
打了一段时间,我们只当正道无人了——他们根本挡不住。
在徒有虚名的第一宗门门外,我对右边抬抬手。
宫瑞一刀击落写着“玄涟宗”三个大字的牌匾。
“叫你们沈宗主出来!”
我踩着牌匾,剑指苍穹。
……
酣战正烈,我和几个手下败将打着。
当初就是他们合围,都没有打败我。这个时候难道要自爆金丹来打我?
我正想像上次那般一剑扫开几人,身侧传来阴阴凉气。
我闪身去躲,却着了正和我打着的林霜飞的道,佩剑离手。
我赤手接住林霜飞的刀。
但是刺骨的冰锥我躲不过……宫瑞目露赤色,又一刀击晕了要来助我的崇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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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输得彻彻底底。
捆仙锁缚身,我用不了灵力,全无出逃的可能。
他们把我扔到禁地。
生剖金丹,毁我经脉,他们废了我的修为。
各种兵器、毒药、刑罚,或者直接是至寒至热的冲击,他们无所不用其极。
我对他们怒气冲天,但不及我对宫瑞的恨万一。
他为什么背叛我?
恨意支撑着我虚度光阴。
但两百年暗无天日,就算有滔天的恨,到现在也是微波细涛,只剩一丝涟漪了。
但我决不会忘记这一切——浑身痛楚每日每夜都给我复述当年往事。
有一天我百无聊赖,却又见到了那位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