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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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的环境真不错。”驾驶位上的男人说，他轮廓略深，一头浅栗色短发。
“街道挺干净的，路上也没什么奇怪的人，是个好住处。”男人评价道：“就是感觉有点落后，这个小镇，离市区也远了点。”
“市区也没什么好的，晚上很吵，而且你得随时看好自己身上的东西。”副驾上的男人回答。
“哈哈，对，包括脑袋。”栗发男人爽朗一笑。
车子打了个弯，路边的杉树退去，前方出现了一片湛蓝的水域。
透过车窗，副驾上的男人眺望远方的水面，这片异国的湖泊让他忆起了少年时的往事。
男人便是成莲叙，今天他和室友兼同事利奥因工作的关系来到小镇附近，趁空闲来这片湖区逛逛。成莲叙搬家之前就住在这座小镇上，他打算顺便拜访一下之前的房东夫妇。
“说真的，要不是这边离实验室太远了，我也想住这里。”下车后利奥伸了个懒腰，“空气清新，视野开阔。”
举目望去，平缓的绿色草坡，小片的杉树点缀其间，房屋整洁干净分布在主干道两侧。另一侧，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蓝，水域之上，毫无遮挡的天空广阔无垠。
“你当初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利奥问。
“同学介绍，当时他也住在这附近，虽然离学校稍微远了些，但房租相对便宜，环境也好。”
利奥耸肩，大步走向湖边，浅水区几只白天鹅浮在上面。
太阳已经倾斜到西面的天空，地平线附近的云染上了温柔的橘黄。风从湖面吹来，如无形的流水划过皮肤。
“温柔舒畅，让人想到一种东西。”利奥一笑，“像女孩们的长发。”
“才几天就开始想艾洛迪了？”成莲叙道。
“不想她我还能想谁？”
成莲叙无奈，这对情侣前段时间才因为派对的事吵架冷战。不过，现在两人估计都冷静了下来，回去利奥就该找朋友们出主意找艾洛迪道歉了。
成莲叙也想起了喜欢的人。曾经在湖边，就那样毫无征兆地遇见了她。
高中的成莲叙没兴趣去补习班和晚自习，放学之后也不热衷于在家打游戏，有时候到附近体育馆打网球，有时则是在中环公园中瞎逛。
那天他换了新手机，在公园中试着测了测手机摄像头的专业模式。对着要拍摄的景物调整参数，树林，花朵，人物，以及夕阳。
成莲叙将尽头对准湖边开阔的天空，一边试着调整参数，可画面的夕照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女孩。
他略有不满地蹙眉，想着她一会就走过去了，于是继续站在原地拍。
但是女孩也停在原地没有移动，她好像是不知道往哪里去一样，懵懵地抬起头看天，这时成莲叙才完全看清了女孩的脸。
画面中，清丽卓绝的脸庞恰如其分地映衬着柔和的夕阳之光。女孩露出毫无戒备的状态，睫毛随着眼睛扑闪，迷蒙又忧郁。
成莲叙的手指颤动一下，画面就这样定格下来。
那个黄昏的天空下，突如其来闯入他镜头的人，之后也闯入了他的心。
沿着步道走到缓坡高处左转，一栋两层的房屋出现在二人眼前。房子前面有棵茂密的樱桃树，还有一座小小的狗舍。
哈，哈——
一只白色拉布拉多犬从房子后面钻出来，摇着尾巴冲成莲叙叫了一声。
“喔，有个小家伙！”利奥叫道。
“帕克。”成莲叙对它招手，帕克欢快跑过来，又蹦又跳。成莲叙蹲下，用力搓了搓帕克的脑瓜。
帕克竖起鼻子闻了闻利奥，对他摇摇尾巴。
“是个乖孩子。”利奥称赞。
“它性格很好。”
这时，房子大门打开了，一个妇人探出头来。
“噢，我刚刚听到帕克在叫，还以为发生什么了，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费莉西夫人。”
费莉西高兴地将成莲叙和他的朋友迎接进屋子，端上红茶和果酱馅饼。
“埃里尔修车去了，他要是知道你来肯定很开心。”费莉西笑呵呵问起成莲叙最近如何。闲聊几句之后她突然叫了一声。
“哎哟，我把这事忘记了，成，你等我一下。”
费莉西匆匆离开客厅匆匆回来，手里多了封信件。
“你搬走之后那间房就空置了两个月，上周才有新的租客进来。新租客在邮箱中发现了这封信，交给了我们。哎，这段时间那儿没人，我们一直没去看，所以不知道。”
妇人表示歉意，“是从你的国家寄过来的航空信件，我们觉得应该要联系一下你。这事本来交给埃里尔的，这几天他老忙着修他的车子，真是的。还好你来了，希望现在不算太晚。”
成莲叙接过那个硬壳信封，上面是完全陌生的笔迹。
带着疑惑他拆开封口。
——小莲，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和你爸爸离婚了。
成莲叙瞳孔缩了缩。
是谭雨燕的来信。
他继续往下读。
一边的利奥在逗帕克的间隙看了眼身边的朋友，发现他的脸色变了又变，于是关切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有个认识的人去世了。”成莲叙干涩回答。
“噢，抱歉。”
成莲叙摇头，对利奥说：“我想请你帮个忙，我必须回国一趟，工作的事情……”
“交给我吧。”利奥拍拍胸口，“之前你没少帮我，现在轮到我了。”
“谢谢。”
——盈盈的戒指是你送的吧。我知道，那孩子现在还固执地将它戴在手上我就明白，她只认定你一个人。我也明白你对她的感情，在最后的时间，我得为她再做些什么，算是我做母亲的自私。
我离开尚博，一是为了自己最后能得到安心，而是为了盈盈。如果她一直绑在这个家里，她永远不能和喜欢的人走在一起。
尚博一定害的你们两个很辛苦，我也是个大阻碍。我知道我这个罪人说再多对不起，道再多的歉也无法洗脱，但盈盈不在我的罪恶之中，她对你的喜欢是纯粹的。
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全力将她送到通往幸福的那条道路上。
所以我创造了这个机会，也厚着脸皮写信给你。盈盈能想通，她会去找你。要是她不敢迈出这一步，同样喜欢着你的他，能不能替我珍惜这个孩子呢。
……
成莲叙回想着信件的内容，谭雨燕的一字一句。
看着舷窗外飘浮的云雾，成莲叙庆幸，每年新年路过商店的时候挑选了一张贺卡寄回去。谭雨燕就是凭借那贺卡的地址像赌徒般将信件寄来。
那次回国谭盈拒绝之后，成莲叙承应了老板一直推他去的那个项目，整天把自己泡在实验室中，什么也不去想。
当他回过神来时，还是觉得不甘心，无法割舍。
他清楚记得自己说过不会忘，他确实不会忘，只是有时候人总得做些什么转移那些过于尖锐的哀伤。
偶尔午夜梦回，成莲叙能清晰地看到，听到，触摸的到谭盈，她会笑着站在他身边，牵着他的手到处走，或者仅仅是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
极致虚幻的幸福忽然断裂，成莲叙在梦醒之后望着空洞的黑暗，寂静无声。
现在，这片黑暗中被人划开了一条缝隙。
……
下班无事，谭盈带着早举按捺不住的柳叶儿出门遛弯。
今天天气不错，晚霞灿烂，整片天空都是温柔的橘黄。
柳叶儿带着主人来到滨湖公园，它喜欢在这里的草地上打滚。谭盈把牵引绳放长了些，任柳叶儿在四周撒欢，自己则坐到一边的长椅上。
湖堤上的风十分凉爽，不远处的草地上升起两只风筝。
望着下方波光粼粼的湖面，谭盈也放任思绪飘浮中风中。她还是没能完全下定决心去找成莲叙。
找不到怎么办？他不肯见自己怎么办？见了又要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要怎么说他才会……
谭盈的脑袋乱成一团，思绪的风筝被线缠住了，在风中落下。
她叹息，将手支在膝盖上托住下巴，凝神望着远方染上淡紫的云朵。
滚了一身草叶的柳叶儿抖了抖，迈着四条小腿跑过来。
呜——
猫咪蹭到谭盈腿边环绕，把牵引绳给谭盈绕了一圈。
谭盈知道柳叶儿爱这么玩，等它玩够，绕不动了再解开。
天边的云每一秒都在变换着形态，颜色也在不断地被冲淡、晕染、融合。若是移开目光些许，再看过去时就是完全不同的样子。
呜——
柳叶儿昂头叫了一声，它歪着脑袋看向长椅另一边多出的人。
谭盈也知道身边多出了一个人，但她没去看，在公园里和其他路人坐同一张长椅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她继续眺望湖边，那儿放风筝的孩子将风筝收起来了。
柳叶儿看了看主人，猫起身体跳上长椅，再跳到那人的腿上。
谭盈余光瞥见柳叶儿胆大的行为，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
她连忙去捞自己的猫咪，结果脚上的牵引绳和猫连在一起绷紧，谭盈一头栽到那人怀里。
“我……”她刚要出声，却发现那人将她和猫咪搂在怀中。
谭盈浑身一僵，因为她嗅到了熟悉的橙花香气，接着是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回来了。”
谭盈的双眼立刻被热气冲得模糊，她不太敢相信，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太多脑子出现了幻觉。
成莲叙放开她，手指抚过她柔软的脸。
那双棕色的眼睛映着夕照变得通透清亮，谭盈在当中看到了自己小小的倒影，她张了张嘴，抬手抱住了他。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