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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阴阳 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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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这么一耽误,怀晚舟不可能费这么大力气再赶去西蜀了,于是派爱灵携一具分身过去便是,主分身就回涟菩庭继续弄符篆了。
-有时你也会良心不安吧?可本身就是烂人了。
会在白日作为仙君,也会在夜深人静之际野性勃发外出吃活物……包括人。
让一位吃人的蛟龙做神仙,还是掌管生死的神仙。
当真可笑。
若有日小孩儿长大了,你是要去归鳞台赎罪抑制野性,还是继续默默望着她?反正……我希望她永远不要长大才好,这样你就无需顾虑太多了。
还有,我想融回一块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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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睡得并不算安稳,卯时三刻江淮弦便起来更衣洗漱,后拿了院里的木剑开始练功。
辰时,有人送来了早膳,是阜永宗特有的灵谷粥和几碟清淡小菜。江淮弦收了剑,道过谢后正要用,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琅晤君的声音传来:“小丫头,起了没?醒了就开门。”
江淮弦忙放下碗筷去开门,琅晤君已换了一身简洁的竹青色长衫,银发只用一根墨玉簪松松绾着,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见门开了,挑眉道:“这么早就练剑?倒是勤快。”说着将油纸包递给她,“喏,刚出炉的荷花酥,我尝着不错,给你带了些。”
江淮弦接过,油纸包还温热,香甜的气息透过纸面传来:“多谢君上。”
“少来这些虚礼。”琅晤君踏进屋内,目光扫过桌上未动的早膳,“快吃,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江淮弦微愣:“去何处?”
琅晤君在桌边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父亲方才传讯,说后山封印处有些异动,让我带你去看看。你既护着灵犀珠,也该认认地方,往后若有变故,不至于手忙脚乱。”
江淮弦闻言,心头微紧,连忙坐下用膳。灵谷粥温热清甜,荷花酥外酥内软,她却吃得有些匆忙,心思已飘到了后山封印处。
用过早膳,琅晤君便领着她出了静云轩。晨光初透,阜永宗内雾气未散,青石板路上覆着薄薄一层露水,踩上去悄无声息。沿途的弟子见了琅晤君,皆躬身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好奇地瞥向她身后的江淮弦。
后山离宗门核心区域有一段距离,穿过几道月亮门,眼前的景象逐渐开阔。不再是精致的殿宇亭台,而是连绵的翠竹林海,竹林深处隐约能听见潺潺的流水声,空气里的灵气比前山更为浓郁,却也掺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琅晤君脚步未停,沿着一条青石小径往竹林深处走去。小径两侧的竹子长得极高,竹叶遮天蔽日,光线透下来显得斑驳陆离。越往里走,那股阴冷的气息便越明显,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
江淮弦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竹箩筐,筐上的符篆泛着微弱的金红光泽,铃铛却悄无声息,像是被这环境压制了。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竹林尽头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山谷,谷口矗立着两尊巨大的玄鸟石雕,与山门前的石狮形制相似,却更为古朴威严,石雕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晨光下流转着淡金色的光泽。山谷入口被一道半透明的淡金色光幕封锁,光幕上符文流转,散发着强大的灵力波动。
光幕前,怀清昀已负手而立,身旁站着几位气息沉凝的长老,皆是面色凝重。见琅晤君和江淮弦到来,怀清昀微微颔首:“来了。”
琅晤君走到光幕前,银灰色瞳孔扫过流转的符文,眉头微蹙:“昨夜异动后,可还有别的变化?”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上前一步,沉声道:“回君上,自昨夜子时封印内传出一次剧烈波动后,至今未有异样。但老朽观这封印灵力,比之三日前衰减了近一成,虽速度缓慢,却是不争的事实。若照此下去,恐不出半月,封印便有溃散之危。”
怀清昀叹了口气:“我已加派人手在外围布设加固阵法,但治标不治本。煞源不除,封印终难持久。”他看向江淮弦怀中的竹箩筐,“灵犀珠是当年封印的核心之一,其气息与封印同源,或许能暂稳阵脚。江姑娘,烦请将灵犀珠置于谷口祭台之上。”
江淮弦顺着怀清昀所指方向望去,只见光幕前方不远处,有一方由青黑色巨石垒砌的圆形祭台,台面光滑如镜,中心凹陷,刻着与玄鸟石雕上相似的符文,只是更为繁复古老。
她依言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竹箩筐放在祭台中心的凹陷处。竹箩筐落定的瞬间,祭台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与筐上的符篆遥相呼应,金红光芒大盛,顺着符文纹路蔓延至整个祭台,又隐隐与谷口的封印光幕连接在一起。原本有些黯淡的封印光幕,似乎凝实了少许,流转的符文也明亮了几分。
“果然有效。”怀清昀神色稍缓,“虽不能根治,但至少能延缓封印衰败的速度,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寻找煞源,或等待秋池归来。”
琅晤君却盯着祭台和光幕看了半晌,忽地开口:“父亲,这封印下的‘灵犀珠’,与江姑娘带来的这颗,可是同一对?”
怀清昀点头:“正是。当年炼制时便是一对阴阳珠,阳珠镇于此处封印,阴珠则由怀府世代保管,以应不时之需。二者同源,气息相引,阴珠在此,能助阳珠稳固封印,反之亦然。”
“既然如此,”琅晤君转向江淮弦,银灰色瞳孔里闪过一丝锐利,“丫头,你可知怀晚舟为何偏偏此时让你将阴珠送来阜永宗?仅仅是因洪涝阴煞异动,需要阴珠稳固封印?”
江淮弦被她问得一怔。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从接到命令,到怀晚舟那意味深长的凝望,再到此刻站在这古老的封印前,她心中早已疑虑丛生。师尊行事向来有深意,绝不会仅仅因为“洪涝阴煞”这种表面缘由就让她护送如此重要的东西前来。尤其是在师尊本人并未同来,且西蜀之事似乎也颇为紧要的情况下。
她抿了抿唇,老实摇头:“弟子不知。师尊只命我将灵犀珠送至阜永宗,交予怀宗主,并未言明其他。”
琅晤君与怀清昀对视一眼,怀清昀沉吟片刻,道:“那孩子……心思素来藏得深。她既如此安排,必有她的道理。或许,与秋池的失踪,以及这煞源的来历有关。”他望向山谷深处,目光似要穿透那淡金色的封印光幕,“当年封印此处的煞君余孽,手段诡谲,其煞气能侵蚀灵力,惑乱心神。秋池精通阵法与净化之术,若他在,或许能更快寻到煞源。晚舟此刻让你送来阴珠,或许……是算准了时机,要借阴珠之力,做些什么。”
做什么?江淮弦心中微动。师尊是生死神印的持有者,对魂魄、生死、煞气之类的感知远超常人。难道她早已预料到阜永宗封印的异动才将……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凛。若真如此,师尊的谋划,究竟到了哪一步?而自己,在这盘棋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多想无益。”琅晤君拍了拍她的肩,力道不轻不重,“既然来了,就做好你该做的事。护好阴珠,留心观察封印变化,若有异常,立刻告知我或父亲。”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至于那闷葫芦到底打的什么算盘……迟早会揭晓。在此之前,保全自身,提升修为,才是正理。”
江淮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郑重颔首:“晚辈明白。”
又在谷口观察了片刻,确认封印暂时稳定后,怀清昀留下两位长老看守,便带着众人返回。回静云轩的路上,江淮弦忍不住问道:“师尊曾经也处理过类似的事务吗?”
琅晤君道:“没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师尊似乎很重视阜永宗这边的事。”江淮弦低声道。
琅晤君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淡淡道:“她重视的事多了去了。你只需记住,做好你分内之事,别给她添乱,也别……辜负她的信任。”
最后那句话,语气很轻,江淮弦心头一紧,重重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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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静云轩时,聂棠云和聂瑾珩正在院中切磋剑法。见她们回来,聂棠云收了剑,凑过来好奇地问:“江姑娘,君上,你们一大早去哪儿了?后山吗?”
琅晤君挑眉,“阴煞之气都快凝成实质了,你要不要去‘玩’一下?每回见着你们这些没心没肺的信花使节就来气!”
聂棠云吐了吐舌头,躲到聂瑾珩身后。
聂瑾珩收起剑,看向江淮弦:“封印情况如何?”
江淮弦将方才所见简述了一遍,略去了自己心中的疑虑。聂瑾珩听后,沉吟道:“封印衰减……看来必须尽快找到煞源,或等玉矶长老归来。否则,单靠阴珠拖延,非长久之计。”
“是啊。”琅晤君伸了个懒腰,“所以,下午我带你们去后山外围转转,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秋池那小子留下的痕迹。他失踪前,肯定探查过不少地方。”
众人皆无异议。用过早午膳,略作休整后,便在琅晤君的带领下,再次往后山行去。这一次,他们并未深入山谷封印处,而是沿着山谷外围的密林和溪涧探查。
后山范围极广,林木幽深,奇石嶙峋,溪流潺潺。灵气虽然充沛,但那股阴冷的气息也如影随形,越是靠近某些区域,便越明显。琅晤君显然对这里颇为熟悉,领着他们在复杂的地形中穿梭,时不时停下,感应空气中的灵力残留,或查看地面、树木上是否留有特殊印记。
“秋池擅长阵法和净化术,若他探查过某处,可能会留下净化痕迹或临时阵法的印记。”琅晤君一边解释,一边俯身查看一株叶片有些发黑的灵草。她指尖凝起一缕银灰色的灵力,轻点草叶,那黑色便如潮水般褪去,草叶恢复翠绿。“看,这就是被阴煞轻微侵蚀过的痕迹,秋池若经过,必会顺手净化。”
江淮弦学着她的样子,也试着感应周围的灵力流动。修士对灵气和异常气息的感知本就敏锐,此刻静心凝神,果然能察觉到空气中那些细微的、不和谐的阴冷节点,如同清澈溪流中混入的污浊泥沙。
忽然,她脚步一顿,目光投向不远处一片略显凌乱的灌木丛。那里残留的灵力波动,给她一种奇特的熟悉感。
“怎么了?”聂瑾珩注意到她的异样。
江淮弦快步走过去,拨开灌木。只见灌木下的泥土上,有几道浅浅的、似爪非爪的拖痕,痕迹边缘的泥土和草叶上,附着着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微光。那微光的气息……
“这是……”她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点向那暗金色微光。微光接触到她的指尖,竟微微跳动了一下,传来一丝极微弱却纯净的暖意,与周围阴冷的环境格格不入。
琅晤君和聂瑾珩也跟了过来。琅晤君看到那暗金色微光,银灰色瞳孔骤然一缩:“这是……她的灵力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