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迹板桥霜》落月曦

5、第五章 举重若轻 第二日，裴

　　第二日，裴乐早早起身去学堂，先去领了课本和课表，再走到对应的教室。昆仑的入门课堂分必修和选修，必修是“修炼”，“体术”，“通识”，选修有“丹道”，“剑道”，“符道”等。

　　第一节课是修炼。裴乐走进来时，因他身上挂着的霜降峰弟子牌，看见的都起身跟他打招呼，基本喊的都是“裴乐师弟。”

　　昆仑除了辈分外，平级之间按来学堂的先后顺序称呼师兄师弟。

　　他刚坐下，旁边就有个看着有点傻的人跟他搭话：“裴乐师弟，我是白露峰的秋阳。你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是昆仑山的名人了。”
　　“哦？”裴乐确实还真不知道。

　　秋阳痛心疾首：“你可是静征道长门下的弟子。静征道长是昆仑多少男儿的梦中情师。”

　　裴乐一手撑着脑袋，想不到那女人的徒弟还挺抢手？他淡淡道：“我其实是运气比较好罢了。”

　　他前方突然转过来一个人，十二三岁眉清目秀的模样，饱含敌意地看着他：“某人也知道自己是运气比较好。弟子试炼都没过就直接成为内门弟子。”

　　裴乐笑了，笑得轻慢：“你是谁？不服以后比比？”

　　“清明峰，赵真。等着你来。”少年说完转过身去。

　　旁边秋阳悄悄道：“赵真习剑，原本想拜在静征道长门下，结果静征道长下山了今年根本没选弟子。他最后只能选去清明峰。你是霜降峰唯一的弟子，他刚刚是气不过找你撒气。”

　　裴乐疑惑道：“霜降峰只有我一个弟子？”
　　秋阳震惊道：“这你都不知道？昆仑化神以上才能开峰收弟子，静征道长不久前刚刚化神，你不就是她第一个弟子吗？”

　　说到这，秋阳忍不住吹吹静征道长：“静征道长开霜降峰，是昆仑第十八位化神道长。她才二十岁，真真是惊才绝艳。”

　　裴乐笑道：“确实如此。”这女人后来还是闻名天下的月剑仙。

　　没过多久，一位中年男人进来授课。虽然修炼课已经上了几次，但裴乐之前跟裴霜学习了打坐入静，倒也没落下多少。上辈子他是在暗香阁被引气入体，万万没想到这次他走的是正经修炼的路子。可谓是世事无常。

　　白露峰。
　　潇湘一早起来刚打个哈切，就看见自己院子里坐着个白衣美女。揉揉眼睛，看清是裴霜，“裴姑奶奶，你怎么纡尊降贵来小的白露峰了？”

　　裴霜瞥她一眼道：“好好说话。”

　　潇湘道：“就你最无趣，开个玩笑都不行。对了，祝你化神成功！那两天我比较忙，后来听说你下山了，姐妹说吧，想要什么礼物。”

　　裴霜道：“祝贺我接了，礼物不打紧。我找你有正事。把这把剑修修，我要送人。”

　　潇湘接过剑一看，“这是‘轻雪’？你送谁？”说完反应过来：“听说你下山还收了个徒弟。”

　　裴霜点头。
　　“想必送他的吧。轻雪是你用的第一把剑，你也真舍得。”
　　裴霜无所谓道：“我现在用冷月，它堆灰好几年了。先暂时给他用，等之后他去剑阁，再挑把合适的。”

　　“成，包在我身上。材料费就不用了，当祝你化神开峰的贺礼了。”潇湘颠了颠轻雪，笑嘻嘻补充道：“礼轻情意重。”

　　裴霜也被她这一下逗笑了。如春风拂面，化雪融冰。
　　潇湘实在没眼看：“我说裴霜你就该多笑笑。你一笑谁顶得住。”
　　裴霜霎时收了笑颜，“傍晚我来你这取剑。”

　　晚上裴霜过来时，只见屋内一盏油灯旁，少年懒懒地倚在太师椅上看书，悬着一条腿晃晃悠悠。见她在小院，收起书走出房间，躬身行礼道：“师父。”
　　裴霜直入话题：“给你的剑。”
　　把轻雪抛给他。少年刚接到剑，迎面袭来剑意，女子轻喝：“拔剑。”

　　他暮地就想起那晚大雪夜，女子冲进殿堂前喝的那声“荒唐”。

　　他抽出那细长的剑，与冷月剑如出一辙的银身。接过裴霜的剑招。冷月剑看似轻巧，其实剑意极重。裴乐退开几步，裴霜却没有放过的意思。一剑一剑袭来，一点出神的机会都没有。直到他的剑脱手而出，裴霜才停下来。

　　裴霜冰冷道：“让你拔剑的时候为何出神？”
　　“……弟子下次不会了。”
　　裴乐捡起剑，看了看问道：“师父，这剑叫什么？”

　　“轻雪。取自‘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你好好悟它的剑意。”裴霜点到为止，接道：“你现在刚修炼，先用它，等合适的时候再去剑阁挑你的剑。”

　　裴乐收起剑，“弟子谢过师父。”
　　谁料裴霜冷道：“谁让你把它收起来的，拿起来，把刚才我用的剑招练一遍。”

　　裴乐依着记忆复原了一遍，不知是这个十岁孩童身体本能反应，还是裴霜气势太盛，他竟久违地感到了些许紧张。

　　裴霜冷眼观摩后，直接上手带着少年再来了一遍。旋转挥剑中，裴乐隐隐能闻到一丝浅淡的香气，和那天裴霜抱他离开时他趴在她肩头闻的一样。

　　裴霜演示结束后放开手点评道：“你第一次复原时形大概有了。这招名叫‘举重若轻’，想来刚才带你一遍你已体会其中奥义，现下再来一遍。”

　　裴乐结合前两遍体悟再来了一遍，腊月的天他的背已经湿透，无奈地看向旁边这位挑剔的师父。如果潇湘在这里，她一定会夸裴乐简直天才，三遍就能取得举重若轻的奥义。然而裴霜不客气道：“不够，多练。”说完人如来的时候走得干脆利落。

　　以至于裴乐都对自己产生了怀疑：这昆仑的剑招这么难练？

　　不知哪来的一股心气，他竟在风雪中再练了一个时辰，直到与裴静征示范的身影一般无二。

　　练完后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那女人不满意就不满意，他那么在意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