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迹板桥霜》落月曦

17、第十七章 五年后 我叫许湛，

　　我叫许湛，是霜降峰的二师兄。在我之前，霜降峰还有一个很厉害的大师兄叫裴乐。裴师兄十三岁已是筑基大圆满，另外一位筑基大圆满的长风师兄已经十八岁了。入门弟子都说裴师兄是昆仑最有天赋的师兄。

　　两年前，我从入门弟子被静征道长选为内门弟子。裴师兄十分豪爽地把他住了三年的木屋给了我，自己在师父小院旁边再修了一个小院，说方便跟师父请教。我被他刻苦学习的上进心打动。裴师兄都这么厉害了，还这么努力。

　　后来我发现裴师兄于修道上并不刻苦。他每天有时间就是琢磨吃什么、玩什么。四时有序，他甚至写了一本书《乐录》，一年之间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写得清清楚楚。不得不说，裴师兄的厨艺是顶好的。他说做三个人的饭辛苦，所以我很少有机会能吃上他做的东西。但他每日给师父做饭竟不觉得辛苦？

　　裴师兄整日整日地呆在霜降峰，以至于外面的师弟会向我打听：裴师兄是不是因为天天刻苦修道从来不出来玩？我不敢说他刻苦，也不敢说他每天吃喝玩乐。只能打哈哈道：“也许吧。”

　　对了，入门弟子选拔后是宗门大比。裴师兄打败了长风师兄。长风师兄当晚结丹突破。长风师兄说三年前宗门大比没和裴师兄打是一场遗憾，如今这遗憾终于了了。

　　我刚进霜降峰时，裴师兄在山脚接我。上来就跟我约法三章。
　　“进了霜降峰，必须听师父的话。”
　　“没事不要找师父。”
　　“有事找我。”
　　两年过去了，我见他的面确实比见师父多。从这个意义上说，他才是我的授业恩师。

　　裴师兄看似是个温和的人，其实骨子里对谁都带着一种轻慢，当然对着师父时，这股轻慢会收起来。我觉得只有师父能治住他。

　　今日，长风师兄来霜降峰找他切磋，打着打着裴师兄就突破金丹了。我看长风师兄面色不好，不知道这会不会成为他新的“遗憾”？

　　因为裴师兄突破金丹，为庆祝他做了“三人饭”，真难得。

　　菜倒是不丰盛，总共三菜一汤。要知道每年师父生辰，多少岁的生辰就是多少道菜。去年师父二十四，二十四道菜没有一道含糊。我问他要是师父一百岁那天，他也做一百道菜吗？

　　裴师兄面不改色：“做。”
　　师父道：“够吃就行，不要浪费。”
　　裴师兄说：“一道菜只做一口的分量就不会浪费了。”
　　师父都没话说了，裴师兄真乃奇才。

　　吃饭时，裴霜问道：“为何故意压着境界等长风寻你切磋时才结丹？”

　　裴乐递筷子给裴霜，“这都没瞒过师父？”

　　裴霜接过筷子，淡淡道：“回答问题。”

　　“他是个伪君子，弟子看他不爽。”

　　“你怎么知道他是伪君子？”

　　“感觉的。”

　　裴霜皱眉看他：“这种事下次不可以做。手伸出来。”

　　许湛没想到师父那么严厉，师兄今日结丹还要打他。

　　裴乐摊开手，手骨修长莹润。许湛有时都想，这么一双好看的手师父怎么下得去手？

　　裴霜面无表情拿起柳条抽了三下，白润如玉的手顿时多了三条惹眼的红痕。

　　裴霜拿出一瓶膏药打开道：“自己上药。”

　　许湛已经习惯了这场面。每次师兄犯错，师父打归打，打完后又会给很好的膏药。

　　裴乐上好药后，红痕已经消失。三人才正式吃饭。

　　裴霜提到：“今日掌门同峰主们商议，五年一次的群英会开始了，这次定在天一宗。昆仑金丹的弟子都要去。你明日收拾收拾。准备下山。”

　　裴乐震惊道：“师父你不早告诉我，我再压一天就不用去了。”

　　裴霜无奈道：“你都金丹了，是宗门的中流砥柱了。”

　　“谁爱当谁当去，我不要。”

　　这人耍赖起来特别难缠，裴霜不跟他纠缠。对着许湛道：“筑基的弟子可以自行选择去或者不去。”

　　许湛道：“师父，我打算去。想去见识一下。”

　　裴霜点头。“比你师兄有志气。”

　　许湛可不敢比师兄有志气：“师兄他是太挂念师父了，不想下山。”

　　裴霜道：“群英会为师也会去，你们只是先行而已。”

　　裴乐：“好，师父，我去。”

　　许湛走后，裴乐坐在躺椅上看星星。裴霜到屋内拿出一个匣子递给他。

　　“贺你结丹。”

　　裴乐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根木簪。簪首刻了一个小小的“乐”字。

　　裴霜道：“这是为师炼的法器。你太懒了，平日总披着发，为师想着送你一根木簪。你要还是懒，这个木料蕴含天地灵力，当笔写写符箓也是不错的。”

　　裴乐笑道：“师父送的木簪，我自然要用。劳烦师父帮忙一戴。”

　　裴霜接过木簪，挽起他头上的头发。少年的头发生得好，黑直柔顺。裴霜用自己平时簪发的方法给他戴好，前后看了看。

　　少年白衣黑发，半簪半披，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写意风流。
　　裴霜评价道：“还行。”
　　裴乐展颜一笑：“弟子谢过师父。”